作者：薛改之
【第三十四章 这个邪魔好像挺无辜】
话刚问出口，孟清瞳就意识到自己嘴快说瓢了。
章心雨再怎么恋爱脑到缺心眼儿的地步，也不能去跟她老公说“我最近做噩梦，天天晚上没事把你大卸几千块儿”吧？
果然，陆宁很茫然地摇了摇头：“她就是最近这半个多月，睡眠质量很差，总是被噩梦吓醒，但我问她梦见什么，她只说记不清了。还是都怪我，答应过要给她更好的生活，现在做得还是不够。孟仙师，心雨做噩梦的问题很严重吗？”
孟清瞳一本正经地告诉他：“那是邪魔作祟最明显的征兆，那些噩梦就是邪魔蛊惑人心的幻像。即使将来章姐忍不住把噩梦的内容告诉你，你也不要相信，和现实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咱们就准备出发吧。方姨，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方悯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很随意地说：“你是老板，听你的。”
“那咱就一起跑这一趟吧，我估计最后还得靠你解决最重要的问题。”
方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颇有几分郑重地说：“我很乐意，毕竟我也很早就想证明，手术刀本就是用来救人的。”
孟清瞳本来已经在盘算附近哪家饭馆比较物美价廉，没想到计划又出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一个是章心雨觉得犯不着在外面破费，既然要去他们家，干脆就直接在家里做饭吃。
本来孟清瞳还在斟酌这两口子当前的情况，要是再从家里找出个邪魔，还有没有心思做饭，结果去做委托的队伍，又多出了另一位老板。
而那位老前辈大少爷从来都是喜欢家常菜，胜过任何馆子的。
韩杰忽然从门外走进来，其实还吓了孟清瞳一小跳。她赶紧迎过去，小声问：“这都要下班了，你怎么忽然跑过来了？东鼎那边没问题吗？”
“无妨，我留了两把心剑镇着。我这边隐隐有预感，你又要去做什么勉强的事，我不放心，专程过来看看。”
项链坠子和小黑如今都在孟清瞳这儿，两人无聊的时候，又会开了神念频道闲扯几句，远在东鼎，韩杰一样能感觉到孟清瞳心情的变化。
只不过这次确实是他误会了。
孟清瞳觉得棘手，并不是因为邪魔可能有多强多厉害，而是对这痴男怨女两口子的感情问题，觉得狗咬刺猬无从下嘴。
但凡有更好的办法，她也不至于想要让方悯动用灵识禁术，毕竟，她对操控人类自由意志这件事，心里还是有很明确的抵触情绪。
既然要一起去，饭局自然就要多一双碗筷，孟清瞳只好拉着韩杰给那对夫妇介绍了一下。
让她有点意外的是，韩杰这张帅到惊天地泣鬼神的脸，竟然没有在章心雨那儿引发任何波澜。
这女人简直就像是给自己打了什么思想烙印，眼中可以自动忽视掉一切异性的吸引力，只有看陆宁的时候，目光才会有些许变化。
不过也对，都已经到了能让精神科医生诊断为依存症、爱意强大到可以直接影响生理愉悦的地步，这种纯纯的数值怪，一般女生真比不了。
方悯还是有点不太习惯和韩杰一起行动，犹豫了一下，本想打退堂鼓，但被孟清瞳生拉硬拽，还是扯上了小黑的背。
原本以孟清瞳对小黑的操控力，四个人一起飞其实挺勉强，但韩杰这位正主既然来了，小黑也就顺利变大到背着五个人轻轻松松翱翔天际的程度。
孟清瞳注意到，飞起没多久，从小黑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的那两口子，就开始了暗流涌动的较量。
他俩既想肩并肩挨着坐，又想让对方尽量坐得靠中间一点，不那么容易掉下去。
这边让一下被拽回来，那边让一下被拽过去，上演了一出字面意义上的来回拉扯。
孟清瞳甜蜜恋爱至今，一直觉得自己是专业狗粮生产大师，没想到此时此刻，被一对正在经历感情危机的小夫妻给塞了一嘴，噎得她头晕，赶紧靠进韩杰怀里要抱抱。
方悯坐在中间，前面一对后面一对，只能抬头望天，一脸悔不当初的生无可恋。
以这对小夫妻当前的经济条件，势必要为了攒首付熬上一阵比较拮据的日子，所以租住的地方也是个有些年头的老破小。
这种三四十年前的建筑风格，让韩杰看着还有几分熟悉。见到那已经锈迹斑驳的防盗门，他忍不住在神念中跟孟清瞳调侃道：“这屋里不会也开门蹦出个邪魔变成的小孩子吧？”
孟清瞳转了转眼珠：“现在肯定是没有，可将来谁说的准呢？章姐这性子这么激烈，她从结婚到现在备孕大半年了吧？万一真要的不顺，拖延个一年半载，八成得生出个菟丝鬼来，到时候，小兔还能远远过来认个兄弟姐妹。”
进去之后，能感觉得到夫妻俩的小爱巢里，平常没有来过什么客人，连拖鞋都只额外预备了一双。
孟清瞳低头看了看，这地板的清洁程度都能符合她的家务高标准，干脆脱鞋直接穿着袜子踩了上去。韩杰也妇唱夫随，把唯一一双客用拖鞋留给了方悯。
按孟清瞳原本的打算，家里即便真有邪魔，找起来可能也要费一番功夫，不如先去厨房帮着把饭菜准备一下。毕竟一起过来的多了个韩杰，这位的口味，她可不放心交给别人来负责。而且论厨艺，她也有充分的信心，不可能输给专业厨师之外的人。
但她没想到的是，躲在这个家里的邪魔简直好找极了。
孟清瞳抱着手肘，盯着窗台上那盆绿植，忍不住在神念中抱怨：“负责捏这些邪魔的祖宗，是不是有点儿创意枯竭啊？怎么一涉及到男女感情问题的邪魔，本体形态就是植物？是在暗示解决这种问题最好的法子就是草吗？”
章心雨已经换好了居家服，戴好围裙，看孟清瞳、韩杰和方悯一起盯着窗台上养的绿植看，很是忐忑地问：“那盆花怎么了吗？”
“章姐，这花你什么时候买的？”
“婚后不久就买了，那里离电脑桌近，他们都说养点植物能帮着吸收辐射。就是可能我养得不太好，它到现在都还没开过花呢。”
方悯带着几分笑意说：“不是你养的不好，这是粉黛叶，万年青的远亲，本来就不开花。不管你付出多大心血，开不出花的植物，就是开不出。”
孟清瞳走到窗台旁，靠着电脑桌，低头看着那一片片带花纹的绿叶，本着自家男人既然到了就可以省不少事的心态，神念里直接呼叫：“我亲爱的人肉搜索引擎，全典里有这东西吗？”
她问之前韩杰就已经查好了相关的资料：“是全典上的邪魔，四十九页第二条，实力不强。因为以前比较多出现在新婚夫妇的小家庭中，特性也和精神有关，所以记录的名字是昏叶。经常会拟态成植物的叶子，它有个高度关联的进化种，力量积蓄够，升格方式是破灭，所以处理起来还是有点麻烦的。”
孟清瞳的手指已经捏在了目标叶子上，那叶片不易察觉地晃动了一下，但并没有反抗，周围气息的波动流露出一种“我该攒的已经攒够，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让我变身”的虚张声势。
“进化不进化的等会儿再说，这么好的机会，先把真名拿了。”孟清瞳集中精神之前，先说了句，“章姐，这儿交给我们，你去做饭吧。”
陆宁看着妻子进了厨房，站在门口望向这边，表情有些犹豫，又想进去帮忙，又怕把客人留在这儿比较失礼。
方悯想了想，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我来帮忙吧。”
孟清瞳捏着那片叶子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忽然睁开，放手往后退了半步。
韩杰立刻站到她背后：“怎么了？很难应付吗？”
孟清瞳摇摇头：“它在跟我谈判。”
“谈判？它提了什么条件？”
“算是软硬兼施吧。它说它早就积蓄够了进化的能量，如果我要强行抢它的真名，它就会主动释放能量进阶。看它刚才给我的信息……”孟清瞳犹豫了一下，瞄了一眼在不远处的陆宁，把交流的方式改去神念频段，“它并没有引发人焦虑的能力，它只是靠吸收焦虑转化成能量，所以认真算起来，它还帮了这两口子不小的忙。你瞧它现在这能量充沛的模样，都不知道吸收了多少焦虑进去，要是没有它，这夫妻俩的日子可能早炸了。”
韩杰微微皱眉：“这东西说的是实话吗？精神影响类的邪魔，制造幻象也是比较容易的。”
“应该还好，大差不差。强行把它灭掉也行，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先解决了章姐焦虑的根源，确定她不会有事，再来处理这片叶子。对了，这家伙的关联进阶种是什么？好对付吗？我怎么看这叶子的意思，它也比较害怕自己的进阶呢？”
“是全典五页第三条的蚀骨藤。”
孟清瞳吃了一惊：“从四十九页到第五页，这么大的提升跨度吗？”
“这未必是咱们以为的那种进化，很有可能是在达成某种条件之后，被更上位的邪魔所取代了，所以它才会不情愿。”
“既然能沟通……”孟清瞳衡量了一下，说，“要不咱们找个跟它差不多的同类过来，作为代表跟它好好商量商量？正好咱们不是也有事要问小兔吗，一次性解决算了。”
韩杰确实有事想找小兔聊聊，所以打算等东鼎稳定下来之后，到林丝丝家登门拜访。
孟清瞳提议把小兔叫过来，一箭双雕处理两件事，那他当然没有意见。
而且他知道孟清瞳多半还存着别的心思，想让林丝丝作为一个活生生的反面例子，来教育一下这对爱钻牛角尖的小夫妻——彼此相爱就好好过日子，不要总想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折腾到最后，还不是只有爱你的人受伤。
吃饭的时候，孟清瞳就先公布了邪魔调查的结果，明说了这家里确实藏着一只邪魔，也按照原定计划，把黑锅一股脑全扣在了那只倒霉邪魔的头上。
章心雨知道是邪魔影响自己之后，似乎松了口气，但还是半信半疑。
孟清瞳就顺势提起，叫了一个朋友过来帮忙，看能不能把这只邪魔转换成对他们两个有益的状态。因为这是比较偏试验性质的处理方式，所以这次就不收他们两个委托费了。
方悯笑着摇了摇头，轻声对韩杰说：“她也就跟你合伙开事务所，能被惯着这么任性。”
韩杰看着神采飞扬、比前两天精神好了很多的孟清瞳，满眼都是宠溺和欣赏，淡定道：“若不是钱还有这么点用处，我都不稀罕为它浪费时间。”
饭后不久，孟清瞳看了一眼手机，对韩杰说：“乔穆把丝丝姐和小兔送到楼下了，我去接一接。”
看韩杰也要起身，她按了按韩杰的肩膀，“你就别去了，要问的话，等小兔帮咱们把事办完，再慢慢问。”
一见面，小兔就扑到孟清瞳怀里，给了她一个大抱抱。
林丝丝跟在后面，只是笑吟吟看着。
算起来，她和乔穆复合已经接近半年，身心双重持续滋润之下，总算不再是当初那个憔悴清瘦的影子，转成了这个年纪小妇人本就该有的娇艳婉媚。
以她如今对孟清瞳的感激之情，别说只是来协助处理一个邪魔，就是真叫她带着小兔去和邪魔正面作战，她也绝无二话。
两边手机通讯里一直断断续续保持着联系，倒是也不用寒暄太多。
孟清瞳拉着小兔上楼，顺带检查了一下小兔的状态，确定她没什么问题之后，就提前铺垫了一下，说帮忙处理掉这边邪魔，韩杰还有一些事想找小兔咨询一下。
小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睁大明亮的眼睛看着孟清瞳，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轻声说：“可以告诉你们的，我肯定不会隐瞒。”
没想到孟清瞳叫来帮忙的朋友会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在备孕期、母性已经提前开始酝酿的章心雨，顿时被吸引过来，很关切地问：“让她跟邪魔交流，会不会有危险啊？实在不行，还是算了吧。”
孟清瞳不愿意泄露小兔的身份，就只说这是个很厉害的天才小灵术师，然后让林丝丝去跟章心雨聊一些家庭主妇的话题，交流交流各自感情上失败或成功的经验。
她抱起小兔，走到窗台边，冲着那片叶子使了个眼色：“喏，就是它。你看看能不能跟它和平协商一下，让它把真名交给我。拿到真名，我就能确定它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如果它真的对这夫妻俩没有坏处只有好处，你也可以帮我向它证明，我不是那种非要对邪魔赶尽杀绝的人，我可以考虑把它留在这儿。”
小兔点点头，看向那片叶子，纤细的眉毛很快拧到了一起：“它说你们如果答应它一个条件，就把真名交出来。它也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帮忙吸收那两人的焦虑。它还说那两个人的焦虑，量又大，质又高，基底的爱情还特别纯正，它在这儿吃得很好，根本不想走。”
孟清瞳还是第一次跟邪魔这样谈判，笑着说：“什么条件？让它开。”
小兔有些紧张地凑到她耳朵边，很小声地说：“它因为吃的太好，已经被它上面的老大盯住了。它知道附近还有一个它的同类，能量勉强也够，它希望你们能去让它的老大降临在那个同类身上，这样它就可以在这边安心再享一阵子清福了。”
嘶……这队友卖得还怪果断嘞。
【第三十五章 答疑解惑的小兔老师】
如果是一般的灵术师，委托之外的邪魔往往不愿意节外生枝，自找麻烦，确认一下方位，上报给灵安局，已经算是比较有责任心了。
但孟清瞳毕竟还年轻，对这世界依然保持着充足的热爱。只要还有余力，她很乐意跑一趟。
只是既然眼下跟那片叶子是在谈判，那当然不能对方开什么条件，她都一口答应。
没了讨价还价的步骤，做买卖还有什么乐趣？
于是她果断让小兔开出了新的条件。
帮可以，但真名得先给。不交出真名来，找它那个同类就得费不少功夫，找到了也不好确定实际情况。那还是遵循古人的智慧，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先把眼前这十拿九稳跑不掉的解决了再说。
这片昏叶抖了两下，小兔皱了皱眉，凑近了一点。
也没感觉到有什么灵力的波动，不知道两只邪魔是以什么样的特殊方式来交流。
过了好一会儿，小兔才松了口气，说：“它同意了。但你得答应不用它的真名，对它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它确实很珍惜这边的生存环境。”
孟清瞳笑了笑：“它如果真的对章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就算有别人来处理它，我还不答应呢。它把真名交给我，等于是给自己上了保险。”
说着，她用手捏住了那片叶子。
一个小小的光球立刻浮现出来，钻进她的掌心。
这邪魔的真名是忴（qián）情。
邪魔见得多了，孟清瞳对这些家伙的真名，已隐隐约约掌握了一点规律。
鬼修罗留下的大愤堆里冒出来的，共用字部大多是火。
眼下这只邪魔显然不属于那个派系，它的共用字部，是偏旁化的心。
共用字部多少能体现一些邪魔的特点，而真名本身的冷僻程度则恰好与强度相反。忴情这个真名一眼看过去，既不好认，也不明白意思，应该不是什么难缠的对手。
保险起见，孟清瞳跟韩杰又在这屋里携手共感了一遍。
配合真名的辅助，倒是能确定，这家伙没有说谎。它就像是被柳院长剔除掉了部分特性的幽灵马，只会以负面情绪为食粮，而不会去促进负面情绪的增生。
从某种意义上讲，其实是个懒鬼，只等着坐吃山空。
但从实际效果上讲，这才是邪魔能在人类社会与大家安稳共生的正确路线。如果不是这邪魔比较挑食，只能吸取以爱情为基底的焦虑，都可以考虑把它转移到心理治疗门诊，当做无副作用的药。
交易达成，兑现诺言之前，还是得先把以防万一的应急手段做好。
韩杰在花盆里布置结界，孟清瞳先把陆宁和章心雨叫了过来，告诉他们，这邪魔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现在暂时被封印在花盆里，让它戴罪立功。没事的时候呢，夫妻俩就坐在花盆边，一起玩玩电脑，聊聊天，能有效缓解心理层面的焦虑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要多敞开心扉，沟通交流，不要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擅自去想象。仅靠猜测，一个人是永远也无法了解另一个人的。
章心雨不是总担心自己这样执着痴狂的爱，会给丈夫带来困扰吗？那就开口问，在觉得合适的时候，大大方方地问。夫妻生活那么和谐，快乐之后放松期间，不正是互相说说心里话的好机会吗？
陆宁不是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对不起妻子给的爱吗？可做得好不好，最后满不满意，终究是要章心雨来判断的呀？再怎么贫贱夫妻百事哀，也架不住人家有钱难买我乐意。
总而言之，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也不要随便单凭着自己的所谓了解，去做感情上的判断。
一定要多沟通，多沟通。
孟清瞳在这儿眉飞色舞的给人灌感情上的心灵鸡汤，韩杰就利用这时间，在花盆里布置好了结界。
考虑到有个交流特使还挺方便，再加上有些事想要私下问小兔，他们就让林丝丝暂且留在了章心雨家。
等各种布置都安排好，方悯拽了拽孟清瞳，把她拉到旁边角落，小声说：“这夫妻俩的问题，还需要我出手吗？”
孟清瞳能感觉到方悯还是有种急切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略一衡量，先反问：“你准备怎么做？”
“我这边有三个选择，既然你是老板，不如你来决定要用哪个，或者哪个都不用。第一个方案是我做咨询的时候就想好的，也是最激进的。对很多心理上的伤口，最好的治疗方式就是遗忘。章心雨小时候的经历，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理阴影所在。如果那段经历从她的识海中抹除，很多由这个伤口造成的连锁反应，自然就会不药而愈。但记忆的缺失会带来很多复杂的连锁反应，灵识一系最难研究的就是这部分，所以我猜你应该不会同意我用这个方法。”
孟清瞳点点头：“说第二个吧。”
“另一个方法是通过长期持续的诊疗来降低章心雨的执念。她的性格主要就极端在执着，按照我的估计，如果让她每周来做一到两次诊疗，持续半年左右，大概能把她性情中非常执着的倾向降低到普通人的程度。但我严重怀疑，她这热烈极端到让人有点吃不消的爱，也是这种执念影响的产物，到时候很有可能会让她对丈夫的爱也降低到普通女性的水平，我猜……陆宁可能会不太高兴。”
“好吧，那你的第三个方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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