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薛改之
“利用那只邪魔。既然你们已经决定把这邪魔留在他们家作为一个长期治疗方案,那么只要这个邪魔存在,就可以让章心雨每周定期去事务所找我,我来为她做灵识方向上的引导,让她把所有心里产生的负面情绪,持续转变为因爱而生的焦虑。只不过这样的话,最后的治疗效果就取决于那只邪魔的饭量了。一片叶子,我感觉多半不够,最好能换成盆景松树。”
孟清瞳笑了起来:“我去哪偷那么多邪魔来?最后难道要在章姐家玩植物大战僵尸吗?听起来还是第三个方案的风险比较小,就先按这个准备吧。我跟老韩得带着小兔跑一趟,你留在这儿跟他们说说治疗方案。费用……完全不收也不合适,这两口子都不像是喜欢欠人情的类型。嗯,这样吧,事务所的分成部分给他们免掉,方姨,你就照常收你那份钱,按那个价格签委托协议就好。”
方悯似笑非笑地说:“你对这个客户还真是够关照的,他家的经济条件也没困难到这个程度吧。”
孟清瞳有点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韩杰,半开玩笑地说:“我就是个恋爱脑啊,看到章姐这样,肯定会想多照顾一下。我希望天下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留下方悯和林丝丝,孟清瞳跟着韩杰,拉起小兔一道往楼下走去,乍一看,还很有点三口之家的味道。
小兔知道他俩有话要问,离开屋子后,就显得有些紧张。
孟清瞳干脆蹲下,把她抱起来,让她搂着自己的脖子,坐在臂弯上。
“呐,小兔,我们最近呢,从一些邪魔那里听到了很奇怪的事情,我们不是太懂,就想着说不定你会知道一些什么。但是呢,我知道你很珍惜现在的生活,所以如果有什么让你很为难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这样好吗?”
小兔抿了抿唇,像是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一样,嗯了一声,说:“我的位阶并不高,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我很感激你们让我有了现在的生活,我会……尽量给你们答案的。”
孟清瞳想了想,把心里的问题按照商量出的重要度先做了个排序,从最优先的问题问起:“你知道什么是锚定者吗?”
小兔迟疑了一下,可能是觉得点头或摇头不太容易表达完整的意思,轻声说:“我知道一个模糊的概念。一个存在智慧生命的时空种子可以分化出无数个平行时空,但只有其中长期、稳定自行发展下去的时空,才能成为时空泡。
“在多维度下相邻的时空泡,可以合称为时空泡集群。在这些属性相近的时空泡中,所有的智慧生命都有极小概率具备一种特殊的体质,叫做时空亲和。时空亲和,是低位阶时空中的智慧生命感应到构子的前提条件。
“当有时空亲和体质的智慧生命,成功感应到至少一种构子的存在时,它就具备了成为锚定者的资格。这个世界的灵力是能构子的一种特殊表现形式,所以一旦出现时空亲和体质的人,成为锚定者候补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孟清瞳看向韩杰,用眼神表示自己完全听不懂,不行,还是你这个文化人来吧。
韩杰先扶着两人上到小黑背上,慢悠悠往目标地点飞着,问道:“时空亲和的人可以成为锚定者,那锚定者是干什么的呢?”
小兔把头靠在孟清瞳身上,不知为什么,她的体温都上升了很多,说话的力气也显得小了不少:“时空泡的稳定性是很重要的,毕竟在泡与泡的裂隙之间,还生活着无数位阶更高,但又不够高的各型态智慧生命。我就可以算是其中的一种。
“在一定位阶之上,智慧生命通常会以自身的形态为集群的依据,我们就算是各种信息态生命的集合。高级智慧生命追求更快速的进化,而进化就需要创造和掠夺。对于裂隙中的游离生命来说,稳定的时空泡非常难入侵。
“我们通常会围绕在一个位阶很高的主战侵蚀者周围,一起去寻找一个不稳定的时空泡集群。比如包括这个世界在内的时空泡集群,就是我们此次选定的目标。而我们作为侵蚀者,会受到各种各样的阻力。
“其中最大也是最危险的阻力,来自各个时空泡集群的上位守护者。比如你们这个时空,因为主体智慧生命是碳基形态人类,就进入了异时空人类文明统合体的保护范围。这个时空泡的外侧,现在就有一个极高级文明的代表在驻守。
“另一个阻碍,就是时空泡内部的斥力,我们毕竟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只能利用与自己相性契合的特殊形态信构子,转化为能量,才能在这里稳定占据一席之地,这就是你们灵术师认为的我们的源头所在。”
“而最后一个阻碍就是锚定者。锚定者只要存在,就会持续提升这个时空的稳固度,锚定者的能力越强,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越大,持续提升的稳固度就越高。如果一个锚定者同时稳固了多个时空泡,这些时空泡又彼此相邻,就会形成一个时空泡壁垒。
“我听这次的主战侵蚀者提过,成型的时空泡壁垒,是那些庞大的高级智慧文明彼此之间进行时空战争时最主要的防御手段。所以那些高级智慧文明通常也会在不影响时空泡自身轨迹的前提下,给予锚定者一些隐秘的帮助。
“对我们这些流浪侵蚀者来说,锚定者已经可以算是天敌。所以如果主战侵蚀者能够确定锚定者的身份,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针对他。”
孟清瞳这次总算听明白了个大概,很积极地说:“这么看,锚定者不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守护者?时空亲和能不能后天学啊?我可是很想保护这个世界的。锚定者的职称要怎么考?有没有培训班?”
韩杰张开的五指缓缓握成拳头,跳过了孟清瞳缓解紧张感的玩笑,转去了下一个问题:“小兔,之前我们在寻找一个邪魔真名的时候,他提到了通道密钥这个词,你们的真名本质上就是这种东西吗?”
小兔歪着头想了想:“会用这个词来形容真名的,我不太熟,应该不是我们这一派的,估计位阶也比较高吧。我的元祖是碳基人类,在这里做了构子形态变化之后,让我有种很怀念的感觉,所以我觉得真名这个称呼就很好。我现在是孩子的样子,有孩子的身份,有疼我的爸爸妈妈,我背后藏起的秘密,都被真名封印在了时空的另一侧,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
韩杰清清嗓子,提出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问题:“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主战侵蚀者,应该就是魔皇吧?”
这次小兔迟疑了很久,久到已经到达目的地的小黑不得不在上空盘旋,等他们聊完再降落。
小兔斟酌完,尝试着给出了她认为比较准确的答案:“信息生命体的存在形式可能有点超出你们的理解。魔皇其实可以有很多个,主战侵蚀者却只能有一个,就好像用很多不同方向的光去照一块石头,石头会留下很多影子。影子是魔皇,主战侵蚀者是那块石头。但在信息生命体的概念里,影子都是石头,石头不是影子。”
小兔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了指天:“石头在泡外,你能碰到的,其实只有影子。除非,你是已经稳固了这个泡的锚定者。”
【第三十六章 这下有动力了】
之后,韩杰和孟清瞳又找小兔问了一些关于真名规律的问题。但小兔表示她的位阶太低,作为随从侵蚀者,她需要遵守的规则,都是主战侵蚀者定下的。她了解的也不太多,只知道,真名越容易理解,在生活中越常见,对应的侵蚀者就和主战的关系越近,位格越高。
最后孟清瞳好奇地问起,小兔的本体在裂隙中是什么样子的。
小兔想了半天,表示实在没有办法用孟清瞳能理解的语言来详细描述,只能说其中的原理是把生命形态从以物构子为基础的状态,转化成了以信构子为基础。
因为信构子是时间与空间的底层要素,作为信息生命,在时空方向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所以她也认为,即使那个方向会放弃很多很重要的东西,但确实是智慧生命进化的最佳路线。
说到这里,孟清瞳有些担心地用额头贴了贴小兔的脑门,皱眉问:“你的体温怎么高到这个程度了?告诉我们这些信息对你的影响很大吗?”
小兔缩了缩脖子,轻声说:“是时空斥力引发我当前身体的能构子波动。我展现出太多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信息了。我之前不是说上位的守护者,通常会在不影响时空既定轨迹的情况下,对锚定者进行隐秘的帮助吗?那就是为了不引发时空的斥力。对不起,我还想在妈妈身边多陪几年,更多的东西我不能再说了,斥力积累过多的话,会把我直接排挤出去的。”
孟清瞳抱了抱她,柔声说:“好,那就不说了,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虽然我这人脑子不是太好,很多东西听到现在还是似懂非懂的,但韩杰不一样啊。哦,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个小问题,不需要你再透露什么信息,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好。如果将来这个世界有了锚定者,时空也被稳固了,那像你这样的孩子还能存在吗?或者说,锚定者愿意的话,能让你们继续存在吗?”
小兔已经不是最早浑浑噩噩的那个状态,她当然明白孟清瞳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用了一个不算是透露异时空情报的类比:“拿着正常手续,通过合法流程进入东鼎大区的,是移民,不算偷渡。可不可以,当然是大领导说了算。”
孟清瞳抱着小兔笑了起来:“将来我女儿要是像你一样,又聪明又可爱,该多好啊。”
小兔的目光落在韩杰身上,用一种很微妙的口气轻声说:“姐姐你的女儿……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厉害的。”
韩杰虽然还有些零星小事想问,但他也发现小兔的状态确实不太好,便暂且收回了心里的念头。
这一番问答,让他意识到从对方阵营里策反一些弃暗投明的个体是多么重要,也让他彻底明确了自己未来的目标。
如果只有成为锚定者,才能冲破时空的界限,到外面把魔皇的真身好好收拾一顿,那他就往那个方向,勉为其难地努力一把吧。
小黑已经盘旋了够久,既然谈话结束,韩杰便撤掉障眼法,让小黑在附近的一块空地降落。
这只可以改变体型的巨大黑鸟,已经快成为清灵之瞳的招牌。
原本韩杰还担心这样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既然对这世界的影响力是成为锚定者的必要条件之一,那给大家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按照先前那片昏叶提供的位置,他们联手稍微同步感应了一下,就找到了那位被出卖的可怜同类。
这种邪魔需求的源头毕竟是基于爱情的焦虑,所以在孟清瞳的设想中,出现的位置,要么是小夫妻的家里,要么是婚介所相亲角之类的地方,再不济也得是个爱情旅馆、情趣酒店什么的。
没想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个独占了三层小写字楼的律师事务所。
孟清瞳上网简单查了查,不出所料,这家最有名气的业务就是打离婚官司。
吃反向月老饭,怎么能吃出个这种邪魔来呢?
这律所名气大,业务也挺繁忙,门口停的都是豪车,时不时就能看到衣着光鲜的年轻女郎,带着征战沙场打天下般的决心,昂首挺胸迈进事务所里。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因爱情而焦虑呢?应该只会为了分家产的时候少拿百分之几而焦虑吧?
查过资料之后,孟清瞳对这地方有了一种天然的反感,但既然是工作,不喜欢,也得硬着头皮进去看看。
走上台阶,玻璃门向两边无声滑开,门内外的踏脚毯,干净得像是每天在换新一样。
接待台就在门内,穿着标准制服套装的明艳小姐姐,非常热情地笑着迎了过来,但在看到他们三个的组合之后,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从她的视角看,这像是个男女都年轻得有些过分的三口之家。
女的身上有股子没怎么在社会摸爬滚打过的纯真气息,像是刚毕业不久的学生。身上的衣服虽然搭配得不错,但应该都是夜市或是直播间抢的廉价货,肤色也没有精心保养过,一点儿都不白,像是浅色的冰红茶。
她手上牵着的小女孩,一看就不是她亲生的,看着都要到了上小学的年纪,身上的童装乍一看挺朴素,仔细一打量就知道,都是有名的儿童品牌,单看穿着打扮,更像是旁边这位先生的亲骨肉。
至于这位男士,虽然面相还有几分稚嫩,但长得俊美到犯规,衣装都价值不菲,看得稍久一点,还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威慑气场,扔在小短剧里,就是个标准的古风霸道总裁。
接待小姐的脑子中迅速构建了无数种可能性,最终选出了概率最大的那种:应该是这个黑皮小土妞,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迷倒了单身带娃的霸道贵公子。有钱男人如今也大都不傻,肯定要带着来做一下婚前财产协议的嘛。
这种客户虽然短期内看收益不高,但只要服务得好,未来不久应该就能吃到离婚部分的大头。
韩杰不喜欢那接待小姐变来变去的目光,拉住小兔站在后面,冲孟清瞳使了个眼色。
去吧,皮卡丘。
孟清瞳倒是能猜出那女人大概在想些什么,走过去摸出证件,直接表明了来意:“你好,我是清灵之瞳事务所的执业灵术师。根据我们的勘验情报,现在怀疑你们事务所中潜伏着一个危害度不低的邪魔,请配合我们进行调查,必要时可能需要你们全体离开办公楼避难。”
那接待小姐愣着神儿眨巴眨巴眼,看向小兔,表情明显在说:现在灵术师出来办事儿,还要顺便带着孩子一起见习的?
孟清瞳一本正经地说:“你要知道,我们修行者的年龄光靠看是看不出来的。那是个有名的天才,看着小,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真算辈分,你说不定得喊她祖奶奶。”
那女人这才慌里慌张地点了点头,说要通知一声张律,急匆匆往楼上跑去了。
那个张律不知道是业务繁忙,还是见多了大场面,不太在乎这种小小的邪魔问题,都没亲自出面,只安排那位接待小姐带着他们几个,随意在事务所里调查。
不管查出什么结果,按照相关规定的程序办就是,他们都是守法公民,愿意无条件配合。
孟清瞳有点好奇,这地方到底是谁能成为邪魔的源头,每层楼调查的时候,就都额外费了些时间。
灵术师耳聪目明,办公室里那些自以为秘密的谈话,自然都瞒不住她。
一间间屋子里在进行的,都是完全没有感情掺杂在其中的、赤裸裸的利益博弈。
被她听到的讨论最多的两类话题,一个是如何尽可能多地把对方的身家划分成夫妻共同财产,另一个就是如何让婚姻中的另一半变成法律上的过错方——有错的,要绞尽脑汁给它找出来;没错的,也不是不能想办法给他变个错。
如果说婚姻是只漂亮的小兔子,看起来毛茸茸的很可爱,但养起来费心费力,还满屋子骚味儿。那……这里就是做兔肉、啃麻辣兔头的地方。
来这儿的客户的确大都十分焦虑,但焦虑的根源不是爱情,而是爱情买卖。
有句老话叫南橘北枳,放在邪魔身上很微妙地适用,就像其他菟丝鬼肯定不会变成小兔这样,孟清瞳相信这地方的昏叶,也不可能跟章心雨家里的一样。
转到二楼西头的办公室门外,孟清瞳找到了目标。
这间办公室里的律师姓翟,三十多岁的未婚独立精英成功女性,在垂直分类的社区平台上很有名气。
按她自我宣传时所用的文本描述来说,她是把女人在婚育中损耗的青春量化为具体补偿比例的先驱,曾经多次创下让她的委托人在本身是婚姻过错方的情况下,依旧拿到超过百分之五十共同财产的傲人战绩。
她最近一次上了热搜的新闻,是利用男方的行为漏洞和法律中一些保护女方的条款,成功推翻了婚前协议的有效性,以至于网上出现了传言,说那个卫星城矿老板家的少爷,准备找人弄死她。
孟清瞳把手机上查的资料看了个差不多,揣进兜里叹了口气,敲敲门,推开走了进去。
翟律师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卷宗,一个年纪轻些的实习律师,正在旁边柜子前整理资料。
翟律师微微抬头,镜片后的视线飞快地扫了他们三个一遍,就用颇为冷漠的口吻说:“抱歉,我这儿不负责为男方起草婚前协议,请找别的律师吧。”
孟清瞳忍不住低下头,用手撑起自己连帽衫的下摆:“这穿着挺舒服的呀,就因为看着便宜点儿,怎么都觉得我在傍大款?”
韩杰淡淡道:“黄鼠狼看谁都像鸡,抓紧把邪魔的事处理了吧,这屋子臭气熏天,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跟着上来的前台小接待赶紧到翟律桌子旁边,小声解释。
翟律师知道自己闹了乌龙,但不知道是职业习惯还是性格使然,并没有认错的打算,而是翻了个白眼,抱怨说:“现在灵术师随随便便就跑来打扰别人正常工作,都不需要提前通知一声的吗?知不知道耽误我处理案子,会给我造成多大损失?要检查什么快点检查,检查完就请回吧。跑来办事还带个孩子,把我们这儿当什么地方了?游乐场吗?”
小兔低声咕哝了一句:“好想打她。”
孟清瞳忍着笑冲他摆了摆手,万魔引的感应在屋里所有的绿植上顺次扫过。
有忴情这个真名在,找出目标确实不难。
那盆发财树,甚至就大剌剌摆在翟律的办公桌边。而且,万魔引扫上去,能轻松判断出,这棵发财树上,已经没几片叶子是原装真实的了。
这些昏叶本质上是同一只邪魔,一察觉到万魔引的力量,就一起沙沙晃动起来,像是在对他们示威。
仅仅是这匆匆一瞥,就足以判断出这只邪魔比章心雨家里那只异常得多。
或者应该说,这只才是正常的昏叶。
它能给周围的人施加精神上的影响,只要他们心中还有对爱情的憧憬,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转化出能被它享用的焦虑。
论质,它是不如章心雨家里那只吃的好,但论量,显然它吸取到的要大得多。
正常来说,取代型的上位邪魔,不是应该先盯上这只吗?到底哪里有问题?
这办公楼里上上下下都是人,孟清瞳不想在这儿开打,就抽出两张灵符走了过去,想着先限制它一时半刻,找个安全点的空地,再准备应付它的升级版。
没想到她才走到一半,翟律师就跟应激了一样,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你要对我的摇钱树干什么?跟你说不准动我这盆东西啊!”
她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拦在了花盆和孟清瞳中间。
孟清瞳稍微一想,恍然大悟。对这种职业专精的律师来说,客户的焦虑感的确能实打实变成她账户上的数字。这么一想,翟大律师还够敏锐的,竟然能察觉到这盆植物的效果。
孟清瞳耐着性子说:“我们是来对付邪魔的,我要看那盆植物,意味着什么,难道你不明白吗?”
“我只知道这是我的幸运护符,有它在,我做什么都很顺。那就算是邪魔又怎么样呢?它害谁了吗?核弹那么危险,核电站也没见大家少建啊。我把它养在身边之后,我的心情也平静了,工作状态也变好了。这屋里别的花花草草,随便你们怎么折腾,这一盆,不准动!”
韩杰皱眉挥手一拂,一股灵力把翟律师整个人裹住,卷到空中平平挪开两米,搁到了一旁。
他带着几分不耐烦道:“除魔的事,几时有你插嘴的份儿?”
【第三十七章 蚀骨藤】
全典的大致排序,即使在邪魔普遍都变强的当下,也有很强的参考意义。
两人初相识不久的时候,孟清瞳就能单打独斗解决第四十二页的织网者,那么排在第四十九页的昏叶,在排除了其他外界条件干扰的情况下,不可能是如今的孟清瞳一合之敌。
韩杰略一动念,留在外面的小黑悬停在这办公室的窗口外,等着接应他们,带邪魔一道撤离。
在这东西破灭后大概率会召唤上位者作为替代的情况下,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昏叶当然不愿意坐以待毙,那些叶片晃动得更加激烈,抖散开朦朦胧胧的淡绿色雾气。
旁边被固定住动弹不得的翟律师,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一副想要扑过去扯孟清瞳头花的模样。
她动弹不得,那位助手却动了。
应该是幻术之类的手段生了效。那位实习律师把手上抱的一大摞硬邦邦的塑料文件夹,冲着孟清瞳狠狠砸了过去。
但这种普通人傀儡能造成的伤害实在有限得很,韩杰都懒得亲自出手,窗外小黑一振翅膀,玄色羽毛便如利箭般射入,把那些文件夹打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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