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吞噬药师的宝木德里奇
“那没有。”张如荼看她不喝茶,端起来自己抿了口:“我做好了被你追究责任的准备,应该怎么说呢……我想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陆姐姐,眉眼像,气势也像,就连发怒时候那直来直去找出幕后黑手的决意都是一样样的,比起你平日里温吞的模样,你这姿态才真真令我欢喜,你本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看着现在的艾丽娅,张如荼眼神迷离,甚至有点飘远了,似乎透过艾丽娅看到了别的谁。
但是那欣喜的模样倒是毫不掩饰——她就是喜欢,就是想要!
实际上能明心见性的大宗师,各有各的大自在,她的心思或许就是应在了这里,最纯粹的执念反而有着最炽热的行动力。
至于说这份行动力讨不讨喜,那人家可不在乎… “你就为了这个?”
“用一堆混账东西,能换来你这令我欢喜的模样,我有什么亏的吗?”
“我却是不欢喜。”
“看出来了——陆姐姐当初也不欢喜,甚至还教训我来着——然后就被我陷地牢里了,你要试试嘛?”
“要,我倒是想看看,这大岳山上,哪里有你准备的地牢!”
『咚——轰——轰隆隆隆————————』
轰然巨响,响彻大岳山之巅!
两道身影如同人型挖掘机一样,在厚重的建筑群之中冲撞着,充分展示了完全爆发姿态的大宗师的破坏力。
伴随着一面青砖墙壁的坍塌,张如荼像是炮弹一样从室内倒飞出来。
艾丽娅缓步从室内走出,随手扔开一个半死不活的所谓九头蛇成员,漠然地看着因为响动而聚拢到山巅的其他人。
张如荼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这么重的拳,还真是毫不留情啊……”
艾丽娅收回扫视其他人的视线:“你觉得这叫毫不留情?”
“……”
“我刚才有三次机会打死你。”
“……”
“把所谓的九头蛇的成员都叫出来,自己认错自首,余罪可以不论。”
“他们什么坏事都还没来得及干呢。”
“非要等到他们做坏事了再去除恶务尽,那才叫养虎为患。”艾丽娅甩开炸裂的袖口布条:“别和我讲歪理,我不想听。”
艾丽娅不在意熊孩子犯错,也不在意熊孩子被枪毙——做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江湖就这么一个规矩。
她甚至都可以不在意张如荼把那些傻逼熊孩子玩弄于股掌之中,什么九头蛇九头獭的,破获团伙犯罪对她来说又没有嘉奖。
她在意的,是这么一个先例,会放大那些不谙世事的蠢货的恶意,让他们觉得世界真的可以不讲规矩,不讲规则,不讲道理。
不能开这个坏头… 以前可能是暗箭伤人,结成团伙就自以为可以当绿林好汉、可以打家劫舍了,这才是大大地坏了事。
张如荼摆明了是想要他们走向疯狂——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但是她太疯了… 说句不好听的,九头蛇那批白痴凑一块儿,比不上这位张天师手心里随便漏出来的点恶意,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这话完美印证了有才能的人走偏了,才能越高越可怕。
张如荼站直身子抻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劈啪作响:“我也要认错吗?”
“你会认吗?”
“不会。”
“这就是了,我也不用你认,更不需要你服气,我只需要你不敢再这么做就行了。”
大宗师都有自己的固执,生死难易,要是没有这份恒心那也成不了大宗师。
张如荼的固执是什么,艾丽娅大概能猜到一点。
这种癫婆单靠嘴遁是没用的,就算是弄死她,她也只会笑笑觉得你真蠢。
艾丽娅倒也不至于要杀了她——她只是要杀人诛心!
短暂的停顿,而后是再度交手,又是一阵地崩山摧的轰轰烈烈。
艾丽娅的拳头没有章法,没有花哨的技艺,甚至都没有门派特征,就是简单的长拳。
有人觉得可能是太祖长拳,也有人觉得这连太祖长拳都不如,就是最简单的抡王八拳。
但是更多人是惊骇——最朴实的拳脚,打出最恐怖的伤害!
那路灯、廊柱、庭院的树木,全都像是稻草一样被轻轻擦过就折断伏倒。
整个回廊像是被大卡车碾过去一样,青砖寸寸碎裂,瓷块木屑纷飞,如同拆迁现场。
什么叫返璞归真?
这就叫返璞归真?
真的假的?
!
“……这是拳头?”
“这真是太祖长拳,当初赵大有这个本事吗?”
“赵大不是欺负孤儿寡母起家的?”
“是,但是赵大确实是拳棍双绝的高手……”
赵大赵匡胤,一手长拳朴实无华但是威力绝伦,一条蟠龙棍更是号称棒打四百军州。
当然啦,纵使有这本事,也比不过他弟弟的斧法,更比不过高粱河驴车最速传说。
艾丽娅的拳头大开大合,看似秀气的小拳头开山裂石,擦到就伤碰到就死。
被撵着不断后退甚至都没办法硬接两拳的张如荼只能是不断地秀身法,闪避拉满。
但是谁都看得出来张如荼撑不长久了… 艾丽娅可以犯错无数次,张如荼只要一下没躲过,估计就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就在艾丽娅如同散步一样逼迫近前,眼见就要一拳打在张如荼面门的时候,一柄从斜刺里破墙而出的长棍挡在二人身前。
那长棍带着暗沉的铜色,势大力沉。
这长棍穿透砖墙之后,甚至直接洞穿了钢筋混凝土的廊桥支撑柱,从廊柱另一边透出一段。
艾丽娅一拳打在这上面,长棍嗡鸣的同时剧烈震颤起来,两端的砖石被高频率的震颤直接捣得如同豆腐渣一样碎裂。
“……”
张如荼看着面前的长枪,脸色却并没有转好,反而是沉了下来。
她望着一边的墙壁:“不关你事!别来——”
那没有枪头的长枪被墙壁内里的人拉回,而后墙壁破开。
一道身影倒拖长枪横身而出,于烟尘之中挡在张如荼面前。
艾丽娅有点好奇:“你要帮她?”
能挡在艾丽娅面前的,整个大岳山还能有谁?
无非羡鱼仙子罢了。
这位天下第二如今挡在道中,回头看了眼脸色阴沉的癫婆妹妹,又看了看眼神淡漠的艾丽娅,没来由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心累。
但是来都来了… 她把长棍立在身前用力一顿,直直没入青石地板之中,而后抱拳拱手:“请指教——”
“你要给她出头?”
“我出的馊主意。”羡鱼仙子很老实:“我当初不该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的人多了,有本事去做的少之又少,江湖从来都是论迹不论心,没听说过因言获罪的。”
江湖人性子暴烈,一些底层的江湖人好勇斗狠性格粗鄙,动辄问候对方全家,出口成脏。
这要是算罪过,那么个个都是灭门犯。
张如荼不是蛇蝎心肠的毒美人,她是个完全不理会世俗规则的疯批癫婆。
不在乎别人就是不在乎,像是开水灌蚂蚁窝一样不在意,就是玩,恶得纯粹且没道理。
指望她因为谁的一句话就去做点什么,那不如想想是不是自己被利用了拿来当挡箭牌。
不过羡鱼仙子或许在张如荼看来并不一样。
就像是当初艾丽娅的妈妈明月天涯,在张如荼看来也是特殊的。
艾丽娅能说什么呢?
来得好啊,杀人诛心,不就得是有这么些个被心思牵挂的对象么。
要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那谈何诛心。
艾丽娅看着那杆长枪,指了指拖在地上的那段:“枪头呢?”
“免了吧?”
“没有枪头,你打不过我的。”
“有枪头也打不过。”
“那你还来?”
“……”
张如荼的脸色已然是彻彻底底阴沉下来了。
她抬手一掌打在羡鱼仙子的肩膀上,将她打了个趔趄:“滚——没你的事!”
羡鱼仙子按着肩膀,疼得呲牙咧嘴。
“你知道我这有旧伤还下手这么重……你非得她打死你是吧?”
“我求死碍着你了?”
“搞咩啊,这么多年了,你非得弄点事端出来……唉……都说了她不是了……”
羡鱼仙子提起长棍,嘀咕嘟囔着,不再理会自己这个难以言喻的疯批妹妹,朝着艾丽娅攻去。
作为一个正常人,羡鱼仙子难以理解的事情有很多,却并不妨碍她做出基于本能的决定。
护住傻卵妹妹,不然她真的会被打死… 人人都说身居高位,要公平,要正义,要帮理不帮亲,可是有多少人做得到呢。
羡鱼仙子就是这么一个自认做不到的,帮亲不帮理。
就算是不帮着作恶,却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作恶的自家人被打得半死。
或许这也是自己这个傻卵妹妹不喜欢自己的原因吧,相比起来当年的明月天涯,自己实在是差了许多意气,像是一条不爱蹦跶的咸鱼,名字真是贴切啊。
当年的明月天涯何等耀眼,号称东煌世纪末的游侠儿,一诺千金,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一袭红裙如同在世间跃动的烈焰,光是看着都有种生命力炽热燃烧的暖意。
那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但是傻妹妹诶,你喜欢归喜欢,总不能想着真去自己造一个出来吧… 她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手上功夫却如同肌肉记忆一样,将艾丽娅迫开一圈范围,让她离开张如荼身边。
『大小姐!
查到了——』
艾丽娅携带的耳机里,传来了乐乐急切的声音。
『九头蛇确实有一个风格类似的前科,是二十八年前的铁马山庄!
那个组织就是被你母亲、张天师还有石掌教联手剿灭的!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自然也有各种阴谋诡计。
东煌武林总不可能第一次出现这些坏胚,太阳底下也没多少稀奇的新鲜事儿。
艾丽娅说着是被情书邀请去赴约,可实际上还是派乐乐去查探消息,看看这个九头蛇到底是个啥,有没有别的什么阴谋,是不是有人想要颠覆东煌武林。
乐乐查到的消息是没有,但是九头蛇的风格像极了当初的旧时代反派残党。
二十八年前,艾丽娅的妈妈明月天涯还是个调查记者。
虽然陆姐姐已经开始谈恋爱了,但依旧来去如风,纵横江湖之中。
而那个时候,江湖上也有自己的副本,铁马山庄就是其中最隐秘、杀伤力最大的一个。
那是一个颇为特殊的势力,里面吸纳了许多为江湖不能容的高手,通俗来说就是当初那些犯了法的通缉犯亡命徒之类的。
利用这些亡命徒的狠辣手段,铁马山庄用尽各种下作手段达成目的,控制要挟权贵。
整个江湖,在那几年可谓是乌烟瘴气,混乱不堪… 这种事情在当年其实不算是什么新鲜事儿,哪怕是什么夜总会KTV之类的,也会暗中包藏一些亡命徒来给自己当打手,要不怎么那么多严打就盯着他们打呢,扫黑一轮通缉犯能装一车。
可是铁马山庄的特殊之处在于它的组织构架伪装得很好,难以查出幕后黑手。
上一篇:东京:模拟从隔壁大姐姐开始
下一篇:诡异小姐的终末物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