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赚钱吧 第1456章

作者:吞噬药师的宝木德里奇

  “……意思是,我儿子只是想要伤人,还没有做到,就被阁下打成这个样子?!”

  “你这话还挺有意思。”艾丽娅转过身:“对,他技不如人,被我制裁了,有问题?”

  “我儿子犯了错,阁下大可将他送回来,我自会管教!”

  “嗯……怎么说呢,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被捅死了,那你怎么说?”

  关七被噎了一下,有心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无法作答。

  但是一低头看着自己妻子哭得像什么一样,儿子更是要死要死的惨样,就又深吸一口气,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般。

  “关某人自认还有点面子,阁下不妨留下姓名——来日关某必定登门拜谢!”

  “我能理解你,要面子,爱老婆,是吧,大家都有大家的难处,你也算是讲道理的,虽然不多,但起码没有直接动手……”

  艾丽娅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然后颇为好奇地反问对方:“诶我们聊了这么多,还没问你呢,你是什么门派的啊?”

  关七还没说话呢,他妻子就指着艾丽娅,尖声诅咒:“你这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人!我儿子做了什么你要这么打他!他就算是强要了你的身子那也是你的福气!是看得起你——今天你别想走!想都别想!”

  一时之间,周遭那些个露头看热闹的掌门们都默不作声,甚至有几个悄悄把头缩回去关上门,假装无事发生。

  人是戴着面具不假,但是这个打扮,这个声音,大家今天可不是没见过没听过。

  岳雪群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完啦!

  “在下嵩山派掌门关北区,门中行七,今天刚来到大岳山,不知阁下是什么门派的高徒?”

  “哦,掌门,嗯嗯嗯……你老婆做什么工作的?”

  “……这和阁下有关吗?”

  “有吧?看她像是做生意的。”艾丽娅摘下抢来玩的面具:“我来自小门小派,环溪观,听说过吗?令夫人要是做生意的,估计更熟悉我一点——艾氏集团,艾丽娅。”

  “?!!!!!”

  “你看,你又不说话了。”

  艾丽娅很失望:“你想要找场子,倘若我背景不如你,那我就是要被欺负的那个,现在我背景比你强,你就不说话,你难道还要我夸你审时度势吗?不,你既不是讲究脸面,也不是知进退,你单纯只是欺软怕硬而已。”

  “……”

  “很生气?想要动手?想对我做点什么?”艾丽娅说着抬手理了理旁边的盆栽的叶子:“你儿子之前用钢刺直接冲着我后背心动的手,我那个时候也很生气,所以说啊,最讨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了,下手没轻没重的——但比起那种生气,我更生气的是在他的认知里没有敬畏。”

  “……”

  “不是对我,而是对生命,对规则——我不摘下面具的话,这件事本来还有转机的,我可以不上称,可以江湖事江湖了,可以给你一个面子,但是现在……”

  艾丽娅提起那个盆栽,那是一株仿真的扇葵树,一米四五高,笔直的树干,下面是厚实沉重的特大号花盆底座。

  这东西最贵的地方既不在于养护成本也不在于仿真绿植本身,假花嘛,百八十块顶天了,最贵的反而是这个盆。

  不是树脂塑料的,而是沉甸甸的白瓷,这玩意儿的釉色还专门做成了大理石的质感,带着三圈金色的亮边。

  艾丽娅将那个盆栽拉着在手里,像是倒拖着一柄沉甸甸的战锤,朝着关七走去。

  关七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倒不是说有什么狂暴的杀意之类的,而是单纯感觉不到任何气势,反而更显诡谲。

  艾丽娅看起来像是弱不禁风的少女一般,哪怕现在就在面前了,也看不出来高手的风范。

  但——艾丽娅是谁?

  在峨眉上,能够以一己之力压服佛道两边,让整个道门齐俯首的武林第一人!

  甚至羡鱼仙子说过‘她倘若认真起来,我不过一个照面就要被打死’的话,这会真是个可可爱爱小姑娘?

  关七下意识护住妻子,甚至有心做点什么来表明自己无意冒犯,让对方消气。

  可就像是艾丽娅说的那样,无非欺软怕硬罢了。

  到现在说什么『唏!

  可以和解么』之类的告饶的话,莫不是在说笑吧?

  艾丽娅走得近前,俯瞰着抱着阿祖的关夫人,摇了摇头,然后猛的举起倒拖的盆栽砸下去。

  一米五的盆栽像是怪猎里面厚重的大剑或者大锤,这一下有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简直就是奔着砸死人去的。

  关七几乎是下意识俯身护在老婆儿子身前,背对着艾丽娅,憋着一口内气将后背的筋肉绷紧。

  好歹也是五岳剑派的关七爷,终究是和他的蠢儿子不同。

  他在『不还手被道门太上砸个半死』和『对道门太上出手然后被打个半死』之间很丝滑地选择了前者。

  且不论他占不占理,单纯一个动手绝对打不过就给了他选择的理由。

  别人不知道羡鱼仙子多能打,他这个当初被羡鱼仙子连人带剑打飞出去,养了半年才养好伤势的倒霉蛋会不知道?

  嵩山剑法堂堂正正,有风雷之象,大开大合,甚至就连剑都是重剑——可是在大岳山紫霄宫掌教面前,多重的剑才叫重啊…  『轰——————』

  重重的一下巨响,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附近什么大卡车突兀爆胎了一样,整个楼都抖了下。

  关七错愕地抬头,看着身边那碎成一地残渣的花盆,以及自己身上只是被飞溅的碎片划伤的痕迹,一脸难以置信。

  相比起来被打得筋断骨折的预期,这么一下砸在旁边的‘威慑’简直就像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恩赐了。

  “你不是个好父亲,你不会教孩子,你也不是个好丈夫,出门在外任由妻子撒泼却只会纵容……”

  说着艾丽娅扔下手里的半截假花树干:“但是你也不算大奸大恶,打死人犯法的——现在知道你的傻儿子做了什么吧?我都不敢杀人,他敢对我下杀手,我打断他的肩胛骨废了他的武功难道还不够宽容?”

  说着艾丽娅半蹲下来,和关七视线平齐:“还是说,得这样你才能理解我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说着她伸出手,抓向关七的头——就这么探手出去,动作不快也不慢,像是随便打个招呼开个玩笑。

  但是在关七看来,却分明是一座嵩山就在自己面前倾塌下来一般…  艾丽娅抓住关七的天灵盖,单手一挥,像是抓住一颗球随手挥动,下一个瞬间这身高一米八几的昂藏汉子在她手中便如同轻飘飘的塑料袋一样被拉扯着拽动,整个人被按进了旁边的酒店走廊隔墙之中——

  「咚——————」

  是比之前的轰然巨响更为沉闷的响声,酒店的隔墙并非是实心的钢筋混凝土,而是大量室内装饰材料堆叠起来的轻质墙板。

  关七在艾丽娅手中,哪里是什么掌门级别的高手,宗师等级的剑豪,分明就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

  艾丽娅松开手,关七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挣扎着从半个脑袋都‘嵌入墙壁’的姿态之中站起身,踉跄了几下终究还是没站稳,半跪下来,口鼻都渗出血来。

  “子不教父之过,惯子如杀子——你老婆说得对,我运气不好,有娘生没娘养,你儿子运气好,父母健在。”

  艾丽娅说着拍了拍关七的肩膀:“你要是不好好管教他,那趁早弄死他吧,别祸害别人了,看在你们也算是和道门有关联的前提下,我饶了你们三次,但是事不过三,再多就不是宽容,而是宽纵,宽纵是要出问题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即便是眼神怨恨的关夫人也再说不出话来。

  她在对上艾丽娅的视线之后,突然扬手极为用力地给了自己一耳光,打得鬓发散乱,脸颊飞快浮肿起来。

  「啪——啪————」

  又补了几下,自己打得自己都眼冒金星了,关夫人这才松开怀中的儿子,想要去搀扶关七。

  关七推开她,半跪的姿态变成双膝下跪,力道极重:“拜谢太上……”

  这并非是什么‘不杀之恩即为大恩’的服软,而是实实在在地道谢,艾丽娅是真的有打死他的本事的。

  那顷刻之间的生死之中大恐怖,不是一拳一脚那么简单,而是更为磅礴的压迫力,如同天倾地覆。

  当一个有能力随时摁死你的存在,面对你的过错却还能宽容地给出机会,公开表示不会事后追究,那正常人的心态绝对不会是心存怨愤暗中伺机报复,而是捡回一条命的庆幸——不正常的人?

  不正常的人那就试试看呗…  艾丽娅虽然一直都很讲道理,说什么不教而诛谓之虐,说什么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但又不是真的圣母心,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小关要是懂事,那以后还能过着铜头皮带扣把熊孩子抽成大陀螺的家庭美满生活。

  要是不懂事——呵…  其他的武林同道们这个时候才敢出来,有人去搀扶关七,有人去找酒店侍应生收拾走廊,有人联系医院call白车。

  艾丽娅来得干脆,走得利索,挥一挥衣袖,就连面具都留下了没有带走。

  岳雪群捡起那个面具,心底不免对艾丽娅之前的动作暗自评价。

  倘若是自己有那份武力,又被接连冒犯,决计是不能忍的——怕不是要把关夫人的牙都打掉光!

  可是艾丽娅的态度真真就像是笼罩在头上的那片天:既不是寻仇,也不是打击报复,而是无喜无悲地俯瞰着,任由这些蝇营狗苟如何,完全不影响心态,云卷云舒有她的大自在。

  ——她这种时候居然都还很讲道理!

  旁边一个掌门检查了下关七的伤势,长松了口气:“七爷,只是些皮肉伤,脑袋的话——你头晕吗?”

  “……晕。”

  “那就对了,应该就是轻微的脑震荡,问题不大,不过这是什么高明的隔山打牛功夫?力透筋骨,居然只是懵逼不伤脑?”

  酒店的墙根上,一个大坑还明晃晃陷着呢,正常人这一脑袋撞上去少说也该是个头破血流,关七又没有练过铁头功。

  另外一个掌门揣着手,不免带着几分由衷的敬畏:“咱们道门有这样的太上,到底是不幸还是幸运呢?”

  说不幸,当然是大家头上多了个祖宗,而且是不管什么清明节重阳节的限制,她乐意就随时都能来走动的那种。

  而幸运,当然是指的这位祖宗脾气不坏,很讲道理,甚至还有那么点舐犊之情:她居然还能容忍到事不过三!

  这要是放在当年的动荡江湖,关七爷现在已经可以阖家铲了,大家聚在这里可以一边筹备吃席一边等他的头七。

  关七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脑袋,顺带还要把自己的儿子带去治疗肩胛骨。

  但是看着儿子的惨样,他甩了甩还在晕乎乎的头,蹲下来一拳砸在他的腿骨上——

  『咔嚓——』

  “啊!!!”关耀祖的叫声那叫一个大,脸色都扭曲了,像是杀猪一样。

  被艾丽娅打断肩胛骨的时候,这熊孩子还能咬着牙忍着要伺机报复,似乎是有那么几分狠劲。

  可是在自己爹妈面前,他就真的忍不住了。

  关七打断了他的腿,这才起身扶着墙,说先送他去医院,然后再去自首。

  “那一位的规矩,当初在崆峒的时候就讲得很清楚了,人在江湖可以身不由己,好勇斗狠的江湖事,可以江湖了,门派约束管理有瑕疵,公罪递减——但是涉嫌作奸犯科,那就是犯了国法,要杀要剐都得认——你之前护着他,这护出许多事端,我以前还帮他擦屁股,想要帮着盖过去……但是现在他就能惹出这种祸事,再有一两次,我们全家都保不住!”

  所谓公罪递减,指的是公务上的过失,其实就是崆峒掌派当初管不了手底下的那些个掌门,自己却没有同流合污的情况。

  关夫人哭得凄惨,却又无法反驳,她哪里想得到自己的傻儿子能直接去把天戳个窟窿出来?

  真要是放任他继续为祸,说句不好听的,怕不是以后坐牢出来连给他啃老的机会都没有了,整个嵩山都得跟着完蛋。

  说什么公罪递减,可掌门的儿子直接养歪了,真要是到了日后杀人放火为非作歹的时候,整个嵩山难道就能有多清白?

  现在他就敢加入九头蛇,以后就敢把整个嵩山拉进去。

  再过些日子,怕不是就要先诛少室山,后灭紫霄宫,唯他嵩山,武林称王!

  问题是打得过么…  关七也是发了狠,指着自己的儿子告诫:“明日上山!负荆请罪!你把你做的事情都理清楚!你要是还敢心存侥幸,觉得可以靠那点三脚猫功夫做点什么,我先打断腿,要是还养不正,那就两条都打断!我养不了一个好儿子,难道还养不起一个残废的儿子吗?!听到没有!”

  “宝宝,说话,快答应你爸爸——咱们这是捡回一条命啊!”

  “……”

  “打起来了?”

  张如荼给面前的两个人倒了杯茶:“她动手了?你们还能跑回来?”

  两个‘成功逃窜’的九头蛇成员对视一眼,摘下面具放到桌上,心有余悸。

  “那个——张真人,我——我想退出……”

  “我也是!”

  “退出?”张如荼笑了笑:“你们啊,杀人放火的事情没做,可是作奸犯科的事情没少做,大恶不敢小恶不断,难道还真以为能够洗干净自己,站在岸上观船翻?现在不一条道走到黑,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可是……可是艾丽娅……”

  “是,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张如荼安抚这俩傻哔:“我理解,她很可怕,油盐不进,但是要努力嘛,而且你们成功逃回来了,她也没追到你们,没有证据,她做得了什么呢?她那种人最讲规矩了——是吧,艾小姐,我说你讲规矩,没说错吧?”

  两个傻卵成员豁然起身,一个看门一个看窗,惊疑不定。

  但是被破开的却是墙…  张如荼没有在酒店里居住,她住的是山上的寓所,紫霄宫的宫观之中,也有新修的建筑,留给那些慷慨的善信们过夜。

  人家香火钱几十万几百万地送,这不配套优质服务合理么?

  可就是这种优质服务的建筑,能够抵御落雪寒冷的厚重外墙,被一个人像是拆积木一样随手拆了个大洞,从外面迈步进来。

  『轰隆隆——————』

  坍塌的建材堆叠滚落,烟尘弥漫之中张如荼挥手散去周遭的浮尘,给艾丽娅倒了杯茶。

  “坐下喝杯茶消消气。”

  “喝你给我下毒的茶么?”

  “哪里有毒了,就是些活血益肾气的药材罢了。”

  “你搞的九头蛇?”

  “对,我把他们凑出来还挺不容易的,这么多年轻孩子,拢共就这么几十个耐不住性子,以武犯禁的,现在的年轻人脾气真好啊,我们那会儿可没这么好的心性。”

  “你想说你做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