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吞噬药师的宝木德里奇
而且他们甚至渗透进了各大山门之中，不再是吸纳亡命徒，而是开始主动发展下线，将那些个心思不坚定的人拖下水，那些人身世清白，档案无懈可击，但是作恶起来杀伤力更大。
这和之前那玩闹一样的九头蛇组织是一样的风格，由不得艾丽娅不心生警惕。
要知道巅峰时期的铁马山庄，势力可是横跨东煌南北二十多个省，一时无二，甚至他们还衍生出了成组织的杀手团队。
要是发展到今天，说不定高塔酒店和铁马山庄还得进行一波抢市场的商战呢。
这大抵算是最为正统的武林阴谋了：野心勃勃隐藏在幕后的野心家，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凶神恶煞的高手，几个心存正义一路追查的江湖少侠。
以及过程之中的磕磕绊绊、互相帮助、肝胆相照、、跳下悬崖的秘籍、大难不死的奇遇、没有解药的特殊毒药、非得脱了衣服传功吧啦吧啦… 张如荼似乎很想再出现一个铁马山庄，很想要让不在意江湖的艾丽娅变成又一个明月天涯。
从这个角度来首，张如荼甚至连艾丽娅本身都不在乎——她就只是想要从艾丽娅身上看到她妈妈的影子而已，这代餐都快被她照着正餐的做法来料理了。
艾丽娅听着耳边的叙述，一脚将刺过来的大枪踩在脚下。
大枪和青石板之间交击，火星四溅，整个大枪破开地面嵌入地下的砂石垫层之中。
“她现在连你都不在乎了。”艾丽娅劝羡鱼仙子别当舔狗，舔狗没有好下场：“你何必护着她？”
羡鱼仙子张了张嘴，可最后还是咽下到了嘴边的辩解。
“她想要活在二十八年前，但是我母亲已经不在了。”
“她只是——”
“她只是平等地不在意任何人，包括你。”
艾丽娅说罢松开脚，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一个拳架。
羡鱼仙子的铁棍横扫过来，艾丽娅一步踏出，重拳轰在铁棍一端。
明明是裹挟巨力的铁棍像是敲在了高速行驶的重卡车头上，从羡鱼仙子手中脱手飞出，打着旋飞出凌厉的呼啸，将大家身后的一座假山扫成漫天的碎渣，而后斜着没入地面，兀自颤鸣。
羡鱼仙子的臂膀耷拉下来，止不住地颤抖，绷裂的虎口鲜血渗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仅仅只是一拳而已… “这才是你认真起来的样子？！”
羡鱼仙子瞪圆了眼睛，表情惊骇——但又带着几分释然，或许这才是峨眉山上那个艾丽娅。
那一枪的风情，永生难忘… 艾丽娅走过去，一记寸拳轰在她的腰腹之间。
羡鱼仙子整个倒飞出去，和自己的棍子作伴了。
边儿去吧您呐，我要去收拾你妹妹啦！
张如荼站在原地，任由自己傻姐姐倒飞出去的劲风从自己身边掠过，却并不动弹。
她只是铁青着脸望着艾丽娅，不复之前的调笑模样，眼底里带着沸腾的怒意。
很显然，她充分理解了认真起来的艾丽娅，是她完全打不过的——但还是很气！
“你在生气？”
“……”
“你在生气我打了你姐姐，而不是生气我要打你，真奇怪，你这么在乎她，那你之前干嘛去了？”
“……”
“哦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妈妈……好像从来没有提起过你，一次都没有。”
艾丽娅攻击了张如荼最薄弱的地方！
她追逐了半辈子的那个太阳，只是温柔地暖着每一个人，并不单独眷顾她。
“我妈妈已经不在了，十几年前就已经不在了，我小时候听妈妈提起过江湖，提起过很多人，但是没有你。”艾丽娅贴在她耳边，轻声道：“她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从来没在意过你……”
“……”
张如荼缓缓瞪大了眼睛，瞳孔却缓慢散开。
她眼底没有了狮子，那怒意逐渐转成颓然。
就像是失去了太阳融化的积雪，被踩踏成黑沉沉的冰。
张如荼，陆无瑕从来没有在意过你… 其实艾丽娅是骗她的，当初陆无瑕哪里跟女儿说过什么江湖。
而所谓的不在意更是扯淡，家里的首饰盒里至今还珍藏着张如荼送的礼物，也就是那对缠丝玉镯。
那玩意儿被小心收藏起来并非是因为贵重，环溪观观主才不会在乎什么东西贵重什么东西不贵重，而是因为那份心意。
那份纵使不能接受，却也依旧小心保存起来的心意。
明月天涯自认不是太阳，不能温暖地照耀每一个人，但她确实算是那抹明媚动人的白月光。
陆姐姐还是很温柔的… 但就像是艾丽娅说的那样，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她妈妈现如今确实已经不在了。
人不能活在过去，更不能像是张如荼这样只顾着自己。
去制造一个反派组织，只为了看看艾丽娅会有明月天涯的几分影子，图一乐？
行呗，那艾丽娅当然也可以杀人诛心，让张如荼看到那些她不想看到的。
你是疯批，我何尝不是呢？
“下一次再有这种事情，我不会来找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
“因为大岳紫霄宫的石掌教才是幕后黑手——我说的——你会没事的，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你从来只在乎你自己，张真人，你也不在乎石掌教是不是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对吧？”
“……”
“当然啦，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连她也对你死心了，不再护着你。”
艾丽娅说着还有点好奇：“倘若她今天不动手，不来护着你，你会觉得开心吗？在我妈妈之后，就连石掌教也不要你了，你还有什么呢？”
张如荼闭上眼睛，显然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之前那份面对艾丽娅时候调笑的余裕显然是没了，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艾丽娅便只是摇头，多少带点‘什么嘛’的感慨。
原本还以为能疯到什么地步，其实也就这样而已。
一个可怜的、活在过去的、有实力没道德的倔强的小姑娘——年龄不小，但是心性依旧没长大，固执地想要去寻找那份最初的感动，却不知道最长情的陪伴其实就在身边，矫情得要命，偏生又确实有天赋有资源有点手段。
归根究底，这甚至都算不上什么反派，而且也有自己在乎的人。
——张天师，你也不想看到你师姐羡鱼仙子被酱紫酿紫吧？
说句不好听的，张如荼大概率是个抖M，你打她她是真的爽，所以她一点都不怕被打。
打她还不如打羡鱼仙子呢，打在好姐姐身上她估计还心痛一点。
所以这就是妈妈留下来的情债呗？
乱七八糟的，合着当初你们这些老一辈江湖人玩得这么花啊… “龙虎山天师府当代天师张如荼，其才可用，其心可诛，着——暂褫夺道门真人衣冠，保留龙虎天师封号，以观后效。”
说完艾丽娅抬起手，并掌如刀，重重地劈落在张如荼的肩膀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张如荼整个右手无力垂下。
相比起来，羡鱼仙子那种看似被打飞出去的严重撞击，实则只是皮肉伤的轻伤。
而张如荼这种吃实在了一掌的伤筋动骨，在江湖人眼里才是真正的重刑。
琵琶骨受创危害之大，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和废掉武功大差不差了，要是下手再重一点，那么治好了也会留下隐患，相当于扼杀了这辈子的前途。
呱！
武道前途！
大帝之姿！
至尊骨——哦，抱歉，拿错版本说明了。
吃痛的张如荼只是木然地睁开眼睛，望着艾丽娅的眼神甚至都没有聚焦。
她期望从艾丽娅身上看到陆无瑕的影子，现在却连之前妄想的那几分残像都消失不见了。
噫，小可怜几句话就被玩坏了，真是高攻纸防… 羡鱼仙子从碎石堆里爬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把她揽在怀里摸摸头。
张如荼像是被玩坏的人偶娃娃，一声不吭。
“这么多年了，是吧，过去的都过去了……你饿不饿啊？我去弄碗面给你吃，牛肉面要不要？你以前最喜欢吃牛肉了……”
很显然，看似咸鱼的羡鱼仙子才是大智若愚，知道这事儿算是了了，艾丽娅不会再继续追究。
艾丽娅目光从她们身上收回，心说还有个姐姐护着也算是命好，希望张如荼能醒悟吧。
好几十岁的人了，拿什么病娇少女的剧本，老阿姨就要有老阿姨的余裕。
别老学娱乐圈那些家伙腆着个脸演小姑娘，没内味儿知道么。
她目光扫过周遭那些期期艾艾的武林同道，语气和缓，像是在开家长会一样。
“诸位，谁家的孩子加入了九头蛇的，回去都问一问吧，孩子还小，别行差踏错了，查到有的也别慌——发来，我会处理。”
“……谨遵太上法旨！！”
“嗯……啊哈……”
艾丽娅像只猫儿一样，在床上扒拉着身子，柔弱无骨。
大冬天起床对正常人来说是一件蛮难受的事情，但是艾丽娅很显然不是普通人——她甚至能够说起床就起床！
一点都不赖床！
从这个角度来说，张如荼拿什么和她比，她狠起来甚至自己打自己… 好容易起床，洗漱之后换了身合身的暖和衣裳，艾丽娅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这套衣服应该还行，这才溜溜达达出门。
所谓的还行倒不是说她得穿多好看，而是她担心说穿得太单薄会显得特殊。
相比起正常的气血沸腾的练武的高手，艾丽娅这种在南极都能穿单衣的怪物才是真正的寒暑不侵，可是总归是要合群嘛。
从这个角度来说，读空气倒也不是没有道理，能够有效避免许多好奇宝宝的寻根究底。
“大小姐——”乐乐打着哈欠跟到她身边：“早……”
“怎么今天这么累？”
“啊……昨晚比较忙？”
乐乐惯常是精神百倍的，哪怕两点睡觉六点起也还是精神奕奕，难得有这种哈欠连天的时候。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没睡好，忙着查事情去了。
相比起来艾丽娅倒是显得没心没肺，该打的打该抓的抓，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
谁不知道如今的道门太上就喜欢英雄好汉呢？
两人去吃早饭，路上说着有的没的武林的事儿，不过倒也轻松了几分，很明显没有反派就是好啊。
这才对嘛，度假世界就该有这样的轻松的感觉，大家乐乐呵呵合家欢，哪里来那么多深仇大恨。
“早上好——”
“您也早——”
“早安！”
“见过太上……”
沿途的人和艾丽娅打招呼，大多带着几分敬畏，很显然昨天晚上艾丽娅一穿二的战绩已经被大家知晓了。
龙虎天师张如荼被直接废掉一只手，大岳紫霄宫掌教石羡鱼甚至都持械了，理应和空手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天堑，可还是被打得呕血，据说是脏腑都受了伤，完全不是对手。
没想到啊没想到，艾小姐这看着浓眉大眼——划掉——柔柔弱弱的，居然真的这么能打… “紫霄宫的人脾气还挺好。”艾丽娅看着周围的宫观门人，小声和乐乐咬耳朵：“他们不生气嘿！”
乐乐也压低声音：“打不过，生气也得憋着，而且昨天晚上的事情石真人下了封口令了，不许外传。”
“额——我打她那事儿？”
“那倒不是，是张天师（bei四声）被褫（duo二声）夺真人衣冠的事儿。”
艾丽娅以道门太上的名义惩处张如荼，这事儿可大可小。
大的话就是正儿八经的太上法旨，整个道门群起围攻龙虎山的地步。
就像是当初的旧密宗，白首太玄提剑上高原，真就给人家灭宗了，下法旨说追毁出生以来文字，那就连片纸都留不下。
这种事情不是请客吃饭，是东煌的人情世故，说杀全家，那就是要一家人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
但是往小了说呢，就相当于小惩大诫。
暂时褫夺称号，相当于记过处分，留校察看，以后不犯事儿，那过段时间也就过去了。
“我褫夺她的真人衣冠，也不影响她当她的龙虎天师啊，道门的真人称号和龙虎山的天师号是两个法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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