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吞噬药师的宝木德里奇
“第一？”
“……可能是第一！”
天下第一武道会还没开打，排名册就已经来了第三册了。
墨濡雪成了第一，而且还得了个『牛魔王』的诨号。
只不过这种称呼一般都只是暂时指代，并非是说百晓门给瞎编一个，那就真成了对方的江湖称号。
江湖称号一般有两种来路，一种是表明本身身份地位的称呼，譬如最典型的大岳掌教、龙虎天师之类的。
华山剑子岳雪群的称呼就是这么来的，通俗来说就是大家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艾丽娅得道门太上称号也一样，而且属于是这批职务里面最顶级的那种。
毕竟她的道门太上的尊荣并非是自己打下来的，而是继承的环溪观的法统。
嗯，这玩意儿都混成法统了，环溪观是真的有够癫，有够劲，当初真是一己之力打倒了整个武林口牙！
而另外一种，则是来自敌人的尊称。
俗话说得好，最懂你的除了你自己就是你对手，江湖上尤其如此。
不动明王·叶天心的尊称就是最好的解释，来自敌人的畏惧，含金量非常高。
一般来说，拥有前一种称号的是现在的大佬，但是发展潜力基本到顶了，简单讲就是活在祖宗的阴影下。
而拥有后一种称号的，大多数都可以成为未来的大佬，甚至是以后的武林传说。
比如说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白首太玄，嗯嗯嗯… 相比起来，绝大多数武林人士是没有那种公认的称号的，就一正常人，直接叫名字，了不起给个诨号。
穿林北腿这种就是诨号，真要是把柳无胜和叶天心摆一块儿，那含金量一下子就变成了含沙量。
只能说柳无胜当年虽然也是个行侠仗义的少侠，但是毕竟打得都是鱼塘局。
地痞流氓什么的哪有小心心直接打穿暹罗灰色地带来得够劲… 第三版小册子的销量也很可观，百晓生脸上已经不是笑容那么简单了，简直可以说是春光灿烂。
“哎呀，这要是做大做强，那可真是……”
“别想了，海选比赛开始了，到时候要是胡编乱造出错，那反而是我们要被拷打了。”
没开赛之前，可以竞价排名，但是开赛之后就变成了实况播报——哪怕是学新闻学的，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胡来。
“要去看看海选吗？”
“当然要去——”
“你也要去？”
“嗯嗯嗯！我想去看看！真有武林高手啊？会不会有那种内力——然后轻功——嗖嗖嗖！”
“没有那么夸张。”墨濡雪摇了摇头：“你见过我的本事的，大多数人也就那样了。”
“表姐你的本事……”
表妹回想起来自家表姐和狂牛角力，甚至直接将对方的角掰断、牛掀翻的本领，下意识喉咙滚了滚：“这、这么厉害的吗大家……我还以为很少……我以前也见过差不多的，不过是踢柱子。”
“踢柱子？表演？”
“不，就我酒店的那种装饰柱子，她一脚踢过去，直接给踢得瓷砖爆开，特别凌厉——那种和表姐你比起来差多少？”
“不清楚，但是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能够在外功上有所成就的，至少也是个二流好手了。”
“这个二流三流一流，大概是怎么分的？”
“不入流的事那种武术爱好者，脚步虚浮，基本的练功道理都不清楚，偶尔锻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能够进三流的，基本可以算是普通人眼里的能打，以前紫荆那边喜欢叫什么红棍，其实基本就是这种，当年梁山好汉一百单八将，武松最能打，用的哨棒就是红色的，所以红棍也被指代为打手，金牌打手就是双花红棍——他们会在肩上纹牡丹花，彰显地位。”
“哦……三流这么说也很厉害？”
“一个三流好手要是动起手来，四五个人近不得身，要是持械的话，十个八个人也不是对手，很正常。”
“那二流呢？”
“打熬筋骨，有了吐纳的根基，有成体系的发力模式，就是二流——就像是很有天赋的运动选手和专业运动员之间的差别。”
“二流打三流，是不是随便打啊？”
“那不至于，但是专业运动员终归是比纯粹的野生天赋玩家要来得强一点的，大多数时候三流和二流就是差在这个根基上。”
“一流高手呢？”
“内练一口气，呼吸吐纳有所成就，就是一流，你可以认为是某种肌肉记忆或者呼吸频率的练习，就像是顶级运动员调整步频之类的很艰难，正常人要学会习武之人的吐纳法也很难。”
“这样啊……宗师呢？宗师和一流高手的区别是什么？”
“念头通达。”
“……啊？”
“这就是区别，念头通达，心技一体，一通百通——你以前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有没有那种心流状态，就是沉浸进去，完全不理会外界事务，而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
“有过几次！”
“嗯，宗师和一流高手的区别，就在于宗师念头通达，能够在将自己的本领完全发挥，在对抗的时候，一流高手的身体本能和肌肉记忆都是需要转译一遍的，就像是学外语的时候，先在脑子里转成母语，然后再说出来，但是对于宗师来说，身体的动作就像是母语一样，不存在门槛，只是本能。”
说着墨濡雪停下脚步：“到了——这也是为什么大岳紫霄宫这种顶级门派能够量产宗师，这无非是个水磨工夫的事情，年轻的时候没有天赋，那就慢慢磨，十年八年半辈子，终归是能够磨炼成身体本能，最后也就成了宗师了……顶级门派有钱有人，可以给这些水磨工夫兜底，小门小派不存在那样的余裕，俗务缠身，所以只能靠天才。”
“那个——表姐，你要是建门派的话，我可以帮你的，你也知道我现在接手我爸的生意，温泉度假村什么的生意都很不错，你带一些人专心学武，我觉得资金方面不是问题。”
“我没那个想法，我师傅那些本事也不好教。”
墨濡雪摇头，没有告诉自己这个表妹自己师傅是个连环杀人犯这种恐怖的事情——虽然是替天行道，而且当时也是乱世，可是包括大宗师、宗师、一二流高手在内，自己师傅当初直接灭门了密宗的一支，手上是一百多条人命。
他一身的本事都是在这种杀戮之中磨砺总结出来的，全都是要命的杀人技。
密宗大手印和龙象波若功，硬生生被练成了密宗血手印和龙象伏魔功，这种东西不是能够拿出来教人的。
各个门派都有类似的功夫，与其说是压箱底，不如说是不合时宜。
以前练这些是要靠熟读心法，现在练这些是需要熟读刑法。
大宗师也逃不过这个限制，那位在峨眉再度出山露脸的扫地僧，现在动起手来难道还会像是当年一样直接打死穴吗？
恐怕也是不会了，当年的拈花指到了现在就真的成了拈花了，主打一个平和… 说起来，那位扫地僧之前还小小出了一次名，大抵是扫地的时候拈花摘叶被拍到了暗器手段，成了一时网红。
墨濡雪还记得评论区里那些人争吵不休呢，要是现在来这里看到，恐怕就知道真的是有江湖了——
锣鼓喧天！
鞭炮齐鸣！
红旗招展！
人山人海！
各大门派的掌门、来访的嘉宾就坐。
各个门派的新生代少侠们组队入场，挥舞着小旗子，台上是百晓门客串主持人的不知道谁的热情洋溢的讲解。
升国旗，全体武林人士起立，认真目视东煌那鲜红的国旗升起，迎风飘扬，齐唱国歌——武林怎么了，武林人士也爱国！
然后是舞狮表演和开幕式致辞，华山剑子岳雪群女侠，作为参赛代表开幕致辞，并且作为运动员代表宣誓。
裁判员代表也认真宣誓，墨濡雪眯着眼睛看着那位年轻的女侠，对方也在宣誓之余视线望过来，和气微笑。
庄辞心，据说是半步宗师——这是半步宗师？
等到对方视线移开，墨濡雪发紧的后背才稍稍松开，下意识松了口气。
难怪她不参加比赛… 大岳紫霄宫封闭了山门，整个宫观之中全都是被分隔的擂台。
海选的擂台很简单，只用简单的石灰粉画了线表示这是个框，然后两两捉对比赛。
一时之间哼哼哈嘿，各种呼喊声不绝于耳，声浪裹挟着热气，就连天上纷纷扰扰的雪花都被冲散。
墨濡雪不用参赛，种子选手的特权不是优待，而是对其他新生代的宽容：你也不想来个宗师在新手村直接给你一拳吧？
她带着表妹往里走，边走边看，时不时给表妹讲解几句。
本来她是不打算带表妹过来看这些的，尽管不是打打杀杀，但是也多少带点暴力倾向。
可是她低估了东煌人的武德——路边看到无限制街斗都得多看几眼，遑论这种武侠片风格的对垒。
这哪里是什么暴力，简直就是不要电影票的动作大戏啊！
“你想练吗？”
“啊……啊？”表妹回过神：“什么？”
“你想练武吗？”
“……我？”
“对。”
“我不行的吧？我连减肥都嫌累，而且表姐你以前也说了，我没天赋……”
“以前没有，但是现在可以，有个人弄出来一套功法，很——厉害。”
墨濡雪斟酌着，说那套东西的厉害之处不在于能让你成为绝顶高手，而是能让没天赋的人也能练，最重要是不苦。
“不苦是……多不苦？”
“每天大概也就活动一两个小时，一周两三次。”
“这还不苦？！”
“……”
一天练武一两个小时，隔一天一次，就这样能够顺顺当当直达二流高手的地步，完成外练筋骨皮的成就，这叫苦？
墨濡雪突然有点理解自己父母为什么总是喜欢说他们年轻的时候读书多辛苦，要走多少里路，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吧啦吧啦。 …
她现在也想说了！
但是话到嘴边，她就还是停住：“再看看吧，有好处的，不用急着下决定。”
以她那种不把任何旁人放在眼里的傲气，也就自家表妹能够换来她这么耐心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表妹大抵也明白自己表姐的脾气，于是很认真思考起来，然后又不免拿面前这些人和自己表姐作对比。
“这个是一流高手吗？”
“下盘不稳，动作轻佻，发力不正，刚入门的孩子，三流都不算。”
“那这个呢？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动手之前需要蓄力闭气，血气上涌控制不住，发力完全不计后果，比江湖把式强点有限，三流。”
“嗯……那我懂了，这个看起来也是脸色涨红，而且动手哼哼哈哈地叫，也是三流！”
“这是外家横练功夫的好手，在二流里面也是上上，脸色涨红是因为呼吸吐纳不到家，要是补全了呼吸法，进境一流不是问题，很厉害了。”
“……所以这到底怎么分的？”
“江湖不是学校，不是初中生就一定比小学生懂得多，江湖更类似竞赛，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
“这样啊……”表妹摸着下巴琢磨了一阵，然后一拍手：“那她大概是二流高手！”
“谁？”
“我之前跟你说的我一合作伙伴，踢柱子那个，诶你说她会不会来这里……应该不会，她生意做那么大，感觉还挺忙的。”
“你对于踢柱子的事情印象还挺深刻。”
“真的很帅气啊！除了表姐你之外，她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武林高手嘛，而且她还是网红来着，艾氏集团你知道吧？”
“听说过。”
“她就是——诶？她在这里！”
表妹刚想说点什么，然后眼前一亮，冲着不远处挥手：“艾小姐——小艾妹妹！这里！”
“……”墨濡雪望着那边，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艾丽娅听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自然也望过去，然后诧异地发现好久未出场的微胖集美居然在山上。
吔？
宁也是武林中人？
不对啊，我以前没看出来啊！
她过去和对方打招呼：“好姐姐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们的温泉度假村业务开到大岳山了？”
“那没有，我是来玩的，这是我表姐，墨濡雪——表姐，这是艾丽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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