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吞噬药师的宝木德里奇
当然啦，虽然大家面上有点想法，心里或许腹诽，但是能像这位蒙古跤王这样直白说出来的反而没有。
从这个角度来说，墨濡雪尽管不给情面，却显然是那种格外爱憎分明的坦率人物——或者说傲气十足，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可以帮你减肥——我是说瘦身——大概就这么个意思？”
墨小姐动了动身子，望向身边的一个同道：“坐久了活动活动，我坐你那边？”
那大兄弟一脸茫然地换了个位置，墨小姐端正坐姿：“虽然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但是为了下一代，我们还是应该做点什么。”
卡其色御姐想了想，说叶天心身为医学硕士，而且即将成为医学博士，甚至以后会成为医学博士后，提过这个功法的一些优点，比如说不怕熬夜，护肝，你看人家一个医学生，打来打去还搞学术，依旧精神奕奕！
医院骑士小姐齐了齐手里的文件，说墨小姐之前说得对，我辈修士，就该为下一代遮风挡雨！
“还可以让人皮肤变白——你看叶天心她自己就那么白皙，风吹雨打的消耗跟不存在一样。”
华山剑子岳姐姐握住剑柄，凌厉的眼神扫过五岳剑派的子弟：“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业，我五岳剑派愿意为其付出代价！”
“据说……我也是听说啊，大家别外传，可能……我是说可能，这功法吧，它不止强身健体，它还益肾气，补阳气，壮那啥。”
“我们永远拥护叶师妹的研究！为了武林的未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呱！叶师妹！我们敬爱你呀——”
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但是该说不说，能够让二弟坚坚的，确实还蛮有吸引力的… 小心心的《普适性修炼法》虽然号称天下武学总纲，但更多是基于她自身的学识和现代的运动医学、体育科学基础上的产物，有点类似于理论和应用之中的理论阶段。
而落实到实际应用阶段，各大山门的真传那是用自家子弟当小白鼠打熬了几百年上千年的经验丰富。
这事儿大概就像是学理论的确实可以鄙视搞应用的——可要是没有搞应用的撑着，搞理论的那些也未免过于曲高和寡了。
有了共同的目标，大家也就不闲着，将分发下去的普适性修炼法一人一份，先做一轮初筛。
他们转修这套功法有点太迟了，但是可以辅修试试看，也可以让山门里面的初学者上手试试。
小心心的功法最大的优点就是中正平和，平和得甚至这玩意儿给人的感觉是老头养生流，真的一点隐患都见不到的。
这就像是做一套雏鹰起飞之类的广播体操或者说打两套太极拳之类的，这能有什么隐患？
饿着肚子没吃早饭血糖低了是吧？
墨濡雪也拿了一份，大家暂时散了，她在江湖上没什么酒肉朋友，便只是沉默地往山脚去，游客的酒店在那边。
走了几步，身后一个人叫住她，口称仙子，她甚至都没觉得是在叫自己，对方又叫了几声她才疑惑回头看看什么逼动静。
岳师姐都已经近前了，抬手挽留：“墨仙子这么急匆匆的，有事要忙吗？”
“你叫我什么？”
“额——墨仙子？”
“你觉得我像？”吨位恐怖的蒙古跤王倒也没有什么自卑的意思：“我这身形，你叫我名字就是了。”
“何至于此，街上的商家不是叫帅哥就是叫美女，岭南张口就是靓仔靓女，都一样的。”
岳师姐说着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自嘲：“我上街的时候还有人叫我美女呢，你觉得我算么？”
“……这年头不是说不流行封建迷信那套了么，你也讨封？”
“——啊？”
“不，没事，你挺好看的。”
“我这么黑。”岳师姐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皮肤：“哪里好看了——”
“言不由衷，你只是想听我多夸你几句而已。”墨濡雪摇摇头，转身要走。
“诶别别别！道友你还真是说话直白，不过我确实显黑——你也显壮！我们同病相怜啊！”
“我是因为小时候生病，然后吃药出了问题，激素紊乱。”
“这样啊……”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联络感情。”岳师姐想了想，凑到她身边，特诚恳：“如今的东煌武林，眼见着要迎来一个新的扩张期了，你我都是新生代的佼佼者，我想和你交个朋友——你要是觉得我功利心重那我也认了，但终归是想要和你结个善缘。”
墨濡雪看了看她身后那群鹌鹑一样的师弟师妹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要做的事情还挺多。”
“祖师早逝，如今的华山派里矮子拔高个，就我还算能顶一下，当爹又当妈，没办法啊……”
像是大岳紫霄宫这种能够稳定产出宗师甚至是大宗师的势力，整个东煌武林也没几个，一个巴掌都数得出来。
更多的时候是青黄不接然后断代，断着断着就没了吗？ …
乍一看不对啊，没了之后无非是退出武林金盆洗手，安心经营，反正名山大川也占着，似乎也不错。
可那是这几十年才有的承平环境，以往哪里有那么多不错。
崆峒那种不讲道理的打上门，你和人家讲道理人家和你讲物理。
别说什么江湖门派了，更早些时候哪怕是乡下两条村子抢水都能打起来，甚至还动枪动炮的，武德充沛至极！
至于说更小的家庭单位，挨门挨户的邻居之间也可能有龃龉，这就是为什么农村以前的想法都是得多生几个儿子，多生儿子就能多几个壮劳力，这才不怕被人欺负，人性如此。
像是墨濡雪这种没有宗门，但是本事高强的大佬级别人物，在‘江湖’之中是最受欢迎的。
岳师姐说得直白，真就是为了交个朋友，哪怕没交情那也不至于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以后误会结仇。
墨濡雪无心交际，却也不是那种傲气到非得给谁冷脸看的没有情商的人，于是便一路走一路聊。
“墨姐姐的师承，是密宗那边的吗？”
“是，我师傅是大宗师，但是已经去世了。”
“龙象波若功易学难精，墨姐姐实在是天赋异禀啊……墨姐姐是怎么走上习武这条路的？”
“小时候在家里没人陪我玩，也没玩具，只能和家里的牛犊子顶牛玩，后来被师傅看到，觉得我有天赋，就这样了，你呢？”
“……”岳雪群想起自己的粉色小房间，想起床上的毛茸茸玩具和芭比娃娃，想起六岁之前的少女心和六岁之后的站桩、练剑、打熬筋骨，想起来那会儿一边哭一边抽噎一边还要背剑谱的辛苦，好片刻之后才抬起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脸——
“我喜欢练剑，我祖师说我有天赋！”
“假的。”
“……给点面子嘛。”
“你根本不喜欢剑。”
“……”
“你只是必须要喜欢，你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心思太重，很累。”
“……”
“你——”
“墨姐姐，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太过于直白了？”
“有，我说话他们都不爱听，但是无所谓。”
“……唉。”岳师姐肩膀垮下来：“我也不爱听，因为你说的都是真的，谎言不是利刃，真相才是快刀，我一点都不喜欢练剑，也不喜欢当什么女侠，我皮肤不显白不是因为我没保养，而是风吹雨打练剑害的，我恨死练剑这事儿了！”
“嗯。”
“但是我成了二流高手，逼退了来我华山派耀武扬威的其他四岳子弟的时候，我弟弟特别高兴，逢人就说他姐姐厉害。”
“嗯。”
“我成了一流高手的时候，五岳剑派合并，我力压其他剑子，成了五岳魁首，我爸爸妈妈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现在都还记得，我想让他们高兴。”
“嗯。”
“叶天心来华山的时候，我祖师强撑着离开医院来观礼，看完我和叶天心的差距，她说如果我不想练剑，其实也可以做点别的，天下之大，英才豪杰不知其数，我不比非得和他们对比，那样太累了。”
“嗯。”
“我祖师快死了……我当时想了一晚上，说真的，我真的是一点都不喜欢练剑，但是——我想他们开心，想他们安心，我第二天想明白了一些东西之后，我祖师说我宗师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当天晚上她就去世了，笑着走的。”
“节哀。”
“祖师年纪很大了，四喜丧，我觉得练剑挺没意思的，又累又苦，恐怕也只有我祖师那辈人，才会觉得打打杀杀什么的也算是有出息，宗师什么的有什么用呢？侠以武犯禁，现代社会一个宗师难道就能再度开辟山门开创什么吗？我觉得不太行……但是吧，能让祖师笑着走的，我觉得也不算亏……老一辈其实指望不了我们什么，他们那个年纪了，我就算是成了大宗师，又能给她加些什么好吃好穿的享受呢……她恐怕只是觉得，自家的子弟不差，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嗯。”生性淡漠的墨濡雪脸上掠过一丝笑意，转瞬间又消失不见：“都挺好的。”
两人走到了山脚，说话间其实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可见脚力之迅捷。
岳师姐的轻身功夫自不必说，毕竟常年在华山生活，华山那个叼毛栈道甚至都没有梯子。
著名的长空栈道就是华山的，在南峰东侧山腰，是当初华山派第一代宗师带人建造的。
那会儿还是元代呢，第一代宗师脚贺志真，他为远离尘世静修成仙，在万仞绝壁上镶嵌石钉搭木椽，生生开辟出来一条道路。
整个栈道上下皆是悬崖绝壁，只有铁索横悬，只有少数地方由条石搭成尺许路面，下由石柱固定。
现代游客过去都得面壁贴腹屏气挪步，转身的地方都没有，相比起来大岳山这山路甚至可以算是平坦。
岳师姐走起来四平八稳的实在是如履平地，路上还感慨了一句大岳山地势真好啊… 至于说墨濡雪那就更惊人了，看似吨位厚重，实则下盘稳固如同泰山，行走之间自有法度，似慢实快。
岳师姐和她走一路聊一路，到了山脚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而后用怪物一样的眼神打量着对方。
“墨姐姐，这要是小看你，恐怕会输得很惨……”
对方这吨位，本身就算是重量级打羽量级，站桩不动对面都不知道如何输出。
倘若是再配合这种速度——岳师姐相当怀疑宗师这个层次之内到底有没有正面打得过她的… “小时候和牛犊子玩，把它们掀翻了它们也生气，会追着你顶，跑慢了就会受伤。”
“上一个我听说过的和动物一起创造武林神话的故事，主角还是只雕……”
说着岳师姐拱手告辞，墨濡雪站在酒店门口想了想，问她吃饭没——要一起吃个夜宵吗？
岳师姐本来都走出去两步了，闻言看了看周围，又指了指自己，一脸难以置信：“我？”
“嗯，有空吗？”
“有——不过为什么？”
“我师傅和你家祖师不一样，他对我没什么期待，告诉我人生三件事最重要。”
“哪三件事？”
“第一是小心狼，第二是要记得让牛羊吃饱贴秋膘，第三是不要忘了吃饭。”
“额……”
“人活着总得做点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觉得累的还是轻松的，但是只要用心做了，那就挺好，我要是不请你吃顿饭，你回去也没法跟你的师弟师妹说拉拢了我，这会伤了你的面子。”
“……我倒也没什么面子，你客气了。”
“那就不吃？”
“吃，吃吃吃……姐姐你先请——”
“密宗？”
艾丽娅转动着面前的烤肉串，颇为疑惑：“就那个和玛大师那个？重玄寺那种？”
“不一样，那种是已经南下了的，那个小牛魔王的师傅，是很早很早的老密宗的人。”
“多老？”
“大概百年前那么老，和老剑圣一个年代的。”
“哇，年纪这么大？还在吗？”
“不在了，而且他在密宗里面的口碑属于是两极分化的——当年他叛出密宗，据说是打死了七个宗师，甚至还在追杀他的路上搭进去一个大宗师，这才让密宗放弃了对他的追杀，没想到后来跑到草原上了，更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冒出来一个徒弟……”
说着穆奈奈又掏出小本本核对了一下：“这中间跨度起码空白了五十年，真能活啊这老爷子……”
“为什么会叛出密宗？”
“因为他那会儿的密宗是搞农奴那种的，教义本身不残忍，但是那帮人练得邪气十足的，他看不惯，就一路打杀出来了。”
“那为什么说口碑两极分化？这不是好事儿？”乐乐放弃了和嘴里的烤肉串的较量：“把那些狗东西打死叫替天行道！谁还敢说不对的？那已经不是一般的虫豸了！应该出重拳！”
“世俗评价当然是这样，但是在武学层面，那位大师当时不仅带走了密宗大手印和龙象波若功的真传，还干掉了相对应的一整支传承，一个大宗师外加七个宗师那是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还有好几十个，传功长老都被他拍死完了……”
“呵~忒！活该！要我说那就是那些王八蛋已有取死之道！不把传承带走，留给他们继续学成了去作威作福？”
百晓生看着乐乐，上下打量：“那位大师据说也是这么想的，所谓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诶！这就对喽！”
“可人家是大宗师，那会儿密宗甚至出了大价钱请马匪去杀他也没杀成，安小姐你——”
“他是大宗师，我有半自动——我师父也是大宗师，我家大小姐还是后天大圆满呢——虫豸有胆尽管来！江湖正道之所以是正道，魔教之所以是魔教，靠的就是正道拳头大！魔教有那个本事那就轮到他们自称圣教了，我还不懂这个？”
“合理，不过如果这些信息是对的，那么这个宗师的种子选手排名，就得更往前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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