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薛改之
孟清瞳扁了扁嘴,小声咕哝:“我烦的另一个就是这事。我单独见他俩肯定特别紧张,有你陪着,绝对会安心的多。可这是我第一次见姥姥啊,到时候我肯定忍不住要问好多关于我妈的事情,她多半会哭,我估计也忍不住,哭哭啼啼的……太难看了。再说为这点小事,耽误你钻研镇魔鼎,总觉得很不值当,就……又不想让你跟着。”
韩杰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当即替她拍了板:“明天我还是去一趟,你和他俩见面的时候,我可以在外面等。再怎么说,你姥姥不辞劳苦,大老远过来专门见你一面,你不把我介绍给她,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孟清瞳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留心剑在这里守鼎其实挺累的,要不我跟他俩谈好,带他们来这儿见你算了。就当让姥姥长长见识,看看我给她找了个怎样的神仙外孙女婿。”
“你好歹也是个小神仙,与我一起凑个神仙眷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不必多说了,明日我跑这一趟。既然是你的长辈,将来算起来,总归也是我的长辈,还是不好失了礼数。”
孟清瞳眯起眼想了一会儿,噗嗤一下笑了:“给两个才七八十岁的人当孙辈儿,是不是太委屈老前辈了呀?”
韩杰淡淡道:“寿数超脱之后,这本就是常见之事。将来你我的孩子,若有谁并无天赋,待他白发苍苍,你我仍是如今的模样,你就能知道,时光如何流转,皮相如何变幻,亲人之间的关系,该是怎样就还是怎样。那是你的爷爷和姥姥,未来……必然也是我的爷爷和姥姥。”
孟清瞳轻轻嗯了一声,丰富的想象力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最后颇为感慨地冒出一句:“你原来那个世界的修行者,要是动不动都能活个千百年,还一直是正当青春的样子,那岂不是很容易出现成个亲不小心就乱了辈分的情况?比如有个小仙子,嫁了成熟稳重的老前辈,自家老祖宗又从丈夫后人里娶了个年轻貌美的,这辈分算起来……不乱成麻花了?”
韩杰一愣。他以前还真没遇上过这种情况,只好道:“真到如此纠缠的地步,也只好各论各的了。”
说到底,孟清瞳最大的定心丸就是韩杰。韩杰既然答应会陪她一起面对,她紧张心烦的情绪,也就渐渐恢复了安宁。
考虑到事务所里终究还是外人太多,不是个适合认亲的好地方,次日一早,孟清瞳给方悯发了条信息,说上午有事,不去事务所。接着,她找出孟诏平留在登记表上的手机号码,知道这个年纪的人不太习惯打字发信息之类的操作,便直接拨了过去。
那边当然还没有孟清瞳的私人号码,估计怕是诈骗,铃响了好多遍,才正式接通。
“喂,是哪位?”
果然是当惯了族老的,简简单单一句话,说的还挺有威风。
孟清瞳犹豫了一下,想象中挺容易叫出口的两个字,真到嘴边,却还是在牙关上绊了一跤:“是我,清瞳。我今天上午没有什么别的事儿,我想咱们就别在事务所见面了,你告诉我住处,我跟韩杰开车去接你,一起去我家看看,好吗?”
那边的回应顿时没了先前的威严,激动得都有些发颤:“好!好好好,当然好,不能再好了!我去隔壁叫上小苏,我们一起下楼等你,你别急啊,路上开慢点,车多人多的,一定注意安全!我这就去隔壁叫人,先挂了啊!”
孟清瞳一着急,本来在牙关被绊倒的那两个字,忽然非常流畅地喊了出来:“哎,不是……等会儿!爷爷,你还没跟我说你地址呢!”
“哦,对对对,唉,瞧我老糊涂了,我还没……”孟诏平的话头突然断了,听筒里安静了一会儿之后,传来一声明显没有克制住的抽泣。
孟清瞳的眼眶也酸酸胀胀的,但她还是努力平稳口气,尽量语调轻松地说:“爷爷,快点儿啊,我这等着定导航呢。我们再不出发,可就要赶上早高峰了。”
“好好,爷爷这就给你说地址。你们别慌,慢慢开,路上小心,一定小心啊!”
挂断电话,设好导航,孟清瞳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的天空,怔怔出神。
有了地址,韩杰让钧天开启全自动驾驶,扭头道:“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过了心里的坎儿。”
孟清瞳抬起胳膊挡着眼,想着刚才听筒里那一声苍老的抽泣,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不然……还能怎么样呢?那真是我亲爷爷,他都那把年纪了,难道我还非要跟他矫情拉扯个几年,等老人家身子垮了,我再凑巧出个差,没赶上最后一面,去灵堂里哭着改口吗?我才不干那种让自己后悔,对别人也没半点好处的事。”
“你能想通,那自然最好。”
“其实也不难,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不就是亲人吗?哪能一直跟自己闹别扭。这样预演一下也挺好,省得等会儿见了姥姥,我再叫不出口。”
酒店的名字已经有了,以韩杰目前的人脉,需要的情报,自然很快就轻轻松松拿到。他在神念中先过了一遍,轻声道:“你姥姥的个人信息,要先看一下吗?”
“这么快就查到了?”
韩杰点点头:“你爷爷随行带的都是男丁,酒店里和他同时办理入住的两位女性,其中一个才三十三岁,总不可能是你的姥姥吧。”
“那你跟我说说吧,我不想看那冷冰冰的资料。”
“你姥姥叫苏叶,今年刚六十岁,比你爷爷其实小不少。你姥爷去世很早,在你母亲被认定为失踪后,她就跟着你小姨,搬去了西鼎区。你小姨夫是那边的人。这么看,你爷爷能这么短时间找到她,应该是费了大功夫的。”
“她……大概长什么模样啊?”
“证件信息应该是没有更新,照片看起来应该是她四五十岁时候的样子。要我说,你的眉眼五官其实跟她更像一些。”
听到这儿,孟清瞳还是没忍住,把资料往自己手机上也要了一份,对着那证件照看了起来。
的确,单论长相,苏叶和孟清瞳,至少有七分神似,颇有几分隔代遗传的奇妙感觉。
“跟她一起来的,叫许瑶瑶,是你母亲的妹妹。她丈夫是西鼎大区特兰诺斯集团的高管,叫舒特·劳伦斯。不过可能他们两个是丁克,你目前还没有这边的表弟表妹。”
孟清瞳放下手机,在脑海中想象着把证件照上的模样变成真人,即便依旧缺乏真实感,仍让她的心情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快到目的地,她忽然蹦出一句:“没想到他们来了这么多人,我只想接爷爷和姥姥去咱家啊,最多加个小姨,这要怎么开口?”
韩杰扫了一眼车后面,笑道:“简单,就说车上坐不下。”
“他们自己又不是没车。”
韩杰挑了挑眉,淡淡道:“他们不走运,车今天都坏了。”
以韩杰的本事,能把一辆车弄得像法宝一样好用,当然也能把一辆车弄得像被法宝砸过一样不能用。
所以,最后坐在这辆钧天里一起往家开去的人,就只有孟诏平、苏叶,和看起来不是很情愿把丈夫扔下的许瑶瑶。
孟清瞳自己都有点意外,明明一眼就能确定,这绝对是自己的亲姥姥,可不知道为什么,想喊的话始终喊不出口。
下车跟他们见面的时候,气氛感觉上也有点尴尬。
硬要说哪里不对劲的话,也许是跟着两个长辈一起来的其他人,都对她和韩杰表现出了明显的畏惧感吧。
包括陪着一起上车的许瑶瑶,临别前还听她老公在耳边低声叮嘱了些什么,之后看孟清瞳和韩杰的眼神,就一直带着一种隐隐约约的敬畏。
相比起来,反倒是孟诏平的表现最为自然,眼底流露出的,是纯粹的见到孙女的喜悦。
嘘寒问暖,闲聊了几句之后,孟诏平像是唯恐车内太过安静,会让孟清瞳觉得尴尬,又开口说起了之前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刘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就在新年之前不久,老刘头因病去世了。
孟诏平总感觉老刘头当年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还费尽心思,从老刘头的家人那里买来了老刘头留下的所有遗物,这次过来,还特地带上了,就放在孟家开的车的后备箱里。
可惜车被韩杰弄坏了,只能送两位老人回去的时候再拿。
说到这里,孟诏平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了几分,语气又多了几分孟家族老的威严。
“关于十八年前那个雨夜发生的事儿,我也发动了很多人在帮忙查。那个穿黑袍的畜生,兴许是没想到会有人倒查这陈年旧事,终究被我挖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可以断言,那人……必定和鼎神教有关。”
【第四十二章 姜还是老的辣】
虽然老人家的想法是好的,这种时候车内太过沉默,确实会让气氛显得非常尴尬。但韩杰并不认为在这种时候聊这件事是个好主意。
兴许孟诏平觉得都是自家人,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加上心情比较激动,也就没想那么多。孟清瞳这会儿当然更不可能是平常的状态,心思倒有一大半在那个还没做声的姥姥身上。
可韩杰旁观者清。
就在孟诏平提起鼎神教这三个字的时候,一直默默挽着母亲胳膊的许瑶瑶,忽然抽出一只手插进了大衣口袋里。
他神念略略一扫,就发现她口袋里手机上挂着一个吊坠,是个一时间没分清是什么造型的鼎神雕像。动作比较陌生,肯定不是祈祷者。
韩杰便主动接过话头,道:“这些事先不急着谈。今天是清瞳认亲的大好日子,咱们多聊点高兴的。”
孟诏平一怔,马上笑着说:“对对对,是我老糊涂了,亲家在这儿,说那晦气的东西做什么。等过后得空,我再与韩仙师好好说道说道。”
随着行程,孟清瞳心里的紧张感稍微淡了一些,再加上爷爷用的这个称呼着实有点冲击力,不禁扭头开口:“亲家?”
孟诏平很严肃地点了点头,说:“这本来就是我们孟家亏欠你母亲的,有了错,就要马上改。这些事儿不需要你操心,你忙你的就好。我已经派人去请回了你母亲的遗物,虽然只能用衣冠,但补完这场冥婚,将她和显文合葬一处,终归可以算是名正言顺,夫妻团圆了。族谱上……显文终于不再是个孤家寡人,有妻有小,他在九泉之下,也该能瞑目了吧。小瞳,等我们选好良辰吉日,你看要是有空,能不能也去做个见证?”
孟清瞳点了点头,作为逝去父母的唯一血脉,她就算再忙,也没有缺席的道理。
可想到人生中参加的第一场重要婚礼,竟然是已经过世父母补办的冥婚,她又觉得很是唏嘘。
孟诏平顺水推舟,尽量装作随意地说起了让孟清瞳记入孟家族谱的想法。
寻亲到现在终于有了结果,族谱上的一个名字,也等于画下了一个姑且算是圆满的句号。
一路上祖孙两个越说越热络,大事小事商量得没完没了。
苏叶就只是在旁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会微微偏头,看身边的小女儿一眼。
孟诏平说到最后,还是没忍住,抛出了心里的疑问:“小瞳啊,你跟韩仙师既然已经决定将来要在一起,那爷爷能不能冒昧打听一下,你夫家这边和咱们庄上姓韩的,可有什么血脉姻缘?”
韩杰替她答道:“没有半点关系,我祖上是另一户韩家,相隔甚远,不在此地。恰好同姓,只能说是一种冥冥中的缘分。”
他知道孟老爷子实际是在担忧什么,虽说这种宗族大姓在小地方争权夺利的戏码,在他看来与小院里的母鸡抢窝下蛋没什么分别,但这位老爷子待孟清瞳至少已有九分真心实意,那让这位看着最顺眼的娘家人宽心,还是乐意费些唇舌的。
“等来日我和清瞳正式做过仪式,昭告天下,谱上将我记作三星挂月山韩氏后人即可。”他微笑着牵起孟清瞳的手,缓缓道,“将来我这一门韩氏的发扬光大,就看我们两个的了。”
孟清瞳脸上微微一红,含娇带嗔地白了他一眼,神念里嘟囔一句:“这就惦记上开枝散叶啦?”
不多时,车开到了楼下。
孟清瞳到后车门外,先搀着爷爷下来,看另一边小姨已经扶着姥姥下车,就没再往那边凑。
韩杰的目光缓缓挪到那母女俩身上,仔细打量两遍,略一思忖,道:“清瞳,你爷爷费这么大劲把老刘头的遗物拿了过来,兴许其中真有什么关键线索,我看还是去取一趟吧,省得夜长梦多,再出什么岔子。”
孟清瞳虽然不解,但神念传讯收到了要配合的消息,便跟着有模有样地演着说:“你总不能这会儿去吧?爷爷他们刚到咱家,稍微晚点也没关系的。”
韩杰拍拍车顶,说:“叫钧天跑一趟吧。让你爷爷给在那儿的人打个电话,他们放到车后备箱就好。”
“好歹车里也得坐个人呀,不然被交管的摄像头拍到,还要拿咱们灵术师执照去解释,怪麻烦的。”
这时许瑶瑶站了出来:“我回去一趟好了,正好我也有些东西落在我老公那儿忘拿了。就是我驾驶技术不太行,这车的全自动……可靠吗?”
“你不要动它,绑好安全带,就不会有任何问题。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吧。”
许瑶瑶果然还是对韩杰有种莫名的畏惧,似乎打从一开始就不想上到他们家里去。跟母亲简单招呼了一下,就上车跟着钧天走了。
苏叶看着车尾在转弯处消失,双肩微微一垮,长长出了口气。
她再转头看向孟清瞳的目光,眼中竟已有泪花在闪动。
韩杰摆了摆手,示意孟清瞳带大家上楼再谈。
开门进去换好拖鞋,两位老人在沙发坐下。
孟清瞳本想过去坐在爷爷旁边,再多聊聊父亲的事,没想到一路上都显得颇为淡漠的姥姥,却在这时冲她招了招手,红着眼眶颤声说:“能……能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吗?”
孟诏平也赶紧在旁边说:“小苏一听说你的事,就急着想来见你,她刚才路上不怎么说话,肯定是因为紧张。快去吧,孩子,让姥姥好好看看你。”
苏叶才盯着孟清瞳看了一会儿,就颤巍巍掏出手帕,开始不停擦泪:“不会错,这哪会有错,这孩子和我年轻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套出来的。十八年孤零零无依无靠,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我苦命的丽丽……可怜的孩子……”
就像是辛苦维持的大坝忽然被冲塌,苏叶紧紧抱住孟清瞳,转眼间就已泣不成声。
血脉至亲悲喜交加的眼泪,本就极有感染力,加上孟清瞳又想起了那天看到的生母离世的惨烈场面,祖孙两个就这样抱在一起,靠泪水融化了先前的所有距离。
孟诏平在旁边看着,也搁下拐杖,用袖子一下一下抹泪。
韩杰知道苏叶跟孟清瞳估计还有不少话要说,便轻轻点了点孟诏平的肩,神念微动让钧天开得慢些拖延久些,带这位将来要成为自己爷爷辈的老人去阳台那边坐下,说起了正事。
很多年前,孟诏平就已是家族中的龙头,积威至今,下令办的事,孟家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这一次,他从本家分家整整调用了几百号人,目标时间段拉长到孟显文死前十八个月,把所有能找到的记录全部彻查了一遍。
乡镇两级的农时气象记录中,他们找到了几场大雨的准确时间。
镇医院的相关记录中,找到了许丽丽用化名建立的孕妇档案,能看出,她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在自己的工作单位悄悄分娩。
根据档案中记录的预产期,锁定出事的时间并不算难。而在预产期的九个多月前,恰好能找到和影像中相似的另一次极端天气。
在这一前一后的两个时间点里,洛川镇上恰好发生了同样的事件。
那就是鼎神教各大分支之间的互访活动。
其实类似的活动,在各地区的中心圣堂都会以固定间隔举行,主要目的是为了各派别间的思潮交流和一些需要商讨的宗教事务。
而在这两个时间点中,到访洛川镇与当地天启教派进行互访的,是同一个分支——神恩教派。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可以作为旁证的巧合。
那就是老刘头在精神失常发疯之前,恰好是从天启教派转投神恩教派的信徒。
如果不是靠着教友的接济,他也很难在村子里疯疯癫癫地活这么多年。
孟家人口众多,镇上的信徒里自然也有亲戚。早年的记录还有纸质留底,这些东西不是什么机密,即使是圣堂的管理者也没放在心上,孟诏平不费什么事,就复印出了想要的底档。
最终确定,神恩教派的来访团两次下榻的酒店,都在洛川镇医院附近。
综合这些搜集到的情报,孟诏平理所当然怀疑,害死自己儿子儿媳、让孟清瞳成为孤儿的黑袍人,一定和鼎神教有关。
但具体是不是应该锁定在神恩教派上,还不是太有把握。
他始终觉得这里面好像有哪里不对,以他这么多年丰富的人生阅历来判断,即使这里面掺杂了很多超自然的、普通人难以理解的力量,但归根结底,这应该是一个布局非常长远的谋划,事前一定会做很多认真的准备。
仅靠两次来访的时间就匆忙行动,会不会太草率了?
所以老爷子现在怀疑神恩教派的来访团,很可能只是具体的执行者,为的是方便在事后撤离,不必担心追查,而之前如果有什么暗中准备筹谋,必定要有长期居留在附近的人来慢慢观察执行。
他觉得,天启教派应该也脱不开干系。
有了这层认知之后,孟诏平当机立断,把家中所有和教派关系比较深、来往比较密切的人,找了各种由头暂时打发出去,远离了本家的核心。
至少,要让他们再没机会接触孟家中心的那个灵阵。
查出的这个结果,孟诏平并没敢在家里公布。除了他本人之外,仅仅为了以防万一,将这些告诉了自家在灵安局工作的一个孙辈,叮嘱他,如果这几天出了事,就托他来把这些告诉韩杰。
幸好,布局的人大概觉得一切都已经过去很久,不需要再留意这边,孟老爷子这趟总算还是平平安安地到了。
说到这里,孟诏平又提起了已经被他看作亲家的苏叶的异常,颇有些为难地说:“照理讲,小瞳刚刚认的亲人,我不该在背后说人家什么。小苏呢,我也能看得出来,确实是个好母亲,应该跟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可她那个小女儿,我稍微查了查,觉得……没办法放心啊。”
韩杰挑了挑眉。他本都已想好该托谁帮忙查查那两口子,没想到老孟这边,做事倒是挺有预见性,便问道:“那夫妇俩可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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