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崩坏!宝可梦次元猎手 第249章

作者:无奈的世界

“进去过了。”

“吃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女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她的脚趾头在布鞋里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我走到了灶台边,掀开了布,看见了那团面。面很亮357,很好看,我伸手摸了一下,光沾在我手上,热热的,酥酥的,像小时候我妈摸我的头。我想吃,可我又不想吃。我觉得那面不是我的。我觉得那面是给别人吃的。我觉得我应该站在这里,等着,等着有人端一碗出来给我。”

年轻男人听着,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想起了什么。想起了很久以前,他也在一个院子外面站着,也看见了里面的光,也闻见了里面的香味,也伸了手,也缩了回来。他也觉得自己不配吃那碗面。也觉得自己应该在门外等着。也觉得自己应该等别人端出来给他。

“后来呢?”他问.

第654章

“后来我就站在这儿了。站了好久。看着人进去,看着人出来。进去的人脸上是暗的,出来的人脸上是亮的。他们端着碗,碗里冒着热气,一边走一边吃,吃完了一边走一边亮。我看着他们,越来越饿,越来越亮,亮得我都快站不住了。”.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

“我怕。”

“怕什么?”

“怕进去之后发现面不是我想的那个味道。怕吃完了之后还是饿。怕吃完了之后还是站在这里,还是要等。怕那碗面不够好,不够让我变成那些光,不够让我走上这条路。”

年轻男人看着她。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跟他很像。不是长得像,是心里的那个东西像——那个怕,那个等,那个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的犹豫。他也曾经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久好久,才迈步走进去。他也曾经走到灶台边,掀开布,看见那团面,伸手摸了一下,把那团光沾在手指头上,看了很久。他也曾经坐在枣树底下,等着,等着有人来煮面。

他等到了。

他吃到了。

他走出来了。

可这个女人还在等。

“你等我一下~`。”他说。

他转过身,往回走。走得不快,步子还有些跛,鞋底磨穿了,脚掌踩在光上,暖暖的,软软的。他走回那个院子,走进去。灯还亮着,锅还冒着热气,案板上的面还在,蓝布盖着。那些人已经吃完了,碗摞在灶台上,一摞一摞的,整整齐齐的。他们坐在枣树底下,身上的光一明一暗的,像呼吸一样,一起一伏。

他走到灶台前,拿了一只碗。又从案板上揪了一团面,揉了揉,擀了擀,切成条,下到锅里。水开了,面条翻滚,他拿着筷子搅,搅着搅着,面就熟了。捞出来,抖一下,扣进碗里。浇汤,撒葱花,滴香油。端起来。

他端着碗走出院门,走回路上,走到那个女人面前。

女人看着他手里的碗,看着碗里的面,看着热气冒上来,升到那些光里去。

她把碗接过来。

碗是温的,汤是热的,面是亮的。她端在手里,低头看着,看了很久。那些葱花绿莹莹的,那些油花金灿灿的,那些面条白生生的,亮亮的,像刚洗过的月亮。

她吃了一口。

面是软的,汤是鲜的,葱花是脆的。吃到嘴里,那些光就从嘴里往里走,走到嗓子眼,走到胸口,走到肚子里,走到全身。她整个人都被那碗面点亮了,从里面亮到外面,从心里亮到手上。

她吃完了。

把碗递给年轻男人。

他接过碗。

“走吧。”他说。

“去哪儿?”她问。

“往前。”

“前头是什么?”

他笑了笑,没说话。

女人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往前走了。她走得不快,步子稳稳的,身上的光跟着她走,手心的亮跟着她走,肚子里的那碗面也跟着她走。她走着走着,步子就轻了,身子就直了,头也抬起来了。她走成了一根面条,走成了一团光,走成了一个端着碗站在光里的人。

年轻男人看着她走远,看着她的影子融进那些大的亮里头去,看不见了。

他低头看手里的碗。

碗里又有了一碗面。

清汤白面。葱花绿的,油花金的,热气冒着,亮亮的。

他端着碗,站在光里。

他知道该怎么办。(好李赵)

他等着。

等着下一个人走过来列。

等着把碗递出去。

等着那个人吃面。

等着那个人变成光。

等着那个人变成路。

等着那个人也端着碗,站在光里,等着下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端着碗,笑着。

碗里的热气升上去,升到那些亮里,升到那些光里,升到那条没有尽头的路伸进去的亮里,升到所有人都走进去的亮里。

总会有人来的。

永远都会有人来的.

第655章

年轻男人端着碗站在路上,等了一会儿。不是没有人来,是来的人太多了——远远近近的,大大小小的,从不同的方向走过来,汇成一条细细的、亮亮的人流,像面条一样,从看不见的地方来,往看不见的地方去。

他站的位置刚好在一个岔路口。三条路交汇的地方,左边那条路窄,右边那条路宽,中间那条路不大不小,平平常常的。走窄路的人低着头,走得急,像是怕赶不上什么;走宽路的人慢悠悠的,东张西望,像是不急着去哪里;走中间那条路的人最杂,有快的,有慢的,有哭的,有笑的,有一个人走的,有结伴走的.

每一个人走到岔路口的时候,都会停一下。有的人停得久,左看看右看看,拿不定主意;有的人只停一眨357眼那么短的时间,像是心里早就知道该往哪儿走。他们停下来的时候,都会看见年轻男人手里的碗。有的人看一眼就走了,有的人盯着碗看好久,有的人会走过来问一句。

走过来的人,他就把碗递过去。有的人接了,有的人没接。没接的人,有的摇摇头走了,有的站了一会儿,叹口气,也走了。他不催,不劝,不说多余的话。面在碗里,碗在手里,手在光里。接不接,是那个人自己的事。

有一个女人走过来,看了看碗,没接。她穿着(beea)一件灰衣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一样。

“我不吃。”她说。

“为什么?”

“我吃过了。很久以前吃的。吃了就走了。走了很远的路,走了一圈,又走回来了。”

“走回来了?”

“嗯。走回来了。我想看看那个院子,看看那口锅,看看那团面还在不在。”

“还在的。”

“我知道。可我不好意思进去。我走的时候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以为自己吃了面就亮了,亮了就一直走,走到头。可我走了很久,走到一8玖究半的饲时候,忽然想回头看看。看看那个院子,看看那个灶台,看看那个榴零给我端碗的人。”

她说着,眼睛湿了。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院子还在,灯还亮着,灶台还热着,面还在案板上。那个给我端碗的人不在了,换了别人。可是站在灶台前的样子是一样的,端着碗的样子是一样的,连笑的样子都是一样的。”

“那你为什么不吃?”

“我不饿。”她说,“我就是想回来看看。看完就走。”

她转过身,往中间那条路上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年轻男人还端着碗站在岔路口,碗里的热气冒上来,升到光里去。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转过身,继续走了。

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光点,融在那些大的亮里头。

年轻男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低头看碗。碗里还是满的。他端着碗,继续站着。

又一个人走过来。这次是一个男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衬衫,衬衫上全是褶子,像被人攥在手心里揉过又丢开的。他的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平静——不是吃饱了的那种平静,是饿过了头的那种平静,是胃已经不叫了、肚子已经不响了、整个人已经忘了饿是什么感觉的那种平静.

第656章

他走到年轻男人面前,看着碗。

“这是面吗?”他问。

“是。”.

“我很久没吃过面了。”

“吃吧。”

他把碗接过去。端在手里,低头看着。他没有马上吃,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一样很久没见过的东西。他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面很长,怎么挑都挑不完,从碗里一直往上,往上,升到半空中,还在往上。

他看着那根面,忽然笑了。

“这根面好长。”

“嗯。”

“像路一样长。”

“嗯。”

他把那根面放进嘴里,吸了一口。面滑进嘴里,滑过舌头,滑过喉咙,滑到肚子里。他吸了一口又一口,一根面吸完了,碗里还有一根,再吸,还有。他吸了很久,碗里的面不见少,像是在面下面藏着一团永远吸不完的面团,从面团里拉出线来,一根接一根,一根连一根,永远都吃~不完。

他吃着吃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哭,是吃面吃出来的眼泪,是那种被面烫了、被汤呛了、被葱花辣了之后自然而然流出来的眼泪。他一边吃一边流,一边流一边笑,笑着笑着又流,流着-流着又笑。

“好吃吗?-”年轻男人问。

“好吃。”他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那你多吃点。”

他继续吃。吃了一根又一根,吃了一碗又一碗。碗里的面永远都是满的,碗里的汤永远都是热的,碗里的葱花永远都是绿的,碗里的香油永远都是亮晶晶的。

他吃了很久。吃到身上开始亮了,从手心里亮,从脸上亮,从眼睛里亮。他整个人都亮了,亮得像一根面条,亮得像一团光,亮得像一盏刚点着的灯。

他终于放下了筷子。碗里还有面,还有汤,还有葱花,还有油花。他看了那碗面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

“我要走了。”他说。

“走吧。”

“我还会回来的。”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面吃完了还会饿。路走完了还会想走。你吃了我的面,你就跟这条路面连在一起了。你走到哪儿,面就跟到哪儿。你想回来了,路就会把你带回来。”

男人笑了。他转过身,往中间那条路上走了。走了几步,忽然跑起来,跑得很快,跑得很急,像一只刚学会了飞的鸟,扑棱着翅膀往前冲。他跑着跑着,身上的光就拖在身后,像一条长长的面,在空气里飘着,亮着。

年轻男人看着他跑远,笑着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碗。

碗里又有了一碗面。

他端着碗,继续站在岔路口。光从他身上流出来,流到碗里,流到面里,流到汤里,流到那些葱花和油花里。他的光不大,不像那些走了很远路的人那么亮,也不像那些站在灶台前煮面的人那么亮。他的光就是一碗面的光,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看见,刚好够一个人走过来,刚好够一个人接过去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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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儿站了很久。久到他的脚底下长出了根,细细的,白白的,像面条一样,从鞋底长出来,扎进光里,扎进土里,扎进那条路里。他的根和路的根缠在一起,和那些石头的根缠在一起,和那些坐过人的石头缠在一起,和那些等过人的石头缠在一起,和那些亮过又暗了、暗了又亮了的人的根缠在一起。

...............

他变成了一棵树。不是枣树,是另一种树,没有名字的树。树干是白的,像面条一样白;树枝是软的,像面条一样软;树叶是亮的,像碗里的光一样亮。风一吹,树叶就沙沙响,像面在锅里翻滚的声音,像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像一个人吃面时吸溜吸溜的声音。

他站在岔路口,端着碗,长成了一棵树。

碗还在他手里,碗里的面还是满的,还是热的,还是亮的。谁走过来,伸手就能拿到碗,就能吃到面,就能亮了,就能走了。

他不走了。

他就在这儿等着。

等着所有的人巾.

第567章

风从岔路口吹过来,穿过那棵没有名字的树,树叶沙沙地响。碗在树枝间稳稳地搁着,像长在树杈上的一颗果实,白白的,圆圆的,盛着光,盛着面,盛着热气。碗沿上那道细细的裂纹里渗出一缕光,细细的,软软的,像一根面条丝,在风里飘着,荡着,不散也不灭。

树下的路有三条。一条从东边来,弯弯曲曲的,穿过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黄土,黄土上有脚印,大大小小的,深深浅浅的,有些脚印里有光,有些脚印里没有。一条从西边来,笔直笔直的,像一根擀出来的面条,平平地铺在土地上,路面是白的,亮亮的,像是洒了一层面粉。还有一条从北边来,那条路最窄,最暗,路上的光星星点点的,像是被人端着碗走过时,从碗里洒出来的汤,一滴一滴的,亮在地上,干了也还亮着。

树站在三条路的中间,端着碗,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