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赚钱吧 第1634章

　　“……他什么意思？”

　　“不是，他看不起谁呢——”

　　“妈的傻逼吧！做不做生意了来装逼的是吧！”

　　“冷静冷静！就当是脑残甲方！别冲动！”

　　“丫的就一装逼犯！”

　　圣高的技术团队以同样的方式横扫了足足七家技术提供商的展台，偏生一个敢吱声的都没有。

　　除了一开始被搞得有点懵的南城建设想要说点什么却没说出口，其他的是真的怂——哪怕知道圣高如今顾头不顾腚，麻烦缠身，那也还是怂，这就是业界龙头的威慑力。

　　就在这个时候，展会的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嚣声。

　　大家精神一震——来了吗？

　　难道是传说中的装逼打脸龙王歪嘴一笑都市战神归来戏码？

　　门外的人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团队，看起来是个女性，嗯嗯嗯…　　身材似乎也一般，嗯嗯嗯！

　　太好了！

　　我们有——吔？

　　！

　　怎么是戴薇？

　　玛格丽特·戴薇，圣高东煌大区现任负责人，之前被请去喝茶的倒霉蛋，现在如约出席技术推介会。

　　这下友商们可就不是心往下沉那么简单了，而是开始暗地里骂娘了。

　　艾氏集团行不行啊？

　　说好的把圣高按死呢？

　　你这也没做到啊，那我们怎么从墙头上跳到你们那边去？

　　要不还是像以前那样，摇摆摇摆，赚钱第一？

　　前段时间考虑到圣高楼塌了，也出于略微朴素的爱东煌情感，有不少技术商是打算跳到艾氏集团这边的。

　　不管是芯片上的凤凰架构，还是基础通信建设标准，这些都得是花时间花资本去投入的东西，跳槽的决定好做，后续的辛苦那是实打实的，友商犹豫在所难免，这段时间观望风向的同行大多都在互相通气，打算以艾氏集团和圣高的这次对抗做评判标准。

　　只要艾氏集团赢一次，那大家就跟——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可要是艾氏集团这么好的机会都打不痛圣高，那大家就还是跟圣高合作吧，也没谁会和钱过不去不是…　　现在戴薇光鲜亮丽地出现在这里，似乎暗示着艾氏集团做了一波无用功，大家的情绪一下子就躁动了起来。

　　金发男人看着戴维，略微皱眉：“你来晚了。”

　　“路上堵车。”戴薇摘下墨镜，表情略带疲惫，厚厚的装扮遮盖不住的黑眼圈很显眼：“你们把新的技术标准带来了？”

　　“嗯，包括给东煌官方审查的那部分源码也带来了，这下看他们还说什么。”

　　“……小心艾丽娅。”

　　“所以你们到底在害怕什么？”金发男人不能理解，妈的一个个都在那儿艾丽娅艾丽娅，跟见了鬼一样，我怎么没看见呢？

　　我只看到一些技术也就那样的整合商，没有新东西，全都是市面上常见的那些个玩意儿凑一起当自己产品卖的货色，跟捡垃圾的没区别，艾氏集团如果也只是这种水平，那我对于艾丽娅是否强过我这件事情，真的要抱有小小的疑问了。

　　“你会见到的，你会的……她来了。”

　　戴薇一激灵，猛回头——但是门口什么都没有。

　　大门敞开，人流进出，西装革履的参展商们言笑晏晏，没有传说中那个少女的身影，更没有什么霸气出场的模样。

　　金发男人看了一阵，狐疑地回头：“哪儿？”

　　“你看看你背后呢——”戴薇扬起下巴：“来了。”

　　金发男人这次猛回头，看到了一个正在圣高的展台旁边翻看资料的少女，以及少女身边那些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正常社畜职员，非要说有什么稀奇的话，大概就是少女的画风过于学生气，和展会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直到那个少女随手把圣高的展示资料扔回桌上，发出明显的嗤笑声。

　　“就这？”她好奇地抬头望过来：“你们圣高是来参展的，还是来卖垃圾的？啊？就这？这也敢拿来卖？这都是我们上上代的过时技术——你想要啊？求我啊，求我我就开源给你。”

　　“……？？？”

　　艾丽娅唬他的。

　　哪有什么技术过时，更没有什么艾氏集团领先世界好几步。

　　但是谁知道呢？

　　小艾同学指着某个技术说不行，然后还能讲出个二三四五来，甚至还能现场挑一挑刺。

　　那么可能性有以下几种，大可以选一个来制定应对策略。

　　第一，她是穿越者，早就见识过更先进的技术，所以现在看什么都像是在看原始人。

　　第二，她是超级天才，随便看几眼就能解析出来这玩意儿的路径和研发程度，控制台成精，控制台成精。

　　第三，她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总，而她的公司早已经吃透相关技术，并且给她详细讲解过子丑寅卯。

　　身为老板的她哪怕不懂行情，也知道这玩意儿在她公司里面属于是过时的技术储备，完全不值得一看的那种。

　　现在瞧见别人拿来当个宝，理所当然发出不屑的嘲弄——三选一里面，这个反而是最好的选择了。

　　艾丽娅看着金发男，说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们的就在这里了：“你们总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有种**自信，很多时候总觉得你们赢了，这算什么？赢学？阿三哥的那种？说起来你们圣高是不是很多阿三程序员啊？最近你们的商用解决方案怪怪的，一股咖喱味儿——呐，比如这个。”

　　她拿起旁边的一份材料，说这个射频校准芯片，你们依赖的那个关键专利叫什么来着，反正就那个什么什么：“我想不起来专利号了，但是我这么说吧，这个解决方案在阿三那边都是上上一代的，谁家为了降低功耗用减少芯片校准次数来凑数的啊，合着一动不动是王八，所以活得久？你知道什么叫王八吗？高湿度环境下I/Q信号失衡的问题你们解决没有？没有吧——诶，你猜猜看我们解决了吗？”

　　金发男瞥了一眼那个材料的目录，咯噔一下心就沉了下来。

　　那是一个基带芯片的宣讲材料，而该芯片存在底层的硬件设计缺陷。

　　他们的做法确实是用降低信号校准次数来降低功耗减少缺陷的暴露，而在高温、高湿度的环境下，该芯片会出现明显的网络延迟激增、通话断链等情况，之前已经有内部的测试报告说明了相关问题。

　　之所以这款芯片依旧还在这里拿出来用，原因其实很简单——圣高没对手。

　　哪怕它有缺陷，它依旧是可以用的，并且友商没有同款，基带芯片技术全球范围内圣高天下第一，即便是风头正劲的艾星科技也不过是勉强解决了自用问题，他们也没有给市面上推出类似的商用解决方案的意思。

　　因为没竞争，没对手，所以也可以没改进，没关系。

　　但是艾丽娅随随便便就能指出这玩意有问题，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也有同样的东西，甚至技术路径都相同。

　　大家思路一致，产品类似，面对的问题自然是大差不差的——然后他们还解决了问题？

　　金发男眯着眼睛打量艾丽娅，试图用这种方式看穿面前这个少女到底是说大话还是有备而来。

　　但是他发现自己分不清。

　　我分不清啊——我真的分不清！

　　艾丽娅要是这么容易就被看穿，那她也别当主角了。

　　“艾小姐似乎很懂技术啊？”

　　“我不懂，我的员工懂，你知道我更懂什么吗？”

　　“……愿闻其详。”

　　“哟吼，还会说成语——来，我来告诉你我懂什么。”

　　艾丽娅招手，金发男沉默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

　　有时候气场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就真的是对抗路不可或缺的一环，小艾同学身高一米七二，气场七米二一，金发男之前那股子嚣张劲在她面前和小狗狗差不离，招招手就还是得乖巧低头。

　　艾丽娅说你会做生意嘛？

　　“……会。”

　　“不，你不会，圣高也不会，你们现在的专利授权模式是捆绑式的，双重协议，技术垄断，不给使用授权而是给芯片授权，你们要价甚至都不是一口价，而是收税——终端产品多少钱，你们分成多少价，这合理吗？”

　　芯片出货不过是圣高赚钱的一环，圣高真正的圣高税是附加的，一枚20美元的芯片，附加基带使用的全球专利许可协议，专利费按照整机售价的3.25%来收取，最后看似20美元的芯片，哪怕用在千元机上，圣高真正拿到手的钱都能够额外多出来好多，能去到30美元甚至更多。

　　这对吗？

　　这当然对了——挣钱，不就是这么挣的么。

　　但是这真的对吗？

　　“我要是和你打官司，你怎么办？”艾丽娅拿起几份基带芯片的宣传文件，挨个摆开：“我在欧罗巴、东煌、重樱、东南亚其他地区，甚至是合众你们老家，同时跟你打反垄断官司，推动监管机构调查，你们撑得住吗？”

　　东煌不止一次在这方面警告过圣高，当初甚至大额罚款罚到圣高都肉疼的地步。

　　可是相比起来全球的利益，单独东煌这边砍一刀，圣高还能撑得住，所以当初很爽快地就交了罚款，快速把这事儿翻篇了，留着力气对付其他地区接踵而至的调查和诉讼。

　　圣高毕竟是一个全球级别的大企业，只要不是多个市场一起暴雷，它总能拆东墙补西墙缓过来。

　　金发男看着艾丽娅，艾丽娅的眼睛里没有狮子，但是有黄金龙。

　　如果说当前的业界真的有谁能够推动起码三到四个大型市场的所在地区监管机构同时对圣高发起监管调查，那艾丽娅确实算是其中之一，这不仅仅是因为艾丽娅背景深厚实力强劲，更因为艾丽娅所拥有的艾星科技是相关行业的从业者，有这个资格走合法程序发起行业内反不当竞争举报，业界之外的人吃瓜看热闹，业界之内杀得血流成河。

　　“我们正在商讨重组专利授权模式，艾小姐太想当然了。”

　　“是吗？你们舍得把你们利润80%占比的专利授权改掉？那我真的有点害怕了——诶你说我把基带芯片和外设硬件物理隔离的专利技术开源的话，会不会帮到你们重组的忙啊？”

　　物理隔离基带芯片和外设硬件，几乎就是针对圣高目前的捆绑授权模式的打法，厂商一旦有能力把通信功能模块分离设计，那铁定是不可能把别的没用的技术都跟着一起付费的，顶多给通信模块的钱。

　　一台旗舰机，卖点可能在什么性能啊，什么照相啊，什么游戏啊之类的，可总不能全在打电话这个通信功能上吧？

　　友商又不傻，千元机给你这么多个点，旗舰机也给你这么多个点，合着我成了替你赚钱的了！

　　艾星科技确实没有产能直接取代圣高，但是艾星科技有技术针对圣高，金发男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危险起来。

　　而表情更危险的是艾丽娅身后的乐乐——乐乐直接撩开衣摆，亮出枪套，杀气腾腾的目光锁死在金发男的脸上。

　　她算是看出来了，和戴薇那个降本增效的搞管理的水货高管不同，这个金发男是真的打高端商战那种，有股子狠劲，说不定之前就在什么地方针对谁家的基础通信运营商搞点剪网线炸信号基站之类的活儿，圣高这是把最能打的高管派来了。

　　当然啦，在大小姐面前也就这样，不过是止增笑耳…　　艾丽娅果然像是对金发男的‘狠劲’视若无睹，她兴致勃勃地掰着手指头叙说自己针对圣高的打法。

　　专利诉讼、反垄断调查、反不当竞争举报、多地区监管机构安全审查、专利费计算规则针对性技术开源、相关硬件芯片和软件算法的漏洞公开——哦，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专利窃密，嗯，怎么说呢，你们之前有好几个核心专利，涉嫌窃密，我还没和你们计较这件事呢。”

　　金发男目光陡然危险了起来——不对，好像之前就已经瞪眼哈气过一次了——艾丽娅依旧言笑晏晏。

　　乐乐已经把手按在把柄上了，这个金发男总给她一种会当场掏刀子攮大小姐两刀的错觉怎么回事？

　　“艾小姐，这样的玩笑不好笑。”

　　“是吗？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回去复查一下你们的专利号相关内容，你要是能拿出来相关的研发记录，比如说实验室日志啊或者迭代的代码记录之类的，再来跟我说这样的话。”

　　艾丽娅说着低头给他写东西，金发男这才抽离目光和乐乐对视。

　　俩人隔着艾丽娅的后背，跟西部快枪手对决一样互相针锋相对。

　　而这个时候，乐乐的耳机里面也传来了她委托调查的内容。

　　『乔纳森·约翰，圣高信息技术研发部门前情报总监，现在负责圣高技术研发中心的保全工作，有服役经历，有记录表示他可能和至少六起高级通信技术工程师的意外身亡事故有关，这些工程师要么是圣高的竞争对手的技术核心，要么是从圣高离职之后依旧打算在业界内从业。

　　』

　　乐乐目光下移，望着这个家伙的手，枪茧并不显眼，但确实是有。

　　黑蜂虎的声音严肃了些许：『最近的一起事故，是三个月之前的一起直升机失事，遇难者是圣高的一名离职工程师，对方在黑市售卖其携带出来的关键技术文档，当时有人出价600万美元，但是最后没有成交，也没有再报价。

　　』

　　技术总监，保全科负责人，外加清道夫？

　　乐乐有点怀疑圣高的董事会是不是救过这家伙的命了，多少钱薪水啊这么卖力…　　艾丽娅写好了内容，弹了弹纸条，说还好我记性不错，当然了，也因为你们这几个核心技术实在是扎眼，我早就看它们不顺眼很久了：“来，拿着，回去好好拷打一下你们的工程师，到底这玩意儿哪来的，我给你说一个思路，你说有没有可能，和我手底下的NZT实验室有那么点关系呢？”

　　NZT实验室就是当初艾丽娅打穿暹罗之后从北大年府捞出来的那批人，虽然出身不如东煌，但毕竟也是当地的小硅谷，数千万人之中冒出来的专门搞这些技术的人才，他们当初手里很是有些不错的技术。

　　甚至现如今NZT实验室的负责人农兰小姐姐还是师出名门，她老师就是现在最新的第五代移动通信技术的理论奠基人之一。

　　天下英才何其多也！

　　越是了解这个世界，就越是发现人类群星潜力无穷，说什么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简直就是搞笑，艾丽娅网罗到的星炬阵营也不过是群星闪耀之中的部分辉光，人类的文明有的是人来继续书写。

　　圣高凭什么以为自己是老大？

　　因为他们发家比较早，牌子比较响？

　　“还有两件事。”艾丽娅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如果想要用笔杀人，不是这么用的，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示范一下，铅笔也行——第二，你真的有点搞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装？”

　　金发男瞳孔骤缩，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下，袖间空荡荡。

　　艾丽娅把他袖口里面的钢笔递给他，说不好写，这玩意儿笔锋太粗了，也可能是你以前捅人的时候弄坏了笔尖没修好，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把钢笔塞回他的胸前口袋，甚至艾丽娅还有余裕用餐巾纸给他叠了个胸花，顺便送了他一张名片。

　　“下次呲牙呢，提前打听一下对手的信息，我有开防务公司的你不知道啊？戴薇虽然蠢了点，但是她好就好在蠢得很堂堂正正，我们东煌就喜欢这样正儿八经做生意的，朋友来了有好酒嘛——”

　　说着艾丽娅一耳光直接抽在他的脸上，打得他整个人歪着头踉跄两步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