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吞噬药师的宝木德里奇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低着脑袋，像是鹌鹑一样。
夫人上次这么生气还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东西难道很厉害吗？
“他们出八万，那是贪，出八十万，那是蠢，出八百万，那就是反！他们想要什么？啊？他们想要做什么？！”
掏环溪观先人的遗书？
你怎么不把祖坟给刨了去？
刘禅看到自家相父亲手写的出师表被人偷了拿去市场上卖，难道会开心得哈哈笑吗？
“把他们背后的关系网查出来！他们敢出这个价，肯定是因为见识过类似的东西，把他们老巢找到！”
秦姨现在是真的怀疑对方可能手里捏着自家师祖的那份投龙简了，师父虽然没跟她说过那份投龙简的内容细节，但是隐约透露过那里面记录的是一些‘逾矩’的道统，大概率是弃徒不能够带出来的那些，可是师祖终归是心疼徒弟，将其留在了遗书里。
不跟徒弟说清楚具体，是保护，告诉徒弟这大概是个什么东西让徒弟心里有数，这是关爱，二者并不冲突。
外人不懂环溪观的门人也是普通人，不懂投龙简里面可能还有的只写了『按时吃饭，师父爱你』之类的话，估计还以为全都是秦姨师祖那种级别的遗留，真要是这么算的话，那八百万一份的价格甚至都不能说是高，而得是白捡的便宜。
八百万一份《敦煌遗书》或者《开元道藏》？
还有货吗？
卧槽——什么叫盲盒可能抽出来《白首太玄经》？
！
“让IRS查他们的帐，稽查人员出动，必要时候可以动用斯崔克旅，我不要过程，只要名单！”
“……是！”
“是什么你就是，过程要合法合规才行的，来，看我操作——”
华山大师姐没好气地给了自己弟弟一巴掌，然后整了整衣领，器宇轩昂地走进便利店。
片刻之后，大包小包光是牛奶就买了8件的岳姐姐，终于拿到了这个便利店的‘自愿提供’的监控视频。
“姐，这么多，咱们喝得完吗？”
“发下去，给师兄弟们加餐，都是些零食，让他们自己挑。”
岳雪群掏出小本本，打了个勾，说这就是最后一家了，这样的话差不多就能够覆盖整个可能的区域。
“那辆车还没找到吗？”
“没有。”
“嘁，还挺有反侦察意识……”
在确认失窃之后，乐乐第一时间就开始了对内部监控视频的检索，以及周边的各种监控资料的比对。
不得不说，那俩钻穿山甲洞居然摸进了观里面的家伙真的是运气好，他们几乎避开了整个村子的正面和环溪观的内部所有监控，只有两个镜头拍到了侧面和背面的姿态。
可问题是人过留声雁过留痕，当艾丽娅选择了报警，官方把视频的监控范围扩大到更大的区域之后，对方就藏不住了。
他们从山林里误打误撞找到了天台玉霄山所在的山谷，可是他们去那处山林可是开车去的，官方很轻松就在本就人口流通不多的乡间地区的道路监控上查到了那辆可疑的面包车，然后更是一路追着车找到了城郊范围。
对方很谨慎，车子是套牌的，可是再谨慎也不可能蹲车上一辈子，在一处监控路口从车窗拍到了俩人的正脸和侧脸，直接就给登记上了，艾丽娅没有跟江湖下达什么X杀令，没那样的东西，但是她找到华山派哭诉，说岳姐姐你要帮帮我啊，呜呜呜我被人欺负了，就在你们地界儿上！
岳姐姐被吓出了一身的白毛汗，艾丽娅哭几声简单，可她何苦为难华山的命根子呢？
而且你们环溪观失窃，那可是在北地啊，天台玉霄山具体在哪里不好说，可距离长安怎么也得两千多公里吧？
东煌地大物博，北地有北地的豪杰，咱们华山派也就在西北这一块儿有点面子，实在是无辜的啊！
然后就嘻嘻不起来了——无辜吗？
不无辜，对方就是从长安这边顺藤摸瓜过去的。
开元道藏实在是太显眼了，五千多卷经典，得卡车来装，卖废纸都能卖几百块，这么一大堆东西哪里来的？
人家开着小面包，嘟嘟嘟嘀嘀嘀就找过去了，虽然找错了进山的路以至于兜了一圈，可结局是好的，真让他们找到了好地方。
非要说的话，就是胆子还不够大，钻进去之后看了一会儿又怂了，在最近的庙观房间里依靠自己的本事敲敲打打发现了并不隐蔽的地宫，觉得这肯定是宝贝——古建筑是这样的啦，宝贝不是埋在地下就是藏房梁上，房梁上看了，那柱子实心的没有开槽藏什么，这应该就是最值钱的了——然后溜之大吉。
艾丽娅还和乐乐嘀咕呢，你说这人还是不太行，他怎么就不敢上二百斤炸药给玉暖楼的铜墙铁壁破开，把里面的东西洗劫一空呢是吧，虽然金银财宝没有，但是什么兰亭集序啊什么快雪时晴帖啊也能卖几个钱吧，百八十万估计还是有人要的。
诶，他们就不，非得跟没有文物价值的个人物品过不去，就像是摸金校尉不盗财宝非得跟人家遗书较劲，多少有点毛病。
岳姐姐当天就带着华山派的师兄师弟们跟整个长安附近的荣门大佬交心了，具体的沟通感情过程自不必提，东煌老规矩，江湖事江湖了，反正大家都很配合，那俩聪明人的身份也被拿到手，贼眉鼠眼二人组人如其名，江湖人送外号鼠大鼠二，曾经干过一段时间的土夫子，然后发现收老物件儿更安全，坑蒙拐骗偷都沾点。
现在整个业界都知道这俩传奇跑刀仔干了件大事儿，具体干了什么不清楚，但是华山那边已经疯了，江湖X杀令发了好几次，只是被心善的道门太上给撤掉了，然后华山就只能自己动手到处跑。
唉，只能说道门太上真的是高高在上太久了，不知疾苦吧，明显人家华山就是有紧要事啊，她真的是… 华山当晚出门，一口气冲到了奉京地界儿，和当地的山门大派聊了聊，获得了在地头上行动的许可。
虽然不聊也没事儿，说是来团建的都可以，可江湖总得讲点人情世故嘛。
然后就是现在的这样查监控，找车，海了撒出去到处搜，那叫一个累啊，怒气正在累积中。
“走吧，回去对监控——诶你说咱们怎么就没点那种技术人才呢？能够弄个人脸识别什么的……”
华山派人数不少，出门团建都是好几辆大巴的旅行团，可是要说起什么技术人才那真的是一个都没，目前最高学历的是一个研究生的师姐，还不是学计算机的，只能苦哈哈地挨个视频看，甚至都不敢点快进。
没有人有怨言，或者说不敢有，有气那也不能冲受害者去撒吧，你看小艾同学可怜兮兮的样子。
嗯——可怜吗？
岳姐姐回到酒店，问小艾同学在哪里，师弟指了指天台，说在最上边儿吹风。
岳雪群提溜着一口袋点心上到天台，发现艾丽娅确实在吹风，而且估计是刚洗了澡，头发还是湿的，穿了件单衣，披着一块不知道是浴巾还是擦头发的毛巾的东西，就这么坐在天台的最顶上，眺望着远处的夕阳。
她盘着腿坐在那儿跟个慈悲的石像似的，神情淡泊，属于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贵不可言的面相，不是矫揉造作演得出来的。
岳姐姐低头拱手：“华山岳雪群，求见太上！”
乐乐从旁边的影子里冒头出来，像是一只在天台突然探头的猫猫：“岳姐姐？找到人啦？”
“……还没。”
“上来吧，诶需要我给你找个梯子不？”
“不用。”岳雪群一个纵身蹬在墙角，腾身上到这天台的天台，不大的楼顶铺了块野餐用的防潮地垫，乐乐旁边全都是零食，还有个平板正在放着流浪小破球的二创粉丝作品，看着像是郊游一样。
艾丽娅收回视线：“坐——带的什么好吃的？”
“路过一家点心铺子，羊肉烧麦味道极好，给您和安师妹带了一份，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个口味。”
乐乐大喜，说我最喜欢吃羊肉啦！
艾丽娅说假的，她最喜欢吃海鲜，羊肉什么的她只是平时抓不住而已。
手抓饭三世已经学会了躲脂粉堆、跳超重型运载车顶棚、玩攻心计之外的招式，那就是游泳。
乐乐去抓它的时候它就往园区的小湖里面跳，乐乐大上班的总不能也扑通一下跳下去跟它较劲，只能看着这家伙优哉游哉的享受夏天的冷水浴，洗完了爬起来保卫科的保安还得给它擦干吹干，跟特么宫里伺候娘娘一样。
“可是这个好吃诶！哇，烧麦居然还有羊肉的……呼呼……有汤，像灌汤包……”
“喜欢就多吃点。”艾丽娅摸了摸傻丫头的脑袋：“安姨回来你就没得吃了。”
乐乐不乐了，表情一下子就变得纠结起来，最后还是用吃断头饭的心态多吃几个，恶狠狠地那种。
虽然大家都不在观里，甚至监控什么的还是安姨照看得更多，可是东西被偷了那总得有人挨打，家长就这么不讲道理，乐乐皮糙肉厚，她被揍了也就疼一会儿，而且不记仇，很难不让人怀疑安姨就是顺手打着玩的。
这小受气包的样子软乎乎的，谁不想搓圆捏扁呢… 岳姐姐报告项目进度，说我们目前还在尝试着更换赛道，重新对其颗粒度，增强咬合力，最重要的找到沉淀起来的用户群体。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而且还有点意外收获，倒也不算坏事。”
“意外——收获？”
“你想听吗？”
“……不想。”
“那我就得跟你说说了。”艾丽娅笑了笑：“你知道星箭联盟吧？”
“知道，发射火箭的那个。”
“我之前和星箭联盟的小伙伴去南极科考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捕鲸偷猎者团队，他们是被一个海事基金会委托去搜索沉船的，当然啦，后来那沉船被我们捞起来了，坚忍号，传奇探险家的船——这次的小偷，据说对接的也是类似的海事基金会。”
“这——啊？”岳姐姐惊了：“让他们来偷东西？！”
“确切地说，是让他们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偷，不只是这次被盗的，还有一些其他的需求，算是长期求购，之前安姨跟我们说的，说是她在合众那边也在查，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收获。”
那张大网，很大很大的、覆盖全球的大网，再度显露了身形。
虽然那个劳什子海事基金会和当初搜索神恩金的那个并非同一个，但是看得出来同出一源。
对方似乎不只是针对东煌的古物，还包括其他文化的类似产物也有兴趣，坚忍号不也算‘古物’么，人家还废大力气去捞呢。
天宝十五年的娱乐热度是观众喜闻乐见的，但是在更深层次的细节里，不同的人看出来了不同的李虫娘。
一个东煌古代的基因变异个体，自然进化者？
见猎心喜之下，多多发几个红包，有的是走狗愿意跑腿，也就投龙简过于稀少和特殊，这才被察觉。
换成其他的典籍、文书、字画之类的，那都是成吨成吨地在市场上流通，这谁说得清楚来路去处啊… “我们观里有一份类似的东西，之前失了下落，大抵是被他们经过手，知道内容。”
“所以才会觉得心动，到处收购，想要更多？”
“对，或者说谁不想要呢，只要他们看得懂，都会想要的——你们也会想要的。”
“不会！”岳姐姐赶忙摇头：“不义之财，我绝对不会要的！”
裹着毛巾的艾丽娅抬眸看她，那眼神之中满是怜悯慈悲：“会的，岳姐姐，你会的……白首太玄经你也不想要吗？”
“白——什么？！！”
岳姐姐惊得差点站起来，整个人都抽了一下。
东煌有君子剑，但那是老剑圣的名号，不是岳不群。
华山派没有岳不群，只有岳雪群，少年俊彦，新生代之中的英杰。
白首太玄经也不是什么辟邪剑谱，可那是缔造了武林神话的东西，吸引力比辟邪剑谱还大。
岳姐姐张了张嘴，很显然是心动了，哪怕是当着艾丽娅的面，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想要。
艾丽娅于是便只是笑，说你看，谁都会心动的，因为那确实是好东西，懂行的都清楚，那是宝贵到无以复加的知识。
“X集团，或者叫别的什么X财团、财阀X都行，我也不确定他们背后是什么来路，反正就先这么说吧，他们致力于很多研究，其中包括并不仅限于生物基因研究、特殊的疾病治疗，甚至是长生不老……你觉得长生不老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是啊，那么健健康康，容颜不老，长命百岁呢？”
“这……这个看锻炼吧……”
“谁不想要又懒又好呢，不需要锻炼，打一针就能青春永驻，是吧，我也想的。”艾丽娅说叶天心的普适性修炼法还是太累了，白首太玄经更累，古典修炼法还是太熬人了。
可科技在进步，谁能规定就没人勘破白首太玄经的秘密，把那玩意儿变成什么超级血清之类的产品，一针下去个个都是超人类呢？
如果是有这样的可能，付出再大的代价获得这份知识，那都是值得的。
“他们在做这样的事情啊……”岳姐姐有点恍惚，语气发飘：“用科技去解释这一切……”
“听起来是不是还挺美好的？”
“……有、有一点。”
“但是他们不会分享成果给大家的。”艾丽娅拈起一个羊肉烧麦，说如果有一个烧麦，那他们会自己吃了，如果有一笼，那他们会吃饱之后把剩下的扔到地上踩烂，也不会分给大家的，因为这就叫资本。
他们会想尽办法进行垄断，把生产资料私有化，然后用各种方式剥削其他人的剩余价值，甚至是异化生产行为和生产活动。
科技最好掌握在文明手中，这些知识也是，坏人能力越大，只会坏得更可怕。
艾丽娅又问岳姐姐，你觉得张天师如何？
张天师？
龙虎天师·张如荼？
岳姐姐其实觉得张天师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癫癫的，做事情不计后果。
可似乎也没谁能让她计较后果，人家是大宗师诶！
“张天师坏吗？”
“不算坏吧？虽然做的事情可能会有点让人为难……”
岳姐姐当初可是把弟弟吊起来抽也要让他承认自己加入过九头蛇的，尽管是为了公报私仇，但这何尝不算是受害者之一，打在弟弟身，痛在我心——嘻嘻我装的，柿子之争素来如此！
“你把张天师想得坏一万倍，那就是X集团掌握这份力量之后的样子了，你能想象一个恶得彻头彻尾的白首太玄吗？她不但不会提剑上雪山剿灭那些害人的传承，反而会欣然接纳那些，打压整个武林，到时候看到岳姐姐你生得好看，就把你做成阿姐鼓，没有什么道理，非要说的话就因为喜欢——很坏，反人类的那种坏。”
打了个冷颤，岳姐姐正色坐直：“这样的家伙，已经不是一般的恶徒了！必须要尽快剿灭！”
“说得轻巧，人家什么都没做出来，怎么定论呢？或许得等到世界变样才会看出来谁是人类，谁是蜥蜴人，你笑合众傻，合众笑咱们果然都是东煌巨婴，被保护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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