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赚钱吧 第1485章

　　！

　　身为紫荆当初社团的红棍，崩牙雄见过的坐馆大佬亦或者是社团里面最能打的双花红棍，拢共也不过就那么几个。

　　非要说的话，见过的最高的高手，也就是在那一夜两把西瓜刀杀穿一整条钵兰街的陆无瑕，那次出手的震撼终身难忘。

　　可是即便是陆无瑕，在这么多名山大派的高手之中，也只能算是中流吧？

　　一队大冬天都只穿着单衣，光头上蒸腾着热气的武僧过来，崩牙雄赶紧让开位置，又悄悄往旁边站了点。

　　高手，这些都是高手，看这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筋肉打熬得如同古铜一般，好劲的超级猛男啊！

　　猛男们让开位置，大龙法师慈眉善目地从他们身后走出，然后非常客气地和一帮来观礼的地方领导见礼。

　　蒋老板终于遇到了熟悉的版本了，看了一阵，熟络地加入进到寒暄之中，大龙法师惊讶又客气地瞧见她这么一个圈外人，但是也没有多深究，而是开始了成年人之间的商业互吹。

　　俩人并不熟识，之前也没见过，但是蒋氏集团也算是名声在外，尤其是蒋老板还经常去天海的重玄寺，有种多少信一点的感觉，这会儿瞧见大龙法师，觉得算是瞧见高僧了，倍加尊崇。

　　大龙法师聊了几句，听到她是和艾丽娅一块儿的，还稍带一个叶天心，即便是以他的心态也差点手抖了一下。

　　您这家属团身份的含金量未免有点太高了，重玄寺这是哪里来的好胆给您上商业推广那套佛法的啊，牌匾不想要辣？

　　抬眸一瞧艾丽娅，想要看看她的想法， 然后就发现艾丽娅很大方地递过来俩栗子。

　　“……”

　　“……”蒋老板麻了，艾丽娅有病吧！

　　有你这么社交的吗！

　　有半点儿社交的手腕吗！

　　大龙法师却是乐呵呵地接过来：“哎呀，这个好，这个好，我之前想着排队来着，可是人太多，这倒是得空尝尝滋味了。”

　　对、对吗？

　　蒋天艺脑门蹦跶出来几个问号，又看了看这俩，心说难道和上了年纪的大佬相处，这样会比较好一点？

　　难怪艾丽娅和霍大佬关系那么好，可能是大佬看她都有种看孩子的感觉？

　　自己这模样倒是不适合扮嫩卖萌，只能说给艾丽娅找到了她的赛道了…　　正聊着呢，又有大佬来了，一只手用三角巾吊着的张如荼走过来，轻车熟路地和大家打招呼。

　　她看了看名牌，本打算坐下了都，却又把目光定格在『蒋氏集团·蒋天艺董事长』的名牌上，疑惑地转过视线，上下打量在艾丽娅身边的蒋老板，视线挑剔得像是老登打量鬼火黄毛。

　　“张董！”蒋天艺很客气很礼貌甚至带点讨好：“久仰久仰——”

　　龙虎山集团的市值没有蒋氏集团高，但是龙虎山的牌子很响亮，是东煌最驰名最能打的奢侈品品牌。

　　蒋老板能在全球范围到处搜罗奢侈品当总代赚差价，可是品牌影响力来算的话手里却没几个能够和龙虎山可以比肩的超一流牌子，甚至某种程度上人家的目标客户根本就不是卖场，而是人传人的高层次消费小圈子，不需要推广和传播。

　　一年五百万的美容入门会员卡，就这还得抢，相比之下蒋老板得卖俩柜子的奢侈品包包才能挣够这笔钱，这就是差距。

　　至于说别的什么奢侈品就更没法比了，即便是艾丽娅的妈妈也珍藏着张如荼送她的绞丝镯，那可是能入环溪观传人的眼界的工艺，是根本不需要打标识的正儿八经的顶奢。

　　而这种手镯，张如荼一送就是一对，可想而知龙虎山当初到底搜罗了多少传承技艺的能工巧匠。

　　人家那些个匠师有不少都是宫廷技艺的传承，从来没考虑过价值不价值的问题，只考虑能不能做出来。

　　市面上弄个包包啊皮鞋啊丝巾什么的小作坊也配叫奢侈品？

　　他们凭什么和人家祖宗前辈拿九族练出来的羁绊相比？

　　所以在蒋老板的经营范围内，龙虎山集团毫无疑问是有着核心技术竞争力的，颇有几分艾氏集团在相关领域的画风。

　　张如荼当然知道蒋天艺，蒋氏集团骚扰她好久了，一直想要拿龙虎山的品牌来提升他们的影响力，做这个商业决策的似乎就是这个龙王归来重夺家业的小可爱，只是她还真不知道对方和艾丽娅关系这么好。

　　你们大白天地都坐一块儿了，晚上是不是要睡一个被窝啊？

　　一只蓝色的金刚鹦鹉飞下来落在张如荼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了看人，然后兜了一圈落在艾丽娅面前，蹭栗子去了。

　　“这是——”

　　“我的宠物。”张如荼用完好的手和蒋天艺握了握：“客气了，蒋小姐也是闻名业界，蒋氏集团调整经营业务之后，发展迅猛啊，令人惊叹……嗯，比你父亲当年厉害多了。”

　　蒋天艺脸色一僵，表情不免带上些许不自在：“张董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我还认识艾丽娅的妈妈，当年我们关系可好了。”

　　“这样啊……”蒋天艺不自觉地攥了攥手，脸上复又挤出客气的笑容来：“可惜那个时候我还小，不是很清楚父辈的事情，让您见笑了。”

　　“看得出来——坐，不介意我和你换个位置吧？”

　　“……可以，当然可以。”

　　蒋天艺起身让开位置，张如荼的强势几乎不加掩饰，让她有种轻微窒息的错觉。

　　事实上这也正常，她在张如荼这种大宗师面前倘若能够泰然自若，那反而是个稀奇事了。

　　只能说张如荼心情好的时候，你叫她一声张董，她也笑着回你，可要是真要作妖，那她就还是那个龙虎天师，当代大宗师，自有超然物外的气魄——或者说作妖的底气。

　　蒋天艺多少带点恍惚，换了个位置坐下来，小手手放下，在膝盖上又攥了攥，感受着指甲刺在掌心之中的微痛，默不作声。

　　她隐约明白了，现如今的大岳山上，是一个她从未涉足过的圈子，对于这个圈子来说，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圈外人。

　　说起来，她倒也不是第一次和这个圈子解除了——

　　陆无瑕当年反杀了一整个大社团，她父亲那种自诩威水的大水喉也得被惊吓得连夜自首坐牢，至今不敢说什么出来。

　　在重樱那次，安然当初仅仅给她送了朵小花，就打碎了她以前积攒下来的搞高端商战的坏习惯，还捎带手把违禁品给她清理干净了，没收她一分钱，如同鬼魅一般，令人心惊噩梦，夜不能寐。

　　叶天心年纪轻轻，但是崩牙雄在叶天心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扛不住，当初在暹罗，也是她给蒋天艺撑住了最后的那点心气。

　　现如今的张如荼，似乎也是和那些人是一个路数的，在那些人面前，钱财什么的反而没大用，对方自有傲王侯轻权贵的本领。

　　堂堂蒋老板，坐如喽啰，被人戳肺管子也只能强忍着，什么都不好说，这事儿对于向来骄傲的她而言，已经堪称杀人诛心了。

　　——然后一个装着栗子的纸袋被放到她手里，暖暖的，带着一股子甜香味。

　　艾丽娅窸窸窣窣绕过来，从张如荼的左手边坐到她蒋天艺的右手边，偷感很重，像是只蹑手蹑脚的大橘猫。

　　“……”蒋天艺茫然看着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吃啊，小心心买的，我俩一人一半啊！”

　　蒋老板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张了张嘴很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是无奈地‘呵’了一声。

　　被美式霸凌的蒋天艺，没想到第一个来间接给自己安慰的居然是艾丽娅——哪怕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和自己一起吃糖炒栗子。

　　她突然理解了那些人为什么很喜欢艾丽娅，哪怕艾丽娅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在那里，但她就是特别讨人喜欢。

　　蒋天艺于是长舒了一口气，重拾心态，甚至有余裕拈起俩栗子侧头望着身边的张如荼：“张董要尝尝吗？很好吃的。”

　　张如荼眼眸一眯，没有作声——在蒋天艺的身侧，艾丽娅也在看她，道门太上的眼睛眨呀眨，又润又水灵又无辜。

　　“吃，怎么不吃呢，天寒地冻的，有点热乎的点心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客气——哎呀你手受伤了，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我帮你剥吧！”

　　“……谢谢。”

　　“不客气。”

　　张如荼和蒋天艺，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是有了艾丽娅，就像是光成了纽带，勒死一代又一代。

　　艾丽娅倒是很无辜，或者说看起来很无辜，实际上什么想法那就不好说了。

　　反正她现在惫懒得像是一只大橘猫，金底螭龙纹饰的大披风裹着，闲适地窝在座位上摇晃着小脚丫吃零食看节目。

　　这倘若是在别人身上穿起来不免流俗的衣裳，在她身上倒是有着大俗大雅的贵气，即便是在女侠如云的大岳山上，她也是那抹亮眼的璀璨金色，引得旁人频频侧目，然后看清楚是谁之后，又赶紧附赠一个尊敬的礼敬姿态，遥遥拱手。

　　蒋天艺越看越奇怪，趁着台上正在声情并茂地介绍大岳山的发展历史的时候，压低声音问艾丽娅，知道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知道啊，江湖高手，武林名宿，大派掌门，绿林豪杰——”

　　“……这年头哪里来的绿林。”

　　“那确实——”

　　有绿林吗？

　　有，也没有，但是明面上，我们还是要说没有。

　　蒋天艺又问艾丽娅为什么会成为座上宾，艾丽娅说我也是赞助商，和你一样，只是捐的钱比你多。

　　“你出了多少？”

　　“我是独家冠名的，出了三千万。”

　　“夺少？”

　　“三千万！”

　　“你觉得这个比赛能火？”

　　“不能，观赏性不佳，高手过招往往只在毫厘，在电视上看那就是戳一下就认输了或者真输了，没看头。”

　　“……你懂这个？”

　　“懂啊！”艾丽娅诚恳点头：“我是目前整个东煌之中武功最高的人，没有之一，而且按照辈分来算的话，我就更是辈分奇高，比大龙法师、张天师他们还高半截，得是老剑圣宁我行那种才是和我一个排序的，不过大家在这方面都是各论各的，不太讲究细节，主要是我们这种武林圣地的传承本身就很偏很隐秘，不出来行走江湖的话说不定两三代人都见不到一次。”

　　蒋天艺大受震撼——然后想去摸摸艾丽娅的额头是不是发烫。

　　你发烧了吧？

　　脑子烧糊涂啦？

　　武侠小说看多啦？

　　什么武林圣地，什么天下第一，你一个小姑娘你认真的？

　　她想了下，又回头看了眼另外一边的张天师。

　　张如荼正在喂鹦鹉，察觉到她的视线，只是瞥过来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嗯…　　算了，这位不知道为什么不爽我，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对象。

　　蒋天艺现在突然很想芭芭拉了，有她在的话，自己或许还能和她聊聊艾丽娅的癔症。

　　这就像是资助一个拳击比赛，结果给自己脑补成了拳王一样，她猜测是不是这些江湖人商业互吹过于客气礼貌了，教了艾丽娅两手三脚猫功夫，或者是看在她那个神神秘秘的保姆的份上给她加了点什么戏份。

　　艾丽娅不行，但是安然是很行的，这个事情蒋天艺毫不怀疑——她亲眼见到过叶天心被安然像是打孩子一样镇压，为此她还搭进去一辆车，大宗师确实有种人型泥头车的威慑力，比双花红棍之类的猛多了。

　　左右看了一圈，蒋天艺还是只有艾丽娅一个聊天对象，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是闷着头分享零食。

　　算了，且看吧，等表演完了把自家亲妈薅住带走，和阿心说一声赞助的事情，这事儿就这样了。

　　台上的表演很快到了才艺环节，一面面大鼓推上来，把舞台摆得满满登登。

　　一个年轻姑娘穿着一身华服抱着琵琶上台，冲着台下的大佬们微微鞠躬，而后轻轻扫动琴弦。

　　「铮——————」

　　蒋天艺端起茶杯本来打算抿口茶的，被耳边骤然响起的鼓声和铮然的琵琶声吓得手一抖，茶杯差点掉下来。

　　艾丽娅伸手接住茶杯：“烫嘴？”

　　“这……这什么？！”

　　“大岳云雾茶？”

　　“不是，我是说这个表演！”

　　“哦，象王行……不过好像是改了调子。”艾丽娅听了两耳朵，微微点头：“确实是改了调，不过还不错。”

　　激烈的鼓声连带着琵琶声像是揪着蒋天艺的心弦一样，和隔着电视欣赏不同，和那种音乐厅歌剧演出完全不一样，蒋天艺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节拍颤抖，手脚都有些发软。

　　周遭的其他的大佬也察觉到了情况，有人冲台上比划手势，台上演出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敛气力。

　　“是天音谷？”

　　“应该是，之前他们团体赛输了，估计是想要在这里找场子。”

　　“他们怎么输的？团体赛能赢他们？还有高手？”

　　“对面不讲武德，戴了耳塞直接冲阵，天音仙子舍不得抄起琵琶拍人，后半场认输了。”

　　“……牛啤！”

　　蒋天艺好艰难喘匀气，问艾丽娅这是什么。

　　“天音谷我不到是什么，不过这个音波功法我倒是知道，类似现在的声波武器？挺科学的，嗯，战斗机低空通场然后音爆把人震晕过去的新闻你见过吧？”

　　“我……不是，他们真的会啊？！”

　　“会啊，武林高手嘛，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这么多面大鼓，噪声吵人都吵死了，就像是大喇叭轰头一样。”

　　“哦……”蒋天艺似懂非懂，心说原来是大喇叭，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