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赚钱吧 第1465章

作者:吞噬药师的宝木德里奇

  过了一阵,约好的合作伙伴溜达着过来,瞧见这地方干净也猫腰一蹲,抻了抻裤腿儿。

  “哎呦这棉裤厚了蹲下来膈应肚子……你搁这儿感慨人生啊?”

  “黄了。”

  “咋就黄了?啥玩意儿就黄了?”

  “事业黄了,陈桥兵变知道吧,出师未捷身先死,咱们团伙里面有叛徒啊!”

  “别,可别团伙,团队——说话注意点!”那哥们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白光,赫然是武林新生代十杰之一的柳无胜。

  江湖诨号穿林北腿,一身功夫都在脚上,当律师的。

  当年还是实习律师的时候就敢仗着一身功夫去打公益官司,主打一个跑得快别人追不上,生死之间的大恐怖让他武功进境飞快,后来武功进境停滞于东煌扫黑除恶,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确实算是个有心的少侠。

  上次在天海的重玄寺遭艾丽娅了,被后者一记降龙十八掌直接干飞出去十好几米,登时就悟了。

  如今沉淀之后顶峰相见,假假也是个宗师,百晓生给他算成了种子选手,大岳十杰。

  如果说江湖里面除了穆奈奈和卡其色御姐之外,还有谁是多少知道艾丽娅有多超模的,那就得算他一个。

  用他的话来说,咱们要干就要干正规的,最好有个有钱有闲的老大,什么证都给拿下来,平稳落地。

  别想着现在蛮荒发展以后洗白,最好一开始就是白——你说多白才是白啊?

  那不得道德金身供起来!

  柳无胜掏出来一包东西,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又给穆奈奈递过去:“来点?”

  “啥玩意儿?槟榔?不吃,小心嘴巴张不开。”

  “话梅,我妈做的。”

  “哦,那可以——哎呦好咸——有点酸了——miamiamia……”

  吸溜着话梅,穆奈奈说咱们着了道了,玉辞心那娘们儿装好人,把咱们给卖啦!

  她是官方的人,自然不希望江湖再多一个山头,别管是好的还是坏的,现在是好的以后也可能变坏,最好是一开始就没有。

  “她把事情说完了,艾丽娅转身就走,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刻没有停留。”

  “哦。”

  “你光哦?”

  “那能怎么办?”柳无胜眯着眼睛欣赏远处的女侠,目不转睛“人家是什么存在,她给的才是我们的,她不给的,你敢抢?”

  “暴君?”

  “那不能,艾氏集团里面有个传言,法务部传出来的,我有一哥们儿在那边上班。”柳无胜摇了摇头:“艾氏集团里面日常事务管理权力最大的不是艾丽娅,而是雷凡,常务副董,艾丽娅公开表示过事无巨细,君可自决,甚至说过如果自己可以辅佐,那就辅佐,如果觉得不行,君可自取——不是开玩笑的那种,雷凡理论上真可以带着整个金融保险部门跳槽,原地飞升,没有任何竞业协议的约束,纯靠感情,夸张吧?”

  “现在不行了吧?能跳?”

  “你也说是现在了,这会儿是她得了人望所以不走,可刚开始的时候她有啥啊?那个时候她也没用身份逼迫过谁。”

  “那就是昭烈?”

  “是孝武,手底下能人多着呢,而且还能给用得出来。”

  东煌这个世界线上的孝武皇帝有仨,主打一个好谥号就该大佬用,高宗那种现在就是狗都不闻的。

  第一个孝武皇帝是刘彻,秦皇汉武的那个汉武,寇可往我亦可往,手里捏着卫霍这种超模卡,打穿了整个西域。

  第二是平定安史之乱,中兴大唐的孝武皇帝李虫娘,第三则是中兴大明的孝武皇帝朱徽娟。

  后面这俩和艾丽娅的风格都还蛮像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很能收拢人心,而且还很能打——字面意思能打。

  “孝武啊……”

  “这种人呢吃软不吃硬,你最好跟她说清楚,她能拉你们一把,多少是会心软的。”

  柳无胜和穆奈奈的不同,在于他是学法的,穆奈奈是学新闻的。

  学新闻的见得到黑,见得到白,但更多是见到混沌的灰。

  学法的见到的绝大多数都是人性的最底线,毕竟法律这玩意儿才不是什么准绳,而是最后的桎梏和枷锁,越过道德底线顶多算是败坏,越过法律底线那就是坠入深渊找死,死有余辜,死不足惜——早晚!

  “哎呦群友怎么怎么坏哦……”穆奈奈prpr着嘴里的话梅:“去自爆?真的?”

  “看你咯,我没意见,说实在的,我只是觉得——她来会更好,但是没有也行。”

  “……你要求还真低。”

  “我这行,要是要求高了,精神内耗得把自己先耗死。”

  “你说咱们仨,到底谁是好人啊?我,你,玉辞心——我们仨该不会都是坏胚吧?”

  “江湖哪里有什么好人坏人,都是想要活下去的人,那个烂梗不挺合适的么,咱们都在努力地活着。”

  “艾丽娅有钱嘛,又有本事,咱们就贪图这事儿,想要有个好心的大佬罩着,日子好过点,嗯嗯嗯,真功利啊是吧?”

  “对,怎么不对呢,太对了。”

  江湖是没有小门小派生存发展空间的,就像是市场里面大企业垄断产业,龙头吃掉八成利润一样,三百六十行大差不差。

  百晓门的百晓生,尊称的时候说你是一句少侠,可你真要是曝光许多事情来,人家名山高门的真少侠能忍你?

  百晓生背后没有人,大家请神斗法,人家一个金刚镯请来太上老君,她哭哑了嗓子也就请来自家俩老登。

  而且她还不敢叫自家老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要跟妈妈讲难过的事情,她帮不上忙,只会晚上睡不着觉,比你更难受。

  百晓门哪里有什么高手,穿林北腿背后也没有什么超级豪侠,要不然当年怎么被人撵着跑。

  理想主义者有很多种,艾丽娅那种发光发热如同煌煌大日的是一种,他们这种蹲在犄角旮旯里想着找个大佬救一救的也是一种,江湖就像是朝堂,哪里有什么忠臣奸臣,都是贤臣。

  “明月天涯要是那么好当,就不会是传奇调查记者了……”

  “不聊了,我去探探,反正她是好人,不来就不来,也不能打死我对吧。”

  “那应该不会。”

  “到时候我就说是你的馊主意!”

  “我被打过了。”

  “那就再打一次!”

  “……”

  “再打一次?那不行,输了就是输了,哪里有再打一次的说法。”

  裁判摇头,举起小旗子示意对方胜,这边下台。

  气鼓鼓的少侠跳下擂台,嘀咕着没发挥好被暗算了之类的话,父母围过来将他护在怀里安慰,做得很好了不错了之类的。

  32强进16的比赛之中,不复之前的势均力敌龙争虎斗,甚至乍一看没啥看点,基本都是秒。

  而少侠的对手这会儿收起手中的未开封木剑,反握在手中,冲着四方拱手:“承让——诸位有谁不服,大可直接上台来!”

  “岳姐姐加油!”

  “岳姐姐天下第一!”

  “文成武德!****——”

  “哈哈哈哈哈……”

  年轻人们在台下起哄,岳雪群本来淡定的脸色不免有点泛红,又羞又恼地瞪了一眼台下的那些个师弟师妹。

  五岳剑派人才凋零,上一辈还有嵩山关七这类吃得开的大佬,又有武功又有江湖之中结交的本领,黑白两道都混得开。

  可是她这一辈,她就是拔尖儿的了,心气不高,本事一般,只有点手上功夫过得去——给人一种清澈愚蠢的大学生的感觉。

  就是那种好好用功认真读书,好不容易考上了个不错的大学,然后就似乎规划到头了,不知道前面怎么走的迷茫姿态。

  实际上这也是百晓生穆奈奈为什么想要拉个老大来镇场子:新生代以后这样的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多了去了,总得解决一下就业岗位吧?

  总得释放一下武林的新晋劳动力吧?

  艾丽娅这不就正合适么!

  可是艾丽娅这会儿在台上抱着茶杯看热闹,目光淡淡的,表情淡淡的,看着自带一股子神游天外的疏离,天人不在凡俗。

  “……miamiamia……噗呸……”

  把嘴里的茶叶碎呸出来,艾丽娅这下回到凡俗了:“大岳山这泡茶怎么还给弄高碎的?”

  乐乐在旁边够着脖子瞄了眼茶杯里面的茶叶,回头逮住一个路过的大岳山小师弟:“好茶呢?是不是你们吃独食藏起来啦!”

  大岳山也挺委屈,悟道茶之类的大岳云雾茶每年就那么点产量,这好几千号人哪里可能够,只能是拿点花茶顶上。

  以前那会儿穷,顶好的花茶无非用的碎茶碴子搭配茉莉花,那样泡出来的茶水有味儿。

  可那说高碎都是抬举了,实际上就是茶叶店筛茶时筛出的茶叶末。

  现在条件好了,完整的茶叶配茉莉花反而没了那个味道,所以才把完整茶叶打碎了拼配,实打实的好茶来着。

  大岳山在这方面倒是真的肯花钱,那小师弟特委屈:“江湖同道好几大千人,咱还能丢了一杯待客的热茶的脸面不成?您要是喜欢别的茶水,劳驾您提前说,我这就去给您换个茶盏。”

  “不用,就问问而已——你刚才和谁动了手?”

  艾丽娅打量着那少年郎,身上灰扑扑的还带着脚印,但是穿的衣服不是参赛的服装。

  小师弟一挺胸:“之前搁那儿有几个贱胚子直播什么茶道,我去一瞧,您猜怎么着?”

  “猜不出来,搁那儿跳舞?”

  “跳舞我和他们动手干嘛呀,我乐意看!那些家伙搁那儿弄个翻盖白瓷茶碗,搞什么行为艺术一样把那里面的茶叶翻来覆去地折腾,倒了亮又亮了倒的,跟牛吃草反刍一样,还说什么介才是地道的大岳山茶艺,当时我就跟他们吵起来了,他们说不过我就打我,我刚学的天山折梅手,我能受这委屈?然后我就把他们揍了一顿——他们正打算去找太上告状呢,我这打算去自首!”

  “为什么要找太上告状?”

  “我大岳山的,他们估计觉得我要仗势欺人呗。”

  “你知道你还动手?”

  “我就看不惯他们!哪有那种什么耍杂技一样摇盖碗的所谓茶道啊?那就是短视频兴起之后的杂耍,现在反而劣币驱逐良币了,一帮茶媛之类的还花钱去学,学了个四不像的丢人玩意儿,还吹嘘什么古风,什么正宗,什么门派百年老手艺——呵~忒!恶心!那玩意儿洗手水一样,端给我我还嫌脏呢!那叫茶?他们要是自己玩也就算了,非得扯大旗唬人骗观众,我瞧着就来气!”

  乐乐好奇地打量着这小师弟:“你知道他们会告刁状,你还去自首?你真不怕?”

  “我又没错!他们先动的手!太上不能不讲道理吧?”

  “你认识太上吗?”

  “不认识,听说是个鹤发童颜的师姐模样,我正打算去问师父呢。”

  “哦……去吧,那你先去问问。”

  “好——”

  目送小师弟噔噔蹬窜上山了,乐乐凑艾丽娅身边:“大小姐,管不管啊?”

  “不管。”

  “告状也不管?”

  “我又不是法官,不关我事。”说着艾丽娅想了下:“那个什么直播间,去看看,如果真的是蹭大岳山和传统茶道的热度,那就发动我们的媒体讲解一下,差不多就可以了,传播传统文化是好事,可是别跑歪了还洋洋自得。”

  “哦……”

  正说着呢,穆奈奈贼眉鼠眼地凑过来,搓着手找到艾丽娅:“大小姐啊,我求您个事儿——”

  艾丽娅这还没开口呢,又有俩人找过来,把这本就不大点儿的观景台角落围得满满当当。

  其中一个刻意保留着几分灰头土脸的模样,脸上的鞋印都没擦,一来就哭天抢地告状:“太上诶!我们被大岳山的人欺负啦!他们还说让我们都别走——我们快被打死了!我们就在那边直播卖了点茶叶,就被他们把摊子都掀了,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

  做主?

  做什么主啊?

  穆奈奈斜着眼睛撇那俩狗贼,心思通透。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没这么点江湖人的武林身份,他们要是单以生意人来论关系,给艾丽娅敬酒都得从酒店门口排到二环外去,排最末尾——比他们还后边儿的是小柳,ICU和小盒子不可测的那个小柳。

  咱还能不知道你这点儿心思?

  不就想着拉点关系么,闹事儿有闹事儿的拉法,诉苦有诉苦的作用,都精着呢。

  挣钱的买卖,提着脑袋都敢干,豁出去点脸面求一小姑娘有啥不行的。

  但是话到嘴边又不好说,你说人家抱大腿,可自己干嘛来了啊?

  艾丽娅似乎是越发觉得冷了,蜷缩了下身子,宽大的椅子里窝着,心累的眼神扫了一圈这帮人,更累了。

  “一个个说吧,你先说,怎么回事。”

  艾丽娅望着穆奈奈,到底还是打算听听她的心路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