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赚钱吧 第1459章

　　紫袍真人衣冠，来自于道教自己的道统，相当于阵营内的荣誉认证。

　　而天师府的龙虎天师称号，那是宋朝时候受朝廷封赏延续下来的正一道法统，相当于百年老字号的商标。

　　虽然没有了明朝时候世代掌管全国道教的官方许可，也不再有朝廷认可的‘大真人’封号，但是品牌价值还是有的。

　　艾丽娅顶多削人家的阵营内荣誉值，哪里说会给龙虎山直接牌子摘了，就算是想摘也没那么大的脸面啊。

　　东煌现在有专门的宗教管理部门，龙虎山天师道在人家那挂着号的。

　　张如荼官方身份可不只是龙虎山集团董事长，还同时算是正一教主，主领龙虎山、江南阁皂山、茅山三山符箓。

　　从这个角度来说，艾丽娅抬手就给人家胳膊卸了，发送骨科治疗，人家还不用官方身份来找茬报复，已经算是讲规矩了。

　　乐乐点头，谁说不是呢，大小姐已经手下留情了。

　　但是这事儿吧传出去到底不太好，所以大家掌门级别的知道就好，还是别给弄上热搜了。

　　“哦，百晓门，八卦狗仔……”

　　“对，主要是不让他们嚼舌头！”

　　“百晓门这么不怕死？”

　　“这种劲爆大新闻，他们恐怕还真不怕死——不是有你的法旨顶着呢么，就像是之前来自首的那么夺熊孩子一样……”

　　“自首？”

　　“啊……等下再说吧，挺乱的，别影响大小姐你吃早饭的心情。”乐乐咂了咂嘴：“那些当家长的，可能有点极端了。”

　　“……？”

　　乐乐一直都是保守派——怒斥那些极端派过于保守的那种保守派，尤其是在管教熊孩子方面。

　　在她看来，说什么孩子还小不懂事，那就是纵容！

　　一次不懂事两次不懂事可以教，三次四次那就该铜头皮带扣抽成大陀螺。

　　不让熊孩子吃痛，那些家伙是不会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的，还会以为谁都像是自家父母一样护着自己，更加肆无忌惮。

　　至于说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笑死，我安乐乐小时候就熊得很，我还不知道我自己怎么想的？

　　但是能够让超熊乐乐都是说出家长有点极端的话来，艾丽娅甚至连早饭都不太想吃了，想先看看热闹。

　　两人到了食堂，大岳紫霄宫的食堂如今对整个武林开放，走的是自助餐的模式，相当丰盛。

　　“怎么看着像是酒店的自助早餐呢？”

　　“就是酒店的，早上我看着他们从山底下送上来的。”

　　大岳山分两个聚居区，一个是山上的宫观建筑群，一个是山脚的旅游景点配套设施。

　　正常情况下，山上的宫观建筑群还是要装装样子的，搞点什么斋饭啊什么清淡口味的门面功夫。

　　但是现在都是江湖人，那就无所谓了——吃！

　　使劲吃！

　　不多吃肉蛋奶，怎么强身健体？

　　怎么打败二百公斤的俄国大力士？

　　大岳紫霄宫不差这么点搞活动的经费，一帮江湖人本身胃口就好，胡吃海塞正乐呵，让宫观里有几分热闹的市井气。

　　艾丽娅拿了个小盘子去排队，在她前面的人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然后猛的一惊——

　　“啊！您快请到前面来！”

　　“不用。”艾丽娅摆手：“正常排队就行，不用搞特殊。”

　　“是，是……”

　　好艰难排完了队，前面的人也不挑了，拿了吃的就跑，艾丽娅端着盘子疑惑地回来，问乐乐到底怎么个事儿。

　　“大家怎么好像很怕我的样子？”

　　“要不你先吃点东西？”

　　“说罢，你这不说清楚我吃饭都不香。”

　　“嵩山派掌门，昨天晚上把儿子腿打断了，今天送去自首，报出来三次对他同学下手的重伤害案件，还有两次暗器伤人的事情，关七爷气得呕血，这会儿据说是正在赶去找受害者家属那边寻求谅解，而且绝对不会奢求给他儿子轻判。”

　　“这挺好的啊，挺下饭的。”

　　“昨晚那几个被你抓住的参加了九头蛇组织的小孩子，都被家长送去自首了，各有各的案底，全都得担责。”

　　“感觉早饭更香了，充满了甜美的气息。”

　　“华山派的小师弟，就之前当众蛐蛐他姐姐，各种狗血爆料的岳雪冲小师弟，被他姐吊起来打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承认了自己小时候的各种大罪，包括并不仅限于给女同学笔盒里面放毛毛虫，千年杀戳同伴腚眼子，踢球的时候故意撞人之类的，这会儿还在写悔过书呢……”

　　“……啊？”

　　“至于别的——”

　　至于别的，不用乐乐说了，就在艾丽娅啊了一声的时候，食堂门口喧嚣声骤然一止，而后轰然热烈起来。

　　七八个年轻的孩子被家长扭送过来，看起来不情不愿——但是又抗拒不了身后家长的暴力行径。

　　一个看起来颇为粗豪的汉子找到艾丽娅面前，抬脚就给自己儿子踹地上，心酸哭诉说太上啊，我家孩子特别喜欢玩那种打打杀杀的游戏，昨天晚上我揍了他一晚上，他终于承认自己加入了九头蛇——您给他处理了吧！

　　就当我没生过这个狗东西！

　　乐乐一拍额头：“天鹰门的掌门，望子成龙，他儿子喜欢玩格斗游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劣迹，这算是被误伤的……”

　　艾丽娅赶紧上去护住孩子：“别！别打别打——不是，你这问清楚了吗？这不是屈打成招么这！”

　　乐乐小声说这算什么，还有打了一晚上都没承认自己干坏事的，这会儿还在挨收拾呢。

　　这些孩子多数是些叛逆期的小可爱，性子倔又不会解释，和父母的沟通极为不顺畅，算是殃及池鱼的小倒霉。

　　另外屈打成招的也不少，华山派阿冲那种绞尽脑汁弄出来自己有罪的甚至都算是聪明的，有好几个真就认了自己加入了九头蛇，搞得真正的九头蛇成员都惊讶于这破组织看似不靠谱，没想到会员如此众多，简直就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啊！

　　艾丽娅啧了声，说坏了，给这些父母整应激了…　　不过你这屈打成招又是哪里学到的审讯技巧，再这么下去整个大岳山就算是蹦跶出来一只兔子，也得说自己加入过九头蛇了！

　　“所以到现在为止有多少加入九头蛇的成员？”

　　“八十多个，真正有犯过事儿的可能也就一半，剩下的那些要么是完全查不到把柄的，要么就是被冤枉的，大概率是后者。”

　　想想也是，一群半大孩子，做点坏事要是能缜密到完全不留痕迹的地步，哪里会这么容易被逮住在这里。

　　现在这批挨了委屈的，大多都是些愣头愣脑的叛逆期，十四五六岁的年纪，和家庭的矛盾突出，爹妈问一句你加没加入九头蛇，说不定真就有梗着脖子说加了又怎么样要你管的——然后就被打断钢管扭送过来了——哎呦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艾丽娅算是明白为什么说吃饭都吃不好了，她赶紧招来百晓生，委托百晓门把这事儿查一下，又去找张如荼，想问清楚你之前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那些个掌上明珠，有多少在这里，又有多少不在。

　　张如荼没有离开大岳山，大抵是羡鱼仙子不让她走，这会儿看起来倒是正常了，不玩行尸走肉那套了。

　　大早上的她正在喝茶呢，吊着一个胳膊，另外一只手端着一碗杏仁茶，艾丽娅不和她见外开口就问，张如荼沉默听完，而后用微妙的眼神打量着艾丽娅：“你到底要管他们多少事？”

　　“你搞出来的破事儿！”艾丽娅敲了敲桌子：“我不管的话真就成犯罪团伙了！我能不管吗？！”

　　张如荼大抵想过各种结局，比如什么反派组织终究被正义的侠客直捣黄龙，什么大反派于大笑和火光之中葬身火海落得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亦或者是夕阳之中的最后一战，生离死别，赢了就回去结婚——但是大抵没想过这特么还有叛逆期熊孩子和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之间的家庭教育矛盾——你说这是该在江湖里出现的事儿吗？

　　合着江湖豪侠以后见面互相讨论事情，先拱手通报姓名，然后炫耀说你怎么知道我家孩子刚拿了三好学生奖状是吧？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羡鱼仙子端着芝麻糊过来：“你搞出来的事情，你确实是得收尾。”

　　“我昨天已经把那些资料都给你的抱剑侍女了。”

　　“那叫助理！”艾丽娅强调：“什么抱剑侍女，那是我艾氏集团的在职17级员工，董事长助理安乐乐小姐，别搞你那封建糟粕的一套，乐乐有自己的未来，她以后哪怕跳槽了我也是欢送，别说得跟什么奴仆一样，不存在的。”

　　张如荼微微瞪大了眼睛，又打量了一番艾丽娅，而后点头：“我大概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什么东西？”

　　“这个江湖。”

　　“为什么？”

　　“因为你来了。”

　　“……有病？”

　　“有，你有药？”

　　“这么老的梗你都好意思说？算了和你聊不来，走了。”

　　“你昨晚骗了我！”张如荼对着艾丽娅的背影喊道：“陆姐姐不可能一点都不在意我！”

　　艾丽娅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舔狗的自我安慰？”

　　“我只是想起来了些事儿……你放心吧，我会歇息一段时间的，你确实不是陆姐姐，没什么意思。”

　　张如荼确实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也清楚昨天晚上艾丽娅不过是为了乱她心神。

　　大宗师级别的人物要是能被三两句话嘴遁说死，那未免也太廉价了，更何况张如荼这种聪明人。

　　再说了，没有了陆姐姐，她还有个石姐姐，又不是不能用。

　　“啊对对对，都对，我不是，行了吧，我不是我不是——”

　　“你难道想说自己是？”

　　“哎呦，你难道想说自己是~”艾丽娅阴阳怪气：“谁想呐？是我吗？是谁搁那儿看谁都像是我妈妈啊？”

　　“……”

　　“不说话了，没理由了。”

　　“你——”

　　“说话了，急了——你看，又急眼了——”

　　“……算了，你走吧。”张如荼深吸一口气：“我会委托人再去收集一轮信息，尽量补全。”

　　“查探人家隐私啊？犯法的诶！”

　　“——滚！”

　　“呵……”

　　艾丽娅走了，像是故意来气她一轮一样，羡鱼仙子疑惑地坐下，想了想还是劝张如荼尽量别去招惹艾丽娅了。

　　“她不在意这个。”张如荼摇头：“她和陆姐姐确实不同，而且是大不同，只要我不做违背她认定的‘道理’的事情，那她才不会在意我有什么不敬或者冒犯，陆姐姐当初有豪杰气，但是更有人味儿，艾丽娅……她身上的神性恐怕比人性还要重，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神性？”羡鱼仙子想了想：“就那个——灵气复苏，然后修仙啊武道啊之类的版本？那个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想什么呢？”张如荼白了一眼自己的傻姐姐：“是比喻，比喻懂么，神性和人性，不是说艾丽娅真的就是神，可能么？”

　　“哦，比喻，那就好，不是版本更新就好，我还说要是更新了就坏了，到时候又要练武升级，老累人了。”

　　“……谢谢。”

　　“嗯？什么？”

　　“没什么。”张如荼端起芝麻糊抿了口，没有细说为什么谢谢。

　　但是她知道，自家这个咸鱼一样的姐姐，当初其实并不喜欢练武，而是喜欢混吃等死当真正的咸鱼。

　　之所以后来勤学苦练，有了这一身的功夫，一方面是为了保命，另外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大概就是为了保她。

　　当年她非得跟着明月天涯乱窜，去行侠仗义，但是一个天师府的小姑娘，一个大岳紫霄宫的小师妹，都不是有真本事的人。

　　在那会儿蛮荒发展的年代，她们纯纯就是累赘，明月天涯带俩妹妹出门打打杀杀又不是郊游踏青，谁知道会不会出点什么不忍言的事情呢？

　　她任性，羡鱼仙子拦不住，于是就只能打熬身体苦练功夫，反倒是有了一番武艺，而后才是大放异彩。

　　换而言之，羡鱼仙子能有今天，就是为了带她这个老板队给生生压力出来的…　　“行吧，你没事儿就好。”羡鱼仙子搓了搓手：“下午陪我去看武道会的中场庆典好不好？我这次请了一些明星来！”

　　“明星？武道会？这合适吗？”

　　“不不不，不是那种流量明星，是很古早的那些明星，还有打星呢，我以前可爱看了，你还记得我们还是小年轻那会儿看的那些武侠片吗？”羡鱼仙子一脸憧憬：“尤其是《乌龙院》和《火云传奇》，叶女侠真好看啊，当初我就是为了她才练武的！”

　　“……为了她？”

　　“对啊！我当时就喜欢这种又好看又帅气的，当然啦现在也一样——这次我假公济私——啊不对，我努力斡旋，终于把她请来了，等会儿我说是她的影迷，先混点签名合照再说……”

　　张如荼眼眸失去高光，语气幽幽地直发飘：“哦，为了她啊——”

　　“哦，还有个小细节可能你不知道，她是叶天心的妈妈诶，我才知道。”

　　羡鱼仙子说着摸了摸下巴：“说起来叶天心和艾丽娅长得那么像，她们难道是亲戚咩？”

　　张如荼登时一个激灵：“叶天心？艾丽娅？！”

　　“嗯，艾丽娅，怎么了？”

　　“没什么，芝麻糊真甜啊。”

　　“哈？我特地没放糖，甜吗？”

　　“……心里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