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赚钱吧 第1452章

　　“九局很认真，我知道，真的，你们很努力地在做事情，在维护秩序，像是浩气盟这种平台都搭建起来了，又讲人情又有手段，在大节方面，谁也不能违心说一句你们不行……可是少侠，你要知道，你的眼里不能光是有大义名分，你得往下看，就像是我一样，多看看，总有人不甘心的，他们也想报仇。”

　　“……”

　　“让我猜猜你现在想说什么——朱元璋当了皇帝之后，有人造反，他问那个造反的人，为什么不告官，那个人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你当年造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告官。”

　　“对喽！”张如荼一拍手：“太对了，就这么一个意思，浩气盟可以做点好事，明面上的大事，江湖上哪有坏人啊，都是好人，都是热心肠，都是英雄好汉，剩下的——引出来，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为什么不行呢？”

　　“我会重启这些案底的调查。”

　　“可以啊，当然可以。”张如荼拿出来另外几张照片：“你猜猜看，这些又是什么？”

　　卡其色御姐闭上眼睛，稳定心神：“你不必乱我思绪，张天师，这些人对你来说不重要，你也不是那样急公好义的人，说罢，你想要做什么。”

　　“我当然不是，他们没本事欺负到我头上来，可是你觉得这些事情我拿给那位道门太上看，她会不会有兴趣呢？”

　　“你想引她入魔吗？！”卡其色御姐骤然睁开眼睛，眸光锐利。

　　“嗨，说的哪里话，她那样的人哪里会这么轻易就入魔，当年白首太玄荡魔半甲子，横扫江湖三十多年，见识过的世事丑恶那么多，不也没有入魔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看，我没错，艾丽娅没错，你也没错——那么就是这个世道的错了，可是真的错了吗？”

　　“你不在乎什么九头蛇或者相柳，你也不在意那些人的好坏，你只是单纯想要逗弄艾丽娅。”

　　“对啊，有问题？”

　　“你比他们都像是反派，引人作恶，再将其捉拿？哪有人心禁得起考验？”

　　“我师姐也这么说，但是我觉得不是，人心禁不起考验是因为本身就有问题，让你作恶你会吗？你不会，我也不会，而且你问问我的人，谁不念我一声好？我什么时候引人作恶过？”

　　是啊，谁不念张天师一声好呢？

　　张如荼并不是温情的好人，也不是艾丽娅那种个人魅力点满的东煌魅魔，甚至都不稀罕讲理想、讲故事。

　　她从来都是直白地给钱给物——既然你缺钱，那我就给你钱，你缺帮助，那我就给你帮助——我给你报酬，你帮我做事。

　　她讲究的是最本质的公平交易，钱货两讫，从来不和谁谈人情之类的俗务。

　　可就是这么一个最简单的公平，就能给她换来一大批忠心耿耿的追随者。

　　天师府曾经有好几次有人想要篡夺她的位置，甚至她那愚蠢的哥哥还打算给她下毒，可是最后这些事情全都销声匿迹了。

　　现如今的天师府乃至于龙虎山集团都稳固如同铁桶，或许有人会不爽她，但是没人觉得她苛待小气，更没有人会觉得她不适合当老大，这样的老大会是反派——我看你才是反派！

　　张如荼把那些资料都倒出来：“你看，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你要伸张正义，我师姐想要看看咱们这位道门太上会不会走火入魔，我则是想要看个乐子，我们的目的或许各不相同，但是我们的过程可以一样，我这边跟你报备一下，别到时候把我算进去了，仅此而已。”

　　“当初掌教跟我说起过你的事情，张天师，你当初给艾丽娅的父亲写过一封信。”

　　“……嗯哼？”

　　“信上说，你艾如龙喜欢陆无瑕，我张如荼也喜欢陆无瑕，所以我们应该是一类人，当好朋友才对啊——”

　　“所以？”

　　“所以你想要邀请对方出来玩，然后准备十个八个陪酒小姐给人家送进去，人家没搭理你。”

　　“哈……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问题，我从没说我是什么好人，请人喝酒犯法吗？我找陪酒小姐接待，他和陪酒小姐发生了什么，背叛了我陆姐姐，那也是他的错——法无禁止即可为，庄师侄，你比谁都懂这个道理才对，法律是拿来兜底的，道德才是准绳，但是道德只能杀君子，杀不了小人，恰好我就不是君子，我是女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参考古代的背景，这话其实更类似某种指代，字面意思说的是『只有家里的妾侍和仆人最难对待了，你若和他们关系太和善太近了，他们就不知道尊卑，对待你的态度不尊重，可你要是对他们太冷淡，那他们就又会怨恨你，觉得被你冷落。

　　古人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看似是讲的齐家的道理，可何尝不是说的处理身边人际关系的道理。

　　“张天师，你要是在古代，是乱世的毒士！”

　　“可是在现在，大环境很好，我很喜欢，我这样的毒士也能够过正常生活。”

　　张如荼逗弄着肩膀上跳来跳去的小鸟：“你知道我为了凑齐九头蛇这么一批混账，花了多少功夫吗？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当什么道德卫士了，师侄，你比谁都想弄死他们，我还不清楚你？你和你爷爷一个性子，只是你比他更能忍。”

　　“我爷爷要是还在，张天师敢这么当面说吗？”

　　“不敢，他老人家会打断我的腿，然后再去把我说的那些事情一件件一桩桩查清楚，查完了再除恶务尽。”

　　“是了，我爷爷不是听信一家之言的人，我也不是。”

　　“那你尽管去查咯，我还是那句话，我是来报备的，我去卧底，懂吧，抓一个没用，那就是抓了个人身伤害的混账，可要抓了一群，那就是破获了犯罪团伙，这是功绩啊！”

　　“你打算怎么让艾丽娅知道这些事？”

　　“九头蛇为什么不能招揽道门太上呢？她有钱又有本事，更重要的是做生意，总归是用得上这些的。”

　　“……”用得上吗？

　　卡其色御姐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想起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农业直采基地。

　　商战嘛，当然用得上，而且在国内这种低烈度的环境之中，有一批打手已经算是很强硬的高端商战手段了。

　　张天师也吃过泥头车的福报，也吃过毒药，甚至还遇到过造谣、网暴、电信诈骗之类的事情，高手也不能免俗。

　　在那种纷纷扰扰的环境之中，真要是手里有一把锤子，那暴怒的当事人恐怕是见谁都是钉子…　　“你不怕环溪观报复？引诱他们的传人堕落，环溪观可不会和你讲道理。”

　　“不怕啊，我还要跟安然说这个事情呢，我公开地和她谈——她不允许的话那我就不做咯。”

　　说着张如荼摊开手：“你看，我多好说话，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张天师。”

　　“嗯？”

　　“有没有人说你很欠揍？”

　　“有啊，但是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个江湖上能够真正动手揍我的人，超不过五个——你还年轻，暂时还不行，这样吧，等我老了，等我年纪大了，你正值当打之年，到时候你来揍我，我不还手，别打脸就行。”

　　卡其色御姐喝光已经冷掉的茶水，起身告辞离开——张如荼就是欺负她是君子，就是欺负她是好人。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道不同顶多不相为谋。

　　卡其色御姐百万般不爽张如荼的肆无忌惮胆大妄为，可就像是她自己说的那样，她又没犯法…　　怎么，组建一个名为『九头蛇』的俱乐部，什么都没干，招点新人来加入一起搞兴趣爱好，这就犯法啦？

　　目送着卡其色御姐的离开，张如荼给自己又倒了杯茶，身子后仰倚靠在座位上，长出了口气。

　　“师姐，你们大岳紫霄宫的这个小家伙，以后是那种要做大事的人啊，什么都能忍得住，不一般。”

　　她身后的屏风拉开，羡鱼仙子走出来，拿起桌上的那些资料文件翻看：“这些都是真的？”

　　“是真的，我花大价钱买的，百晓门在收集这些选手的信息和生平——他们这才是犯法，侵犯个人隐私，不过我给的钱足够多，而且坏人没人权嘛，从道德上来说，我那位好师侄倒是不在乎这个事儿。”

　　“我要去打断他们的腿！”

　　“那怎么够，你现在只是打断腿，他们说不定还会告你，得是他们阴谋做大事，然后才能被狠狠地收拾。”

　　“你觉得这个劳什子粪坑，咱们那位太上会跳？”

　　“应该是不会的……但是我也不是为了这个，我只是打算弄点阴谋论啊野心家什么的，把她抓住，然后让我狠狠地玩弄。”

　　“……哈？”

　　张如荼仰头看着天花板，小蓝跳到她的眉心往下看，轻轻帮她理着额前的发丝，弄得她眉心痒痒的。

　　“我是说，哪怕是一张卫生纸，也有自己的用处，何必不废物利用一下呢？”

　　“来，你先起来。”羡鱼仙子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把小蓝也抓住放到一边去。

　　小蓝在桌上偏着小脑袋，用黑漆漆的豆大眼睛看自己主人被抓住，然后被按在腿上，就连裤子都被扒拉下来了。

　　张如荼认命地趴着：“打我有什么用，我都启动计划了，你现在打完还得给我抹药，横竖你自己受累。”

　　羡鱼仙子咬牙切齿：“我看太上没有入魔，你反倒是入魔了！随便说个点子就能勾起你百种恶念！你这武功练来反倒像是为了欺男霸女用的！我就不该让你做这事儿！”

　　小蓝看着那啪啪作响的软玉颤动，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然后在原地后空翻。

　　“轻点——”张如荼扭着身子把脸埋进她腰间：“说起来我们要不要弄个安全词？”

　　“张！胭！脂——我今天就要打死你！你已经失心疯了！”

　　“很像了，嗯，对，就这个感觉……但是当初陆姐姐倒也没有这么骂，她只是动手力道比较大……嘶……嗯……”

　　“——？？？”

　　『有一天，原本平静的村庄突然受到了袭击！

　　』

　　『一团阴霾，笼罩了整座山！

　　』

　　『在这样的危机之中，大家能否避开陷阱，逃出生天呢？

　　』

　　『快逃！

　　大古——请看下一集：大雾来啦！

　　』

　　电视里面播放着这样的画面，乐乐按掉遥控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那边的叮嘱，若有所思。

　　“师傅，真的没问题？”

　　大雾笼罩了平静的大岳山，危机来到了武林之中，整个江湖都被阴谋席卷。

　　快逃——江湖！

　　快跑啊！

　　艾丽娅来啦！

　　安然想要锻炼艾丽娅，所以一些可控的小危机，安然不仅不管，甚至乐见其成。

　　张如荼说要搞什么反派组织，武林阴谋，暗算艾丽娅，让她知道人心险恶，为此专门致电安然说了这事儿。

　　安然得知之后，又打电话给乐乐，说安全词是——划掉——说这个事儿不是坏事儿，是考验，你在旁边看着点。

　　乐乐觉得自己师父做这些事情没啥用，最大的可能是导致艾丽娅生气了，然后整座大岳山都送进骨科医院去挨个治腿。

　　毕竟安然想要的是一个先天，但是艾丽娅极有可能已经超越先天之上了…　　可是乐乐斟酌犹豫再三，还是没办法说出‘大小姐可能已经不是人了’的实话。

　　毕竟她其实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说自家大小姐真的就是什么超人啊奥特曼之类的。

　　唯一怀疑的就是之前在星炬岛那边，艾丽娅曾经平息过海底火山的喷发——可是人力怎么可以对抗天数呢？

　　所以大概率还是巧合吧…　　嗯嗯嗯，这就是主角和NPC的区别了，主角是不应该说出‘可能是错觉吧’、‘大概是巧合吧’之类的话的。

　　因为这是大大的毒点，是上帝视角不可容忍的错误，往下数五行要是还不戳穿阴谋诡计不去攻击对手，那么读者就要攻击主角了，要知道这种剧情显得主角实在是有够蠢…　　但是配角就没事儿了，而且乐乐还是美少女，三观跟着五官走，美少女是不会有问题的，蠢蠢的也很可爱。

　　安然说就酱，你看着点，别让大小姐发癫，但是也别让大小姐一点都感受不到人心险恶。

　　现在她地位高了，有了自己的成就，身边到处都是好人，这过于消磨她的警惕心了，并不好。

　　“哦……”

　　『记得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晚上睡觉之前要用热水泡泡脚，天气冷了穿秋裤，另外饭后要漱口，一天要刷两次牙…　　』

　　安然像是叮嘱小孩一样不厌其烦地叮嘱了一遍生活细节这才挂断电话，似乎在她看来什么武林阴谋和这些生活琐事儿是一个级别的，甚至如果不是张如荼这么一个变数，她都不一定会叮嘱乐乐。

　　乐乐琢磨了一阵，跑出去找艾丽娅——艾丽娅在看比赛呢，她这个级别的高手看小孩子打闹还觉得挺有意思。

　　“大小姐。”乐乐凑到艾丽娅面前：“有个事情，我……”

　　“嗯？什么事？”艾丽娅看着面前的比赛，随手捏开一个夏威夷果：“吃吗？”

　　乐乐接过来：“这个事情吧——”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乐乐下意识低头看，艾丽娅还在捏坚果——但都是些没有开口的。

　　“……这些坚果哪里来的？”

　　“卖点心的摊位低价处理的，说是有一部分开口的时候没注意漏掉了，便宜卖，我看着实惠就买了。”

　　夏威夷果很硬，硬到要用电锯在表面开个槽然后再撬开，这玩意儿圆滚滚不着力哪怕用锤子都很难轻松砸开。

　　之前有测试说这个小东西平均能承受300磅的压力，换算下来也就是差不多136公斤——但是在艾丽娅手里，和花生没区别。

　　乐乐喉咙滚了滚：“是、是关于江湖上有些不太好的传言，有人说江湖里出了个反派组织，叫什么九头蛇……”

　　艾丽娅诧异回头：“啥玩意儿？”

　　“九头蛇……”

　　“不是，咱们东煌的江湖，怎么会出这种反派组织？名字弄错了吧？”

　　“可能——是新生代？比较新潮？”

　　“哦……这样啊……”艾丽娅恍然：“所以呢？报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