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吞噬药师的宝木德里奇
只能说这极端气候似乎并非是突然来的,而是已经折腾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原本大家都以为它会好转,没想到它却突然拉了个大的… 友谊号船队出动了一部分有经验的小伙伴,小心翼翼地卸货。
而中山站这边则是开出去了所有的雪地车和直升机,进行冰上运输,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将各种物资送上站。
以前雪龙号来这里,物资还得给内陆的昆仑站和泰山站分一份,现在倒是不用考虑了。
“8天前昆仑内陆队的16名队员就已经从冰穹A那边撤离了,今天刚刚抵达泰山站。”
“大家都还好吧?”
“没什么问题,他们本来是想要等一等冰盖先遣队,然后两个内陆队一个先遣队组团一起回返,那样的话他们就有18辆雪地车和配套的物资,容错率能大大提高。”
冰盖先遣队在距离中山站600公里左右的地方,而泰山站距离中山站520公里,在同一条深入内陆的线上。
这可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本身泰山站和更远的昆仑站就是作为深入内陆的中间基地而建设的,三个站连成几乎一条直线。
在南极科考,一拍脑子想去哪就去哪,那是痴人说梦,都是一步一个脚印一点点探路蹭出去的。
这也是为什么中山站重要——它是内陆科考队的出发点,是物资补给的后勤基地,更是最后大家撤回来的大本营。
昆仑内陆队的全部物资都得依靠中山站来中转,一整条线都依靠这里维系。
要是这一块儿的基地都没了,那么理论上就只有斜着穿越到罗斯海新站那边求助。
或者直接横穿整个南极大陆,去到另外一边的长城站,而后返回文明世界——搁这儿复刻沙克尔顿呢?
大家正在忙碌的时候,毛子找上门了,还带来了澳岛的同行和阿三哥。
毛子的进步站就在中山站隔壁,直线距离不到一千米,走路就能过来。
他们经常过来串门,尤其喜欢蹭综合办公楼的食堂,当然啦更多的时候他们是客串地区司机的角色。
没错,地区司机——这片地方除了东煌、澳岛和毛子,还有阿三哥也有人在,平时大家有什么事儿要当面谈,总得约个地儿啊,约在中山站这边见面,毛子腿着就来了,澳岛戴维斯站自己也开车过来,偶尔懒得开车就让毛子去接他们顺道弄点食材过来。
唯独阿三哥们怂得不行,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么二象性的,不要命的时候不要命得很,该放松的时候又胆小得紧。
每年约他们来玩他们都得担心海冰不够结实,不敢开车,非得让东煌或者毛子开车去接。
毛子就不怕这些,天天开着雪地车到处转悠,捎带手就过去一趟把他们运过来了,反正也才十多公里远。
问他们为什么不坐直升机过来,阿三哥那个站长吓得比横跨冰面还着急,连连摆手拒绝,说坐车好,坐车实在,脚踏实地。
最后东煌科考队这边得出结论,那阿三哥站长可能不懂南极,但是绝对很懂他们天竺自己… 地区司机毛子班车嘀嘀嘀地转了一圈,搭上其他科考站的乘客,这会儿来商量事儿了。
来了之后大家轻车熟路地在门口找到水桶,把鞋子刷刷刷弄干净。
南极这地方踩来踩去别觉得都是冰雪很干净,实际上混杂着这些陆地的泥土啊什么冻起来一坨,跟踩狗屎了一样。
不刷干净就进屋,融化之后简直就是噩梦… 进屋之后在更衣区脱掉企鹅服,换上拖鞋——毛子在这边甚至有自己的拖鞋柜——然后才大家溜溜达达进屋。
大家进到会议室里等,也没人接待,大家都忙着呢,自己掏杯子接水去!
如果不看会议室外面的风景,这会议室实在是画风太过正常了。
白色的吊顶灯,白色的密度板会议桌,甚至还贴墙纸,还有绿植摆设。
之前挂着的红色条幅忘了拆,热烈庆祝XX次科考队抵达,旁边还吊着那种过年时候街边上挂的拉纸红灯笼。
“人呢?他们都干嘛去了?”
“我去看看——老南在呢!”
毛子的站长叫迪马,是个瘦高个儿的大胡子。
这老哥跟回自己家一样顺着楼梯噔噔蹬上了二楼,推开玻璃门:“老南!出大事啦!”
正在打电话的南站长摆了摆手,片刻之后挂断电话摘下眼镜:“知道了知道了别嚷嚷——都来了?”
“都来了,诶你们这边人哪里去了?”
“在海湾那边卸货呢,有个船队来了。”
“雪龙号之前不是才离开吗?哪里来的船队?”
“老家来了一批孩子,过来呆几天看看企鹅的,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
南站长揉了揉额角,血管突突地跳:“早知道就不该让他们登陆的,让他们立刻后撤原路顺着航线退回去还好一点。”
现在是他赶人家人家也不走了——他们说算过了,你们撑不住的,我们来帮忙辣!
他们不但不打算逃,反而打算留下来渡劫,这会儿正在疯狂卸货呢,就差没把撬棍都抡出火星子了。
中山站之前联系长城站和乌斯怀亚后勤基地那边,意思是如果情况紧急,那么先把孩子们撤走。
友谊号趁现在强行破冰斜着出去,只有不到30公里的极限边缘冰架要突破,之后的海域都可以正常航行。
再有就是冰龙2号日前已经回到了乌斯怀亚,他们过来接孩子们的话,双方可以在海上汇合,然后一路返回去。
别往前去什么罗斯海了,现在大家自求多福吧!
但是乌斯怀亚后勤基地表示恐怕不太行,冰龙2号已经出海了。
他们要去救援另外两个撑不住的邻国科考站,人家也有好几十号人等着救命呢,嗓子都喊哑了。
南站长这会儿多少带点焦头烂额,前有狼后有虎。
冰盖先遣队刚和昆仑、泰山站的人员汇合成功,还有五百多公里路要走。
这段路在高速上也就半天,在这边需要6到8天——就这都算是超速行驶了,得担心会不会掉坑里,这里到处都是冰裂隙。
他们回来之后又是50多个人,友谊号船队这边小200人,再加上中山站本身的人员,这前前后后小三百人啊!
人吃马嚼是小事儿,中山站储备着一整年的越冬物资,不至于说还能给大家饿死在这里。
但是这么多人方方面面都是问题,生活安排住宿安置,人员那么多会不会有潜在的矛盾?
再有这要是临时有一个两个生病的受伤的这边救不了,这可怎么办?
三百人又不是新名单,损失一个和损失十个没啥区别,都是要了老命的事儿… “帮忙?帮什么忙?”
“他们之前临时计算了一个极端气候模型,我们可能需要应付3到5日的最低温冲击,你看看这个。”
南站长把自己的电脑屏幕转过来,迪马掏出眼镜戴上凑过去仔细看。
旁边的戴维斯站负责人和阿三哥一个电子工程师也投过来视线,大家眼见着一团类似台风飓风一样的极地冰风暴气旋从内陆深处腾起,然后几乎是走直线就朝着他们这边冲来了,中心区的温度标识是零下110。
“……多少?!”
“零下110度,这不是开玩笑,强烈的上升气流在短时间内多次升降,从而使得核心区形成了极低的温度,这是我们的卫星探查到的数据,这次我们要遭遇的是比以前可怕得多的杀人风。”
南极风是真的能杀人的——南极大陆是中部隆起向四周倾斜的高原,一旦沉重的冷空气沿着南极高原光滑的表面向四周俯冲下来,那场面可想而知多可怕,整个极地都会被风暴裹挟,别人的沙尘暴夹杂的是沙子,南极的冰风暴夹杂的是雪冰加沙子。
两脚兽在这种冰风暴里,跟一片叶子没啥区别,大型雪地载具什么的也不过是大片一点的叶子。
在南极的各国科学站都经常遇到暴风袭击的情景,尤其是寒冷而黑暗的冬季。
呼啸的狂风将房屋摧毁,推倒通讯铁塔,卷走车辆,甚至将一座科学站变成一片废墟的事都时有发生。
重樱队就有过最近的一次伤亡记录,他们的一个科考队员在冰风暴之中被吹得卡在了冰柱里动弹不得,等到风暴之后再找到,人已经被冻进去冰柱子里面了… 南极各国的科考站都规定大风的时候绝对禁止外出,这期间如果你不幸在外面没赶回来,那么赶紧去找避难所吧。
各国在南极的科考站附近都建设有大小不一的避难所,这些避难所之间都是不锁门的,为的就是方便在外考察的科研人员能有个落脚点,里面的物资都是可以随意取用,记得留个条儿就行,以后大家都会互相补上用度。
这也是为啥毛子过来串门儿这么随便,闻着味儿就来了。
在这片大地上人类要是都还不能互帮互助,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嘛,这倒不说东煌科考站每年补给的香辣酱就天生应该被他们毛走——说好的毛子不吃辣呢?
这会儿又磕上了!
“极端低温,冰风暴……”迪马摘下眼镜擦了擦,沉吟了几秒:“他们这个也是模型计算吧?你觉得可靠吗?”
“从感情上来说,我不太愿意相信灾难即将到来,但是从数据理论上来说,我找不到一点问题,他们这个计算甚至都有点趋于保守了……这片大陆到底有多暴躁,迪马,你和我都很清楚……”
“如果这个冰风暴的数据是对的,那么包括你们的昆仑站和泰山站在内,我们深入内陆的几乎所有站点都会被这一轮杀人风暴摧毁,每秒超过100米的极端风速,这已经超过世界记录了,甚至就连我们的主站都未必撑得住。”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留下来,他们有办法,也有人手和物资,人手和物资是最重要的。”
南站长揉了揉脸,说到时候你们都撤过来,大家在这边顶一阵——这种烈度的冰风暴不可能持久的。
“这是可不可能持久的问题?你为什么觉得他们能做到这些事?你知道南极这边施工有多难吗?他们能做什么?你都说了,一群孩子,你指望他们帮我们修一个大型避难所出来?你得让他们回去!孩子不该在这里冒险!绝对不行!”
正说话呢,一个阴影覆盖到了玻璃门外,带着影子投射进来。
大家下意识回头一看,好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小年轻在门外,而阴影来自最前面的一个身材高大的毛妹。
对方穿着一身红色的科考队制服,手里抱着一大卷图纸,礼貌地敲了敲门。
“——伏尔甘?!”迪马站长怀疑自己看错了。
不对啊,这也没在外面啊,怎么还给冻出幻觉了,我中学的学生怎么会在南极刷新出来?
“迪马老师?好久不见,您怎么在这里?”
“我从北极科考站调过来这边两年多了——等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哦,我是来旅游的。”大毛妹想了想,说之前是来旅游的,现在不是了,刚接了个单,现在是施工队。
“南站长,这是我们刚算出来的避难所拓展方案,请您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立刻就要开始工作了。”
“……???”
第913章 经典剧情!对味儿!
要开剧场版了?
似乎没有。
海平面库库上升,海啸要袭击全球了?
好像也没有。
“伏尔甘遇到熟人了。”
“这个有——”
“熟人?”正在搬东西的乐乐好奇:“南极这边还能有熟人的?这么巧?”
南极的常年驻扎人口不到五千,这要是和企鹅打架,平均一个人类要打两万四千只企鹅,这是打得过的?
南极人是绝对的弱势群体,连本地企鹅都能随便欺负他们,所以互相抱团取暖,要不怎么避难所互相都不锁门随便进的。
“据说是她的中学地理老师,同时也是极地科考的教授,之前在北极地区工作,前几年来了南极。”
“中学老师?来南极科考——哦哦哦,就那种教授去给中学授课的对吧?在这方面毛子确实是有点厉害的。”
毛子当年最鼎盛的时候理工科可谓是称霸全球,大批的教授甚至能把授课下沉到小学课堂之中去。
而且他们那边奉行的教育方式是选拔结束就直接上强度,能粗暴堆出来一小撮很夸张的天才。
以前有个段子,说前苏解体之后一个理科教授去合众教书,然后问合众同行上课需要教什么。
合众同行把一个学期大纲给了他,说按照这个来就行。
第二天教授去找同行,说大纲不错,简单易懂,但是昨天的教完了,今天还有吗?
大毛妹伏尔甘就是个典型,她小学时候和大家一样学的基本的数学教材,可是中学时期基本就奔着大学教材去了。
等到大学的时候已然是个超级实践派,也就现在在团队里面是全世界的工科小天才扎堆,她才不显得那么鹤立鸡群。
可即便如此人家也是红衣组的老大,星箭联盟的首席机械师。
也就屈居于某个小废物之下而已,大金毛都不敢在她面前炸刺。
大金毛其实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大毛妹居然那么服气艾丽娅,难道她也嗯嗯嗯?
“她是莫斯科工业大学的工科天才,中学认识个把教授有什么奇怪的,我也认识——你不认识?”
小伙伴认为合理,谁还不是个龙傲天呢。
在场的诸位要是摇人,师爷辈何尝不是从东煌摇到合众,从国家科学院摇到王子屯,大差不差。
“但那是毛子的教授啊,有种藏龙卧虎的感觉。”
“想起生活大爆炸的那个名场面了,谢尔顿拉人凑数,结果拉了个门卫大爷,人家以前是物理学教授。”
“哦哦哦,就那个谢尔顿算不出来的时候,全程摸鱼的大爷终于回头看了眼,直接口算出结果的那个!”
“对,就那个,你说伏尔甘会不会也来一次这个?”
“那不能吧,我们的建模还挺复杂的,这都是有望舒有超算才能这么快搞定。”
“也是——所以科考站那边怎么说?同意了建设方案了吗?大小姐呢?”
“在那边看图呢。”小伙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轻型指挥车:“刚刚呼呼刮风,开了辆车过来挡住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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