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赚钱吧 第1142章

　　“那倒是没有，我只是来拜访一下雷总。”

　　余队甚至换了一套便服，他真的有够温柔。

　　艾氏集团作为目前整个大型连锁犯罪的检举方，其实也是要配合工作的。

　　比如说之前的那几百亿的资金，差点流动出去但是被拦截——这可不是小数目，是能够上达天听的大案了。

　　余队没想到会牵扯这么深，艾氏集团早些时候也没说有这么大啊。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大家都在顺藤摸瓜，只不过他们摸得早一点，捎带手还抓了旁边的猹。

　　可是等了一下，余队却被告知，雷总不在。

　　那个把公司当家，一天到晚宅着的镇宅之宝雷丞相，居然不在。

　　“去哪里了？”

　　“很抱歉，我们也不清楚雷总的行程，不是去参与公开的商业活动。”

　　那就是私事儿，余队也没可能打扰人家办私事——除非他来是办公事。

　　点头告辞，余队往外走，出了园区刚准备上车，就发现旁边好几个气质微妙的男人。

　　大家都是便装，余队心里盘算了下，对方把自己按地上，大概只需要两个擒拿的起手。

　　好在这不是什么商业爆米花电影，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没在意了。

　　而余队也看到了雷丞相——在对方的车上，似乎是刚出来。

　　巧了么这不是！

　　余队赶紧去拦住车：“雷总！有空谈谈吗？”

　　这辆日冕特装版轻巧停下，像是一只陡然收住冲势的犀牛。

　　之前那俩便衣又下来了，盯着他一阵，然后才得到车里的人的允许，请他上去。

　　“雷总真是一大忙人啊，想要和你喝杯茶真是——额——”

　　东煌目前交付的第一批日冕全尺寸SUV里面，天海地区有好几辆。

　　但是月神钛的特装版本的，哪怕是天海也只有那么几个人有。

　　霍大佬摸着自己浑欲不胜簪的头发：“上来吧，站着干嘛？人家车子过上过下的，别挡着别人。”

　　余队喉咙滚了滚，赶紧点头上车坐下，辈分降级成了小余。

　　别看艾丽娅一天到晚对霍大佬不客气，老头儿老头的编排，人家正儿八经的副国。

　　天海这边开大会，他出席那都得是侯书记带头起身鼓掌欢迎。

　　余队坐得格外板正，仿佛回到了当初内部授奖戴大红花拍照片的情景。

　　嗯，年底会有的，这么大的案子，少说也得是个二等功，要是能够追回损失，那一等功稳的。

　　不过很显然，现在不是谈那些的时候，霍大佬一脸忧心忡忡。

　　“我这听着啊，心里难受，喘不上气……”

　　不是，您别吓我啊！

　　小余说我也要喘不上气了，医生呢？

　　医生跟着来没？

　　霍大佬的级别和年龄，是真的有官方安排的专业医护团队的，至于说什么专职司机或者警卫之类的更是标配。

　　余队心说怎么之前那俩看着就能把我按地上，我还嘀咕呢，艾氏集团这招安保人员标准那么高的吗？

　　雷丞相安慰霍大佬，说唱歌只是唱歌，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大小姐一切都好。

　　“不不不，你不明白，越是坚强的孩子，其实绷得就越紧——过刚易折，懂吗？”

　　说着霍大佬就开始心疼起孩子了：“你说她也没啥可享受的，别的孩子在她这个年龄，斗鸡走狗，花天酒地，别说继承家业了，多看两页书，说得几句人话，那都得是麒麟儿，她还得撑起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话里话外，俨然给艾丽娅的形象打了个样：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

　　一日三餐简朴到吃食堂，四季常服不过八套，不好奢华也不爱享乐，一心只想做事业。

　　雷丞相连连点头：“这倒是，大小姐在集团里面，处理日常事务很多时候都是忙到顾不上吃饭。”

　　实际上那个时候艾丽娅不是在玩游戏，就是在看番剧啊电影什么的，纯粹忘了时间而已。

　　处理日常事务？

　　她签字签得累了，让人给她刻了俩印，一个『同意』一个『不同意』，咣咣就是盖。

　　但是外界肯定不这么觉得，在艾丽娅当前的成就来看，她把自己塑造成刻苦的实业家是半点水分都没有的。

　　雷丞相？

　　雷丞相表示自己只是盛放大小姐深思熟虑的思想果实的卑微公器。

　　霍大佬说对啊，对的，我就是害怕啊——我怕她变坏——物极必反。

　　“她的才能，垮掉都难，但是——你说这心态，是吧，你不能说当了好人，还被骂，还能够开开心心地另一边脸凑上去挨打，没有这样的道理！”

　　对于霍大佬来说，培养艾丽娅，最重要的其实并不是能力，而是她的为人。

　　能力和风口比起来，孰轻孰重还真不好说。

　　霍大佬、陈先生这些存在，稍微泄露一点信息差，就能把普通的企业家抬举成行业龙头。

　　“但是能力越大，破坏力就越大，就像是那个小柳，守正集团，是吧。”

　　雷丞相默默点头，如果艾氏集团转变画风，那么除了道德上指摘，其实也没谁能说艾氏集团有大错。

　　可是那样的话，东煌目前刚凝聚起来的供应链打法、芯片产业曙光、人才溢价支付试点，全都得崩盘。

　　艾氏集团亏不了，可是功成不必在我的期许，就真的是崩了。

　　艾氏集团变成了守正集团，那么下一个艾氏集团，什么时候能到来呢？

　　霍大佬心疼艾丽娅，但更心痛那些乱艾丽娅道心的虫豸——真该杀啊！

　　叛徒比对手更可恶一百万倍！

　　“那首歌听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她故意的，绝对是，她把那个编曲弄得很欢快，可是这些事情不可能说直接跨过去就没了，总得有个坎……我得去和她聊聊。”

　　霍大佬驱车就是去电视台那边，节目直播到艾丽娅的环节的时候，他还在艾氏集团这边蹭夜宵。

　　本来以为会是开开心心的几件事：艾丽娅有了自己的消遣、经侦那边抓到了不少虫豸、艾氏集团拿回了自己的善款。

　　可是小艾同学一开嗓，其他的就都得往后稍稍了。

　　十万年魂环技，还是三叠，现在正方阵营甚至都不是思考虫豸不虫豸的问题，而是开始反思。

　　是不是给孩子太大压力了？

　　她还不到二十岁啊！

　　余队在旁边咂了咂嘴，不敢说话——他很想说自己也有点这种感觉。

　　觉得艾氏集团这次挺委屈的，所以才赶过来聊聊，争取把事情早点落定，还他们一个公道。

　　但是没想到这位艾氏集团董事长，居然如此坚强，令人钦佩。

　　自己二十岁的时候，还在纠结警校毕业能分配到哪里呢，想着最好是在城里，觉得县乡环境不好，毛毛躁躁的。

　　当然啦，余队倒是忘了他自己后来各种英勇表现，四十岁就荣立个人一等功1次，二等功3次，嘉奖更是近十次。

　　“最近丫头有说什么吗？”

　　“……有写一个剧本。”

　　雷丞相拿出一个本子：“一个童话风格的故事，那首《想你的三百六十五天》，应该是为了这个剧本写的主题曲。”

　　霍大佬打开车顶的阅读灯，戴上眼镜粗略翻了翻内容：“宝莲灯？这是沉香救母的那个杂戏？嗯……有点莆仙戏《刘锡》的影子，这丫头写的这个很杂啊，师傅是齐天大圣？”

　　霍大佬是戏曲爱好者，三个妻子都是梨园名角，对这些传统的戏曲故事自然很是了解。

　　刘锡指的是《刘锡沉香太子》的戏文，在另一个世界线失传已久，明清以来各种曲谱都不见收录。

　　后来是嘉靖本《风月锦囊》传回祖国，人们才惊喜地发现其中有一卷《奇妙全家锦囊沉香》，还原了具体。

　　比如三圣母本来只是偶然动了一下凡心，但是并没有要下嫁凡人的意思。

　　结果遭了别人算计再加上刘锡确实文采出众，方才答应下嫁。

　　而整个过程中，她都处于在各方面的压制里面，不是她不通知兄长，任性妄为，是被看住了压根通知不了。

　　本篇里面沉香的戏份很少，主体是以三圣母与刘锡相遇，被算计，相识，试才，下嫁，分离到最后复位。

　　那像是后来啊，念几句诗词就倾心，就要谈恋爱。

　　上一个在庙里对着女神念诗的还得是商纣王呢，结果就遭福瑞了，被妲己狠狠地拉下水。

　　当然啦，商纣王也有话说的——寡人何尝不知道爱妃是狐狸呢？

　　沉香救母故事的作品，大多数近代重新结撰，因而和南戏《刘锡沉香太子》及同题材杂剧并无直接传承关系。

　　宝莲灯里面只有最开始的这一点和它是设定相同，其他的基本都没有联系，属于是二创的同事直接给OOC了，可惜同人文太火，导致二创三创压倒原创，谁也分不清谁是最开始的原版，比如说05年那版电视剧，平均收视达到5.4%，最高收视9.1%，直接就给后来的沉香啊小哪吒啊二郎神啊等角色给打样了，传诸后世何尝不是新经典故事。

　　再说了，艾丽娅写东西主打一个借鉴得很快乐，什么都往里塞，她甚至把电视剧版本的剧情也塞了进去，比如说焦恩俊的二郎神那种‘我这个当舅舅的忍辱负重但是我就是不说’的剧情也挺有意思，或者说只有这样才能把沉香劈山救母能成事儿的逻辑圆得通顺。

　　三圣母和她老公，何尝不是我亲妈怪和我爸的翻版？

　　霍大佬看完之后想了想，反问雷丞相：“她觉得，那座山是什么？”

　　“……可能就是山。”

　　“不——是偏见！是那些诽谤毁誉！是那些王八蛋！”

　　霍大佬很笃定，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想的，就是这种感受。

　　“所以她才想要有一个齐天大圣当师傅——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唐僧把人当妖精，把妖精当人，混淆是非，不分敌友，对敌人发慈悲，对朋友却不断刁难，这是错误的。”

　　说着他望着余队，表情严肃：“小余啊，你们做事，要公正！秉公执法！”

　　“是！”

　　“但是小雷，你这边呢，要区分一下，丫头的心是好的，所以不能够说你们把事情闹得很僵，把大多数的中立的路人给弄到对面去了，相反，你们应该最大限度地孤立敌人，巩固和民众的情谊——你们的慈善做得很好，但是还不够好，这样，我想办法给丫头安排一些官方的慈善活动，这样对她的名声也是有利的……”

　　霍大佬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他只是担心小艾丫头的心态，可是从没把这些事情本身看得多重。

　　雷丞相想了下，拿出另外一份资料递给他：“其实这些资料，大小姐一直都没有公开。”

　　“这些是什么？又是剧本？她那个宝莲灯，我打算找几个老朋友，召集一点真正的文艺工作者来做……嗯？！”

　　霍大佬的中声调陡然高了好几度，哗啦啦地翻动着资料的书页，然后又翻回来最上面，看了下日期。

　　“那个时候，她还没成年吧？”

　　“刚成年，但是还没工作。”

　　“每个月，一分不剩？”

　　“她个人是有一些额外的收入的，版权版税稿费之类的，但是应该大多还是拿来做这些事情了。”

　　“……她怎么不跟人说？啊？她怎么就一点都不说？”

　　“可能是——下雨被淋湿了，所以单纯只是想给别人也打把伞，仅此而已。”

　　颤抖着手把这份厚厚的资料攥紧，霍大佬依靠在柔软的车后座上，另一只手捂着心口，直觉呼吸艰难。

　　“这丫头……造孽啊……这丫头……”

　　望着脸色难看的霍大佬，车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先生？先生！”

　　一直坐在对面，像是石头一样一个警卫扑过来。

　　副驾驶上的警卫则是立刻接手指挥：“去医院——快！去最近的医院！急救箱在这里——”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紧急变道的日冕领航者已经打起了双闪，开始联络离得最近的医院和骑警。

　　“我没事……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