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赚钱吧 第1140章

　　导演摘下耳机，捋了捋自己一头炸起来的毛：“这他娘的什么青歌赛……到底算是毁了还是成了……”

　　但是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个变数大概率和艾丽娅有关。

　　嗯…　　说起来，之前重樱那边的同行突然打电话过来，打算买断海外转播的版权，态度也怪怪的。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山口百惠之类的存在无法被复刻。

　　哪怕是最核心的从业者，也无法拿捏观众复杂的情绪变化，只能盲人摸象一样猜测缘由。

　　“艾丽娅的下一首歌是什么？”

　　“下一首歌？她——哦，通俗组啊？”

　　“嗯，说起来这个民族组有点可惜了，她的实力拿金奖都没问题的吧？”

　　“大概吧，之前还是银奖呢，现在估计是铜奖了，-20%的评分惩罚太吓人了。”

　　“更吓人的是这都能拿铜奖，她之前的主观评分接近满分……”

　　毕竟能够把伴奏乐团的专业人士都给现场唱哭，导演也很难评这到底是歌手还是海妖啊魅魔啊之类的存在。

　　他亲眼看到那个乐团的小提琴首席抹眼泪的，镜头还给了特写…　　难道收视率这么高，是我特写用得比较好？

　　摸着下巴，导演拿到了艾丽娅参加通俗组决赛的资料。

　　“不改了吧？”

　　“没说要改，应该是不会改了，这首歌也是通俗流行歌曲，就是之前没听过，应该是原创的。”

　　原创的？

　　虽然巅峰总决赛争夺金牌，允许歌手自由发挥。

　　但原创什么的，评委给分的时候会很谨慎的——评委手里也没标准答案，那就只能细扣你的唱功瑕疵。

　　艾丽娅的唱功有没有瑕疵，导演不太懂。

　　不过看那些评委点评的时候瞻前顾后的样子，相比多少有点内情在。

　　好在有铁面无私的监审组组长周云音教授！

　　只要周教授发起评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行吧，没问题就行，我有点害怕了都……嗯……通俗组……想你的三百六十五天……”

　　导演抖了抖手上的单子，就一个歌名。

　　想你的三百六十五天，这个你是谁？

　　天海·某大厦·会议室

　　面对一群看起来西装革履的属下，人模狗样的经理笑得很淡定。

　　“你们只要把自己的本分做好，如果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就是以下犯上，依照规定必须再教育。”

　　说着，他望向一个欲言又止的小年轻：“你有什么意见呢？”

　　后者喉咙滚了滚，缩了缩脖子：“没、没有……”

　　“没有就好，等下会有人来例行检查，但是不要担心，也不要多说话，正常工作。”

　　说完，密集的脚步声传来，一大批穿着制服的经侦干警封锁了大厦的走廊。

　　余队大步走进来，黑背一样凌厉的视线巡梭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个经理的脸上。

　　“蒲总——”

　　“哎呀！这不是余队长吗！好久不见！”

　　“蒲总，有个案子，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吧。”

　　说着他冲属下使了个眼色，属下当即露出另外一幅姿态，异常严厉地冲着整个办公区喝令不准动。

　　“双手离开设备！抱头蹲下！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蒲总脸色稍微僵硬了一下，但是很快又露出笑容：“余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误会没误会，回去再说。”

　　“呐，我这有个会，很重要，上面约了人要听我发言的。”

　　说着他收敛起脸上那虚伪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余队，祁厅和丁局也在会上。”

　　余队的表情往下沉，但确实如同对方所说，他其实并没有决定性的能够按住这个家伙的证据。

　　这个家伙，可以说是莆田系的医疗系统里面，目前能够抓住的最大的一个毒瘤。

　　这人早年间通过医院暴利获取利益，等赚鼓了腰包又开建寺庙，表面上做慈善，把自己洗得非常干净。

　　目前的收入，居然是餐饮，这能找到什么大问题？

　　可实际上，他手底下的人到处搞科室，全都是被他遥控着。

　　故意传播感染病，修改患者报告单，骗保卖假药之类的，甚至都只能算是基本操作。

　　至于说威胁消费者，交结权贵，勾兑利益，那更是屡见不鲜。

　　偏偏这样的人因为早已不参与实际操作，反而显得滑不留手。

　　下面的人不敢供他出来，上面的人心存顾忌想保他——只是慈善基金自捐自用什么的，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

　　眼见着余队似乎是确实犹豫了，蒲总笑得更开心了。

　　“我们都是好人，做好事的，我每年一百多亿的广告费，真要是做了坏事，哪里轮得到余队你来抓我呢？是吧？”

　　“艾氏集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正式对贵司提起诉讼，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哎呦，余队你看，你这就是不懂商业了，艾氏集团那是同行恨同行，打官司什么的，也轮不到你们来管嘛。”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他的眼神却阴鹫了几分，很显然艾氏集团这么主动，让他有了几分紧迫感。

　　正说话间，一阵电视节目的声音突然响彻，大家愕然地看着办公区的那块大屏幕。

　　“谁动的——”

　　“关掉！”

　　“遥控器在哪里？”

　　“把电拔了！把电拔了！”

　　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之中，蒲总揣兜的手微微动弹，握住了那关键时候可以盲操的功能机，按动按键。

　　余队目光转回，蒲总便又是那副油滑到‘你有本事打我啊’的欠揍的姿态。

　　属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余队眉头一挑，又把目光转向办公区那边的员工。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情况还不明朗的时候，主动立功——没坐上后悔椅，大家都觉得有后悔药可吃。

　　而且在这里的，只是一些负责公关、广告、营销策划的中层，甚至都算不上真正的中层。

　　他们负责的是善后，负责搞定卫生部门，搞定媒体，搞定家属。

　　医疗事故很严重吗？

　　上纲上线，就很严重。

　　可是总有不给上称的机会，比如说人没了，第一时间告诉家属，领走尸体。

　　原因很简单，死在医院的才叫医疗事故。

　　等到离开了医院，回了家或者去了殡仪馆，那就有得扯了。

　　甚至这个时候往往医院已经捏住了患者主动要求出院或者回家的同意书。

　　正常的病患家属什么时候会忤逆医生呢？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所谓的感情公关了。

　　坏事是不能变成好事的，但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起医疗事故，上报到调查到有结果，可能以月为单位，甚至年为单位。

　　可是他们处理，往往一天时间就搞定了。

　　那些看似温柔的服务笑容，不过是逐利的本能，洗脑的话术，专业的公关团队，每年百亿级别的广告营销，才是他们的根本

　　混乱之中，余队摸了摸兜，掏出来手机，

　　他看着上面的名字，又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蒲总。

　　“……接啊，余队不用管我，你有什么事尽管办。”

　　“……”余队接通电话：“丁局——”

　　电话那头，丁局要求余队一定要秉公办案。

　　不能漏放一个犯罪嫌疑人，但是也不能够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蒲总当然不是找谁来当说客，他只是吃准了对方没有拿捏住自己最大的把柄。

　　超过320亿的通过非法集资来的资金，已经在路上了。

　　只需要自己抽身离开，就能够环游世界一圈洗白。

　　八秒！

　　只需要八秒，哪怕损耗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没办法再追查到。

　　他之前一度以为余队是因为这事儿来的，颇有几分紧张，可没想到居然不是。

　　笑死，一个月几百块工资，你那么认真干嘛…　　一阵悠远的乐声配合着和声，从办公区那边传来。

　　大屏幕非但没能关掉，声音反而更大了。

　　画面上，一身小白裙的艾丽娅，像是一朵弱不禁风的小花，纵情歌唱。

　　『春风~扬起你我的离别』

　　『夏雨~打湿孤单的屋檐』

　　『秋夜~收到你的明信片』

　　『冬雪~转眼又是一年…　　』

　　艾丽娅的歌声很好听，像是清泉，像是轻风，可是抚慰不了这已然演变成对峙的画面。

　　『在…　　想你的三百六十五天』

　　『听…　　你我最爱的那首歌』

　　『泪…　　总是一不小心翻涌~微笑的脸…　　』

　　在深情的吟唱之后，是一阵欢快的鼓点。

　　办公区出现了几分骚动，似乎有人想要闯进来。

　　蒲总笑得更开心了：“余队啊，要不这样，晚上我请你吃个饭？”

　　“……请回去配合我们调查。”

　　“无非24小时嘛，我懂，我懂——然后呢？”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他掏出后腰的手铐，对方却竖起手指摇动：“nonono，你没资格拷我，你懂的——”

　　喧嚣吵闹的声音愈发大了，余队回头看了眼，并非是蒲总的人，而是一个少女闯了进来。

　　对方穿着一身卡其色的风衣，大步流星，倒拖着一个垃圾桶。

　　“蒲德康——记得我吗？”

　　“……你是谁？”

　　“你看，这就是问题了。”卡其色御姐微微一笑：“我有一个学长，一个学姐，原本前途光明的，结果突然患癌，人生不幸，我学长去你的医院治疗，为了给她丈夫凑足治疗费用，我学姐就差没把自己骨头都榨干出二两油了……”

　　蒲总收敛脸上轻浮的表情：“是医疗事故吗？我怕很抱歉——我很痛心——”

　　“不用痛心了，她老公死了。”

　　“啊……这——”

　　“她也死了，没想到吧，难产死的，我学长患癌的时候，她就怀孕了。”

　　『在…　　想你的三百六十五天…　　』

　　『读…　　你写来的每句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