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薛改之
回想了一下孟清瞳以前和委托人谈判,帮他争取各种职位福利的样子,韩杰正色道:“还是莫说那些虚的了,不如直接一点。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是想要我做什么,而你们,又能给我什么?”
白锷颇有几分痛心疾首地说:“韩老师,你这就被那小丫头染上市侩之气了?咱们这样人的抱负理想,可不是在菜市场摆摊。”
“只谈理想,不谈实际,便是所谓的画大饼吧?”
“没有什么理想和实际,我来不是为了和你做交易,我是为了提醒你,在你将来一定会走的那条路上,其实已经有了很多同道中人。咱们都是为了斩妖除魔,保卫人间,我相信只要这心意不变质,最后咱们早晚会走到一起。”
韩杰略显倦怠,淡淡道:“你专程来,要说的便只有这些吗?”
白锷的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似乎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才在腿上用力拍了一记,说:“不要相信灵安局。那帮人里的绝大多数,都是顽固守旧、不知变通的死硬派。他们之中明明有人也在怀疑,但为了保护他们那点可怜的私利,都选择了站在镇魔鼎那一边。”
韩杰略一思忖,笑道:“他们是负责维持治安的部门,你们上来就想找镇魔鼎的麻烦,还指望他们坐视不理么?旁的不论,起码一旦有邪魔作祟,他们总是冲在最前的。今日的诡楼之战,除了我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清瞳,和二院那个热血上头便没了脑子的柳老师,进去的,都是灵安局的人。那些舍生忘死的一线外勤,我一向敬佩。”
“所以我才更想让他们都知道,这世界真正的秘密。想让他们知道,他们在保护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们需要证据,更坚实有力、能打破这些人顽固不化认知的证据。”
“比如?”
白锷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神情莫名有了种打算孤注一掷的味道,但他依然没有明确直说自己的企图,而是用了一个很含蓄的比喻:“想让人知道锅里有什么东西,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打开盖子。”
“那,就等我看到盖子里的东西之后,再做决定吧。”
白锷显得有些失望,却没明说。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浴室,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果然,我还是太心急了,我会等更合适的时机再来。”
韩杰笑道:“你对盖子里的东西好像很有信心。”
白锷握了握拳,平静地说:“因为我知道,这次,我绝不是在白日做梦。”
送走白锷,韩杰回到躺椅上,从这个已经非常习惯的位置眯起眼睛,远远看向东鼎。
夜幕正在降临,城市的灯光大部分已经提前亮起。
面对黑暗,人们总是喜欢早做准备,只要可以,谁也不愿意真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再去开灯。
他望着那黑漆漆的、仿佛把周围的灯火也通通吞噬进去的阴影,心想,灵盟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掀开这个巨大的锅盖呢?
“不要去猜脑子不正常的人会怎么做,不然你也会跟着变得不正常。”神念中传来孟清瞳慵懒的信息,看来泡澡的舒适劲儿,已经渗进了她的骨头里。
“你对他的说法怎么看,危言耸听?”
“人都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我不觉得他能找到证据说服谁。从我知道上网开始,各种对镇魔鼎的阴谋论、怀疑论见了不知道多少,这么些年就没有消停过。人要真是那么理性的动物,哪还会有这么多邪魔,对吧?所以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咱们知道什么是对的就行。”
韩杰颇有兴趣,问道:“可他刚才说的话确实不无道理,这九尊镇魔鼎伫立在天地之间已如此长久,可邪魔依然在人间猖狂肆虐。若不是还有这么多灵术师舍生忘死,以这世间微薄的灵气,早该变成地狱。那镇魔鼎……到底何用之有?”
“谁也不知道没有镇魔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万一邪魔更多、更厉害了呢?你教我的那些老话里,不是有一句叫什么‘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明明就是因为有了镇魔鼎,大家才能勉强保持对邪魔的胜利。只因为千百年来都是这样,大家感觉不到,所以这功劳就不算了吗?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韩杰试探道:“若它真正的功用并非镇魔呢?或者正如刚才白锷所说,它镇的魔,不是邪魔,而是这天地之间的灵气呢?”
孟清瞳的神念这才显得有些着急,匆匆说:“这种恶意的揣测,我随时随地都能给你找出一车来。白叔他不清楚邪魔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我难道还不清楚吗?
“邪魔诞生自人心,现在全世界有那么多人,跟这种人数比起来,邪魔出现的频率已经非常非常非常低了,明显就是邪魔被什么东西镇压着的证据啊。
“否则别的不说,就按你原来的世界你见过的那些,区区几十户的小村子都能惹来邪魔过境,那像东鼎这种几千万人口的大城市,岂不是天天要被邪魔的集团军攻打?哪里还有正常日子可过?
“我看你还是少接触灵盟那些歪理邪说的好,他们里头有好多人,变强可不是为了什么更方便地对付邪魔,就只是想活得久,灵力越强才越能长生嘛。
“他们自己下的苦功有限,天赋有限,那最后还能怎么办?不就把主意打到他们以为抢了他们灵气的镇魔鼎上咯。说真的,要是那些镇魔鼎什么东西都不抢、什么东西都不用,我还要怀疑它到底靠什么来镇压邪魔呢。”
各执一词,倒也都有几分道理。不过韩杰并不太习惯靠别人的言语来判断事情的真伪,他想知道的关键信息,总归要自己亲手查一查。
没听他回话,孟清瞳又很不巧地联想起了在梦境中所看到的另一个时间线,有些慌张地说:“韩杰,先讲好啊,我肯定会很刻苦很刻苦很刻苦地去修炼,我会尽我所能去变强,好活得更久,陪你的时间更长。但你绝对不能因为想要让我得到更多灵气,就去打镇魔鼎的主意。要是以那样的代价换来寿命,我还不如早早死了干净。”
“放心,”韩杰郑重承诺道,“我没有那么傻,只为了让你延年益寿,就去将镇魔鼎一剑劈了。想与你天长地久,我有的是法子,不必出此下策。”
神念中孟清瞳的心思明显愉快了不少:“就知道你最明事理了,果然三观相合才能在一起。嗯,啾一个。”
直觉中还有隐隐的不安,让她不由自主想要回避这个话题,转而去问:“正好,你既然醒了,明天柳老师要给学生治疗心理问题,测试一下幽灵马的效果,咱们去盯着她吧?”
“去,即便柳老师自身没什么可怀疑的,咱们也还要提防着,万一梦境树的遗赠本身就包藏祸心,或是幽灵马出了什么问题呢。”韩杰斟酌道,“这诡楼出现的地方,就是幽灵马曾经的一个落脚点,而种子的根源恰好又来自梦境树曾经的受害者之一。事情不会无缘无故就这么巧,里面一定有什么联系。”
“好,那明天回二院一趟,我正好找同学补一补最近缺课的笔记。还有啊,韩老师,你的小灶该给我继续开起来了,我现在特别渴望变强,真的。”
韩杰笑道:“这种事急不得,欲速则不达,按部就班来便是。”
孟清瞳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说:“那可不成,人家着急的很。我可不光是为了下次不给你英雄救美的机会,我还等着哪天能有机会救你一次呢。这次你救了我,给我亲的嘴都肿了,下次等我救了你,看我怎么回敬你。”
“哦,你打算如何回敬?”
她吃吃笑着,贼兮兮地说:“不告诉你,反正……得让你也肿起来。”
也不知她想到什么歪地方去,唯恐从神念里泄露太多,突兀地断掉连接,专心洗澡了。
韩杰靠回躺椅上,靠着识海里一些常识的辅助,心想:亲也亲过了,喜欢也说过了,从勿视、勿言、勿听、勿动的角度,他也再没脸自称什么君子。他俩的关系在搭档之外,应该可以算是情侣了吧?
他得承认,这更进一步的关系让他非常开心,以至于魂魄中几把心剑都莫名开始闹别扭。
荒寂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灰怨、夜悲剑锋交叉,剑锷相抵,隐隐约约像是在抱头痛哭似的。
这让韩杰着实有些恼火。
难不成将来清瞳进了他韩家门,还得先给你们九个公婆敬茶?你们可有嘴喝?
闲来无事,他大略学习了一下如何做情侣,或者说,成了情侣之后都需要做什么。
起初扫进脑海的那些信息都还好,到后来关联词越来越多,顺藤摸出的瓜越来越大,不知不觉就从饮食跳到了男女。
沉迷了几分钟,一不小心不知道吸收了几个T,他才恍然惊觉,这不都是之前他封印起的那一大坨里的么?
虽说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但对他而言,已足够叫他浑身都不自在。面红耳热不说,他还忽然猜到了孟清瞳刚才说的“肿”是怎么回事。
他赶忙平心静气,想再封印起来这些,又有点不舍得,毕竟,和那些囫囵吞枣的记忆不同,这次的种种小知识,可是他耐着性子细嚼慢咽消化吸收的。
而且,他也能感觉到,孟清瞳其实颇为期待。
这已是不同的时代,很少还会有大姑娘非要等到三媒六聘不可。
只不过韩杰始终没有断了一个念头——他想让孟清瞳也学会完整的心剑相。
孟清瞳已年满十八,早已过了女子学习心剑的最佳年纪。
天癸水在这年代的女子身上本就来得颇早,若是叫她再没了玄阴无垢体,真想在魂魄之中开炉炼剑,怕不是要十几二十年后。
以那丫头的性子,肯定会跟他嚷嚷,不如生个娃娃去学。
其实这个提议倒也不是不能考虑……韩杰连忙甩了甩头,靠定力把差点拐歪的思绪又拽了回来。
他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儿,才忽然记起,自家这位新崭崭水嫩嫩的女朋友刚刚过完生日。而他一觉睡了过去,礼物都没买!
韩杰掏出手机,调出了对他而言还十分陌生的购物平台,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工具软件不如工具人好用。
于是,趁着孟清瞳还没出来,他挥出一片灵力略作隔音,把电话打给了熟人满天下的副院长顾双谨,一来请他帮忙选一下拿个主意,二来请他顺便把定了的主意买好,这边只负责转账付款。
研究所那边各个课题进度突飞猛进,新出现的潜力研究项目梦境专题,也少不了要靠韩杰出力。
若不是韩杰讲明这是要送孟清瞳的生日礼物,顾双谨都想替他把钱出了。
等定下大致的礼物方案之后,顾双谨有些迟疑地说:“韩老师,我冒昧问一句,你和孟同学的关系,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呢?
“咱们定的这个礼物,单纯作为工作搭档,还是稍显贵重了呀。当然,韩老师视金钱如粪土,肯定不在意这种小事,但我是怕孟同学那边心里会有压力。
“那个小姑娘性格很执拗的,无功不受禄,你真平白对她好,她反而不高兴,依我看……”
韩杰打断了他,带着很愉快的笑意道:“放心,顾院长,这不是送搭档的,是送我女朋友的。”
那边短暂的沉默了几秒,跟着,传来顾双谨非常坚决的声音。
“包在我身上。明天早晨在二院,你要见不着礼物,就算我这么些年在东鼎白混了!”
【第六十二章 内存借你用】
办妥生日礼物的事情后,韩杰又闭目养了会儿神,才听到卫生间传来开门的声音。
啪嗒啪嗒的拖鞋响,一路到他身旁,跟着,就是懒人沙发上的呼哧一下。
他抬眼看过去,好奇道:“怎么这么久?不似你平时作风。”
孟清瞳一身氤氲水润,裹着大浴袍缩在懒人沙发上。
她头发已经吹干,但没再扎起来,松松散散落在一边肩头。
她把身子一歪,面颊枕在韩杰搁在旁边的膝盖上,原本大而明亮的眼睛眯成一线,朦朦胧胧地盯着他。
“在里头想了好多事儿,要不是水凉,都没回过神来。这次泡狠了,晚上等锻炼完,只简单冲冲。”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韩杰的手自然而然搁在她头发对侧的耳朵旁,微微分开的手指恰好可同时覆盖住她的耳根、脖颈和面颊。
仍有几分水汽的肌肤正如呈现出的色泽一般,恍如凝固之后软软弹弹的蜜。
孟清瞳抗议似的轻轻嘤了一声,软绵绵地说:“想了很多事儿,凑巧还想起有话忘了问你。不问吧,心里憋得难受,要问吧,又怕咱俩里头得有一个人不开心。”
韩杰屈指在她耳垂上弹了一下,“你何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想问就问。我若觉得暂时不便让你知道,顶多不说,还能为这生你的气不成?”
孟清瞳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我将来要是生了孩子,不就是要当妈妈?我要生的是儿子,那我还肯定要当婆婆呢,我婆婆妈妈怎么了?
“看你醒了,我光顾着高兴,高兴完了,又被你亲得晕头转向的,都忘了我还一早说过要问你,怎么去趟灵安局,把自己搞成那样啊?你是用了什么副作用很大的秘术吗?”
已是这种关系,韩杰也没了继续隐瞒的打算。
他略一梳理,便把两人相识之前识海那一大坨的由来,和这次导致他昏睡良久那一小坨的情况,仔仔细细说了个明明白白。
论所用的术法,倒不是什么不传之秘,只可惜这世上无人能有如他一般,神念精细催动灵力一千八百多年锻炼出的恐怖识海,学去也无甚用处。
听到一半,孟清瞳就挪到了韩杰背后,纤长灵活的十指在他头上按摩揉捏。
韩杰讲完,眯着眼享受片刻,才笑道:“副作用又不是偏头痛,不必如此。”
孟清瞳仍在那自顾自地给他按,嘴里嘟囔:“就这你还好意思老念叨我,能装十分装七分……我把空间利用到顶,也就是装个百分之百,您倒好,信息层面把自己脑子快撑爆了。你说这要是直接撑出个什么硬件损伤,我去哪儿找办法给你治啊?”
“有过那次的教训,我还敢冒风险,自然是因为好处更大。”
孟清瞳还是很心疼的样子:“你都把自己识海变成个超大数据库了,就图个搜索引擎用起来方便没广告吗?咱直接上网搜不行啊?”
韩杰笑道:“那自然是不如整个搬来方便。被我搬进来的,只要是我理顺过的部分,便没有什么加密可言。便是我没理顺的绝大部分,我只要利用好整理出的那些工具,配合神念,一样能高速检索调阅。但这些还不是最大的好处。”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经历过这次之后,那些质量和密度极高的信息对我的识海造成的冲击,就像你平常在进行的那些透支锻炼一样,能让我原本以为再无进步空间的瓶颈松动,未来,兴许真的能更进一层。”
“我可从没把自己透支到晕过去。下次再有类似的打算,咱们提前商量商量,了解了解。大不了我去学点黑客手段,咱们蚂蚁搬家,慢慢来呗。你这样一躺,多吓人。”
韩杰柔声道:“只是睡了一阵,又有你守在身旁,怎会吓人?”
孟清瞳揉着他脑袋的手用了用力:“我心目中的无敌战神忽然倒下了,魂儿都差点给我吓飞一半……算了,反正都过去了,等将来再有类似的打算,你可别瞒着我了,咱们一起好好做个计划。”
韩杰摆摆手,“差不多已经足够,除了灵安局的内网,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的数据对咱们能有帮助。”
“还有灵科院啊。十好几年前,他们就已经开始在做资料电子化存档了,很多古代典籍都被他们转成数据保存。能把那个搞到手,保不准比灵安局这些还有价值。”
韩杰摇头道:“未必。我强行吸收这些信息,上一次是为了尽快了解这个世界,这一次是为了尽快找到咱们需要的答案。我又不是缺秘籍秘法可用的入门修士,灵科院的数据,等将来随缘吧。”
他笑着拍拍脑门,自嘲了一句:“现在这些还不知道得消化到什么时候,都被连累得每天需要睡觉喽。”
孟清瞳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那你想要找的答案,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灵安局这边的信息密度大、质量高,还特别乱。我现在每晚想睡觉,就是打算利用那段时间,神念全部释放进去,尽快整理出一部分,至少得做到能让我接通那几个在识海里打造的小工具,方便搜索查找才行。”
“我能帮上忙吗?”
韩杰一怔:“你想怎么帮?”
孟清瞳颇为认真地说:“神念的强度,我也不算太差吧?就算只有你的几分之一,加上总是好的,对不对?到你准备整理的时候,咱们同步,就跟你那个时候帮我使用心剑,把神念和魂魄借给我一样。这次我把神念和魂魄借给你,你尽管拿去用。你不就是运算空间不足吗?把我的内存拔下来,插你脑袋里。”
韩杰在心里过了一遍流程,发现这法子竟意外地可行。
唯一让他有些担心的,反而是实施的方式。
他不免有些踌躇道:“如此一来,咱们便要以同步的模式睡觉了。”
孟清瞳用手指帮他把头发重新梳整齐,往前微微弯腰,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怎么啦?我亲爱的正人君子,怕自己把持不住啊?”
韩杰清清嗓子,掩饰住心虚道:“那自然不怕。只是如此一来,你的睡眠质量会大受影响。你每天锻炼那么狠,休息不好,日积月累,会是隐患。”
“哪能日积月累得起来。等你理顺得差不多,负担没那么大,我自然就不那么干了呀。”
孟清瞳扫了一眼挂钟,依依不舍地放开他,往厨房那边走去,“再说了,借钱还有个救急不救穷的道理呢。你这事儿多急啊。别说只是让我晚上休息不好,就是需要我整夜整夜不睡,跟正式同步一样集中全部心思来帮你,我都乐意。”
她走进厨房,后仰探头出来,莞尔一笑,“我知道你把那些信息整理好后,一定会查什么事儿。我可不是没良心的白眼狼,说什么我也要出一份力的。”
韩杰笑着起身,跟去了厨房门口他最熟悉的位置。
的确,只要这一坨信息能被他穿透所有的加密,建立起初步的全面检索功能,那么他第一时间要查的,并不是九尊镇魔鼎,而是孟清瞳的身世。
论公,万魔引的来历成谜,不查个水落石出,他说什么也不会安心;而论私,能知道父母是谁,怕是孟清瞳心中最大的愿望之一。
以现在的关系来说,那答案对韩杰也算颇为重要。
他总得知道到底是哪对夫妻,将来要成为他的岳父岳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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