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升仙了怎么办 第187章

作者:薛改之

  韩杰索性定格影像,拿出手机激活镜头上的灵纹,到近处把那女子的脸拍了下来,直接复制一份发给了灵安局,请莫大局长帮忙托人查查这女子的具体资料。

  影像继续,那黑袍人抱着女子走到灵阵边缘,先是蹲低身形,跟着双手松开,从那女子身下抽出。

  地面上又浮现出了先前密密麻麻的紫色光芒,让昏睡女子的身体浮空平躺,缓缓飘向阵法中央。

  到最中心韩杰如今所站的地方,那女子的身影不仅没有下坠,反而又向上浮高了少许。

  接着,地面上所有的紫光中都延伸出一条极细的线,先是向上升起到空中,跟着转出一个陡峭的弯,向下坠落到了女子小腹。

  那女子棉睡衣的下摆被无形的手缓缓撩开,紧凑结实的小腹上,竟渐渐布满了蛛丝一样的紫纹。

  不多时,所有紫光化为细线,如滴在泥土上的雨水一样,渗进了那女子的腰腹之中。

  黑袍人在外伸手一抓,女子平平飞回他怀中,又被他打横抱住,带着飞身而起,消失在夜幕之中。

  韩杰看向显字辈那个年纪大些的男人,沉声问道:“这女子的模样,你可有印象?”

  那人死死皱着眉头,急得用拳头直敲自己的脑壳,嘴里说:“我一定是在哪儿见过,应该见了还不止一次,可这冷不丁一下子,真是想不起来啊。”

  年轻的那个急忙在旁说:“但肯定不是我们孟家的人。孟家每年有大席,这女人绝对没来参加过。”

  韩杰略一沉吟,如此看来,倒是能确定清瞳随的不是母姓。

  当初留在襁褓上的姓名是孟清瞳,明明是个女孩,却随了孟家的字辈,是父母对孩子过早寄予了厚望么?

  时间再度拨转,黑袍人的身影迟迟不再出现。

  直到将近一年过去,四季更迭,草木枯荣,变化的虚像之中,才又看到了那一袭黑袍。

  他依然带着鬼面,双手交错在袖中,缓缓走向灵阵。

  周围电闪雷鸣,是个极难见物的漆黑雨夜,若不是成像的金光,怕是根本看不出这几乎溶于夜色的影子。

  黑袍人的身边,一左一右悬浮着一男一女。

  女子便是他先前带来过的那个,只是此刻容貌大有改变,圆润丰腴了许多,肚子更是高高隆起,成了个待产的孕妇。

  那男人还是头一次出现,容貌颇为清俊,看着文质彬彬,与孟家人的确有几分神似。

  韩杰将影像定格,转头沉声问道:“这可是你们孟家显字辈的人?”

  年龄较大的那个面色惨白,冷汗如浆,一时竟说不出话。

  还是年轻的那个颇为惊讶地说:“这不是三哥吗?怎么从没听他说起,还遇上过这样的事儿啊?”

  这年轻人会有此一问,只因黑袍人此次带来的男女都是清醒着的,只是不知道被什么术法禁锢,两人皆张不开嘴,一个害怕,一个悲愤,都堆在了表情中。

  韩杰又问道:“你这位三哥,在阵法边住的时间是否比其余人要更长一些?”

  那年轻人慌里慌张地点了点头:“对,三哥身子弱,婶娘偏心他些,染福泽的房子,一直让他住到了十二岁呢。可惜也没见好,最后都没来得及成家,就英年早逝了。”

  孟清瞳望着那男人颇为清俊的眉眼,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连忙扶住了韩杰的胳膊。她挽得很紧,紧到韩杰能清楚地察觉到她正在微微颤抖。

  韩杰轻轻叹了口气,问道:“他叫什么名字?何时去世的?”

  那年轻人应该也已明白过来,不敢再说什么,求助似的看向旁边年长的那位。

  年长的人这才双眼含泪,颇为痛苦地说:“这是我三弟孟显文,他出生时先天不足,一直体弱多病,十八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韩杰搂紧摇摇欲坠的孟清瞳,又问道:“他当年可曾有过两情相悦的女子?”

  “我三弟为人内向,身子又不好,家里是动过给他冲喜的念头,但介绍的姑娘,他没一个相中的,总觉得自己哪天说不定就要没命,不愿意耽误了别人的一生幸福。其实当时村里喜欢他的姑娘着实不少,他毕竟是出去读过大学的,人又长得俊,连镇上医院那边,他去做个检查啊,都能拿回……”

  说到这儿,那人忽然愣住,眼睛铜铃一样瞪大,迈开腿跑到了那悬空孕妇的身边,仔仔细细打量一番之后,猛地在地上跺了下脚,“这是镇医院的护士!我想起来了,老三说过,这护士笨手笨脚的,一见他就脸红,抽血扎针扎错了,让他多挨了好几下。他们两个好上了,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啊!”

  他一边擦泪,一边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手机:“仙师,仙师,你让我拍下弟妹的样子,我这就派人去找她!”

  韩杰轻轻揩去孟清瞳眼角的泪,沉声道:“不必费那功夫了。清瞳,你还要看下去么?事到如今,你父母的身份已经足够查出来了。”

  孟清瞳抿紧唇瓣,用力点了点头。

  尽管她知道,这影像最后一定不会是个美好的结局,否则她也不会在雨夜被连着襁褓一起丢到孤儿院门口。

  可她想看下去。

  也不为别的什么,她就是想多看看,爸爸妈妈的样子。

  韩杰幽幽一叹,摆了摆手,金光虚影再度开始流转推进。

  起先黑袍人什么都没做,像是在等待时机,只有不断冲刷着地面的大雨,在提醒众人这时并非定格。

  韩杰快进片刻,那黑袍人才终于抬头望了望天,跟着转脸,似乎对孟显文说了些什么。

  韩杰略一犹豫,将时间拨回,额外注入了一股灵力,复现出更多信息,将声音也囊括其中。

  那黑袍人的声音极其诡异,听不出是男是女,也听不出是老是少,面具后仿佛是个通往异世界的空洞,传来不知何方哪种生灵的呓语:“此刻,你是不是十分恨我?”

  孟显文张不开嘴,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眶边雨水混着泪,几乎快要染上鲜红。

  黑袍人的语气淡漠,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个人都能觉察到他的话中分明有一丝残酷的笑意:“不要急,一会儿,你会更恨我的。”

  黑袍人抬了抬袖子,飘在空中的孕妇飞向了灵阵的中心。

  看起来孕妇在努力挣扎,每一条肌肉都明显因发力而紧绷,但她连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只有绝望的眼神,隔着重重雨幕,靠阵法亮起的微光,落在孟显文欲裂的双目之中。

  黑袍人分开袖子,露出他那双玉石质地般的手,修长的指头像在弹钢琴一样微微舞动。

  一道透明的屏障出现在孕妇上方,挡住了掉落的雨水。接着一个小小的、好似印章一样的东西,从黑袍人的袖中飞出,悬停在孕妇的肚子上方。

  他双手缓缓下压,那印章型的东西就缓缓下落,无形的力量排开了孕妇小腹的衣服,露出布满青色血脉的肚皮。

  印章落在肚皮上,却仍在继续下坠,轻而易举就压出了一个正正方方的洞,跟着,消失在喷涌而出的血里,融化般没了影踪。

  黑袍人的双手舞动更急,喷涌而出的血居然也好似活了过来,化作一只只尖锐的魔爪,以最残酷的方式,把他们的目标迎接到了这个世上。

  脐带被切断,皱巴巴的婴儿,飞过来的路上,就被雨水冲净了身上的血污。

  黑袍人抽出一块棉布,慢条斯理包在婴儿身上,说:“你们两个为她商量的名字是孟清瞳,放心,她会叫这个名字。她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你们做父母的,应当可以含笑九泉了。”

  他把婴儿抱在怀里,很随意地摆了摆手。

  透明的屏障消失,飞舞的血爪和雨水一起冲下,让地上那了无生机的残躯,忽然燃起了猩红的火,转眼就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渣都没有留下。

  黑袍人又伸手按在孟显文的额头,缓缓上抬,一团淡淡的荧光从头中缓缓扯了出来。

  他又摆了摆手,已然昏厥的孟显文被一团黑烟带走,不知送去了哪里。

  黑袍人将那团荧光托在掌中,仔细观察片刻,好似颇为遗憾地说:“即便如此,仍不及那把剑的万一,这……便是与冥冥天选的差距吗?”

  他将荧光一握,捏成一个小球,轻轻拍在婴儿的眉心,跟着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鬼魅般飘然飞起,瞬间远去。

  韩杰匆匆把剩余的时间又过了一遍,此后,那黑袍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撤掉所有影像,拿出手机,打开莫君鸿发来的信息,轻声道:“你母亲叫许丽丽,豫州市人,曾在洛川镇医院当护士,十八年前失踪。她是阴月阴日阴时生人,你父亲也与她一样。恐怕他们两个的相识,从一开始就有魔皇暗中推动,最终为的……就是让你刚刚出生、没有丝毫浸染的纯白灵魂,以天然至阴之态,完美融入万魔引。”

  他擦掉孟清瞳脸上的泪,柔声道:“还要继续查下去么?”

  孟清瞳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查魔皇!”

【第三十章 亲戚】

  孟清瞳的脸绷得死紧。短短五个字,只说一遍,好像觉得并不足够。她声音微微哆嗦着,又说了一次:“我要查魔皇。”

  韩杰知道,她此刻需要的是纯粹的宣泄,而不是任何的开导与劝解。

  他转头冲那两个还没离开的孟家人丢了个眼色,抬起手摇了摇。年轻的那个没明白过来,还想着凑近问候一下这个新确定关系的大侄女,但年老那个总算还有点眼力见儿,扯住他就往远处拖走,说此事关系重大,先去跟老爷子报告一下。

  韩杰这才把孟清瞳拥入怀中,柔声道:“他们都走了。”

  “我要查魔皇。”孟清瞳把脸死死埋在他胸前,再次重复的短短一句,已尽是哭腔。

  然后,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只有五个字的话,仿佛要以恨为笔,蘸泪为墨,将那五个字一笔一笔写在心上,蚀成永远无法磨灭的刻印。

  父母早已过世这个结果,孟清瞳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始终相信,她的父母一定不是因为她的性别而将她抛弃在孤儿院。

  她从懂事起,就没怎么积极争取过收养。一是觉得自己吸引邪魔的体质,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不能去祸害人家养父母;另一个,就是她始终隐隐抱着希望,觉得亲爹娘是因为有什么难处,暂时无法留她在身边,也许将来问题解决了,还会过来找她。

  青春期那情绪大起大落的几年,始终没等到父母出现的孟清瞳,甚至赌气地想,他们一定是死了。

  等后来努力调查,找不到任何线索,她就已不对父母仍在世抱有任何希望。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能接受自己的亲生父母,被魔皇当作布置阴谋的道具。她的母亲更是以极其惨烈的死亡,迎来了她的降生。

  脑仁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无法形容的悲愤中爆开。

  就在她搂紧韩杰放声痛哭的这一刻,她在灵魂中辛苦开凿、进度却始终不甚理想的心剑之炉,竟轰然成型。

  韩杰微微皱眉,发现大恨此刻正在他的灵魂中,与那新开好的剑炉欢喜共鸣。

  没想到孟清瞳心剑开炉会如此顺利。但他再怎么不谙世事,也知道此时不是恭喜的时候。便只是拥抱着她,等她情绪渐渐平复。

  既然已查证,这孟家确实是孟清瞳的血亲,韩杰便略施手段,将魔皇早年留下的那些隐患通通清理一遍,顺便将灵阵扩大,加固几层,另留了几处专门针对魔皇的伏笔。

  魔皇真要有哪个分身,想再来做同样的事,阵法便会远远暗中提醒韩杰。他必定会急速赶来,把魔皇这个分身,连着那碍眼的黑袍一起捉回到孟清瞳面前,由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约莫十多分钟过去,孟清瞳抬起头,揉了揉哭红的眼睛,从空间里摸了一身替换上衣出来,吸吸鼻子,小声说:“换一下吧,被我哭得透湿,穿着不得劲。”

  韩杰摇摇头,垂手在胸前一抹,将那些水汽尽数提出,在掌心凝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小球,缓缓道:“可要留个纪念?”

  孟清瞳盯着那晶莹剔透的水球,微微点了点头。

  韩杰指尖在那水球上轻轻一触,灵力环绕,自外而内,一点点从极其细微的层面进行改造变换。不多时,便把水球变成了一颗透亮的圆润珍珠。

  他在里面封了两道秘术,用手指勾出孟清瞳颈上的项链,安上去,作为第二颗坠子。

  孟清瞳捧起那颗项坠,低头看了一会儿,轻声说:“咱们接下来该做什么,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韩杰瞄了一眼来路,还有一群孟家人都等在那边。

  该查的事的确已经查清,但还远远算不上查完。

  他想了想,提醒道:“孟家这些亲戚,你还打不打算认?”

  孟清瞳微微偏开视线,态度有些回避:“我现在心里有点乱,不太想考虑这个。”

  韩杰心中了然,拉起她的手,向孟家人那边走去。

  孟诏平远远看着孟清瞳走过来,浑浊的双眼里已有泪光闪动,颇为悔恨地说:“我们都不知道,显文当年还做出过这样的事,遇上过这样的劫难。他到死都没有提过这件事,到死都没提过呀!”

  说着说着,他还是掉下泪来,捂住眼睛连连摇头,“是爷爷对不住你,是爷爷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清……”

  韩杰抬手打断道:“先前我已说过,我只是想查清清瞳的身世,知道她的父母是谁。今日清瞳的情绪大起大落,精神不佳。我们两个在东鼎市开了一家事务所,叫清灵之瞳,等过些时日,你们还有什么想谈,可以派人到事务所找她。这几天,就先让她清静清静吧。”

  他转脸看了一眼抿着唇不想说话的孟清瞳,能感觉到她心中还有一丝不舍,只是因为此刻心情复杂又矛盾,着实没有节外生枝的精神。

  韩杰略一思量,轻轻抚着她的脸颊,柔声道:“咱们先回家,等休息好了,再同你爷爷商量请他为咱们主婚的事,可好?”

  看孟清瞳微红着脸点了点头,韩杰挥手招出小黑,先把她扶了上去,再转头对着孟家人拱手道:“那灵阵我已加固升级过,权当此行多有叨扰的赔礼。当年的事儿既然水落石出,想必今后还会多有交往,更多的话,就待来日再谈吧,告辞。”

  孟家人大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孟诏平擦去脸上的纵横老泪,拱手行了一礼说:“清瞳这孩子,就有劳韩仙师多加照料了。别的事,咱们就今后再谈。”

  韩杰迈上小黑的背,坐下抱住孟清瞳。

  玄色巨鸟引颈长鸣,振翅腾空而起,转眼便去得远了。

  兴许是天地感应,铅云未散,空中又飘下了细细的春雨。

  孟诏平怔怔望着空中远去的身影,半晌才缓缓转身,沉沉叹了口气,交代说:“把家里所有和显文有关的事情做个汇总,再请人去镇上医院,查查那个叫许丽丽的姑娘,看能不能联系上她的家人。显文的娘跟着显文一起走了,我这爷爷,怕是暂时过不了孙女心里的疙瘩。去查查许家,尽量想办法把清瞳的姥姥姥爷找来,到时候我跟他们一起登门拜访,总比我独个去要好些。”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颇为不满的声音,低声抱怨:“没进家门,就把我爹娘打成那样,这种妹妹妹夫,我可攀附不起。”

  孟诏平眼皮微微耷下几分,走出几步,对身边人交代说:“显竹,你大哥性子太直还太粗,气量又太小,家里的大小事儿,今后你和显武多上些心吧。镇上那几间铺子,你从中选两个,叫你大哥一家,搬过去打理吧。”

  孟显竹有些迟疑,轻声说:“爹,这认亲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犯不着直接这样处理吧?”

  孟诏平哼了一声,拐杖不轻不重的在地面上敲了一下:“你真当这是处置?这是为了保全。孟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今天的事谁没看在眼里?那个韩仙师是什么人?他和清瞳是什么关系?真当那一个个人精心里没数吗?你也别觉得有什么不服,孟家千百年来的福泽,不过是人家举手之劳。今后孟家是好是坏,还不是全看你这新找回来的侄女,能认咱们几分亲情吗?到时候就算咱们不把你大哥挪挪地方,自会有别人嫌他碍了韩仙师的眼。”

  两人正说着,前院那边又喧闹起来。孟诏平摇头叹气,看那边一个半大少年匆匆跑过来,便皱眉问:“怎么回事?又在闹腾什么?”

  那少年有些紧张地说:“大爷爷,二哥刚刚从镇上赶回来了,一回来就跟他爹娘大吵了一架,说他们眼睛都长到狗身上去了,什么人都敢乱得罪。要不是他反应快,把想去告状的人拦下了,他在灵安局的工作,说不定都要没。”

  孟诏平停住脚步,略一寻思,对那少年说:“去找你二哥,叫他先别跟爹娘吵吵了,我找他有事,让他尽快过来。”

  他抓住孟显竹的手,指着院子里的堂屋,“你也跟我过来。修士圈子的事儿,咱们平常人终究隔了一层,不清不楚的。既然清远回来了,正好叫他跟咱们说说,那个韩仙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快进堂屋的时候,他又想起一件事,交代说:“之前清瞳几次找过来,好像是因为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刘头跟她说了什么。这么看,老刘头兴许知道当年显文的事。”

  孟显竹皱眉说:“老刘头疯了这么些年,就算他知道什么,咱们也问不出来呀。”

  “只要能找到人,哪里还用得到咱们问。他应该是去了他闺女那个村儿,不管怎样,你派人找找。找到了,就给那个事务所——清……清灵之瞳,说一声。韩仙师要是需要,咱们直接把老刘头的人送过去也可以,能帮的忙,咱们尽量帮帮。”

  孟显竹面带踌躇之色,轻声说:“咱们这会儿上赶子帮这些忙,会不会热脸贴冷屁股呀?”

  孟诏平走到桌边,抬眼看了一会儿墙上的画像,忽然挥起拐杖,把桌面上那些茶杯茶壶全都扫在地上,摔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