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薛改之
“解决无形之恶,需要怎么做,我已经跟莫局长说过。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做,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既然你来了,就正好帮我向他们提出来。”
韩杰抬起眼,身上未消的杀气随着他的视线一起落在华小凤的脸上,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让上次不愿意负责的那些官员,为这次死掉的一万多人负责。什么时候解决了他们,我什么时候解决无形之恶。”
【第一百零八章 夜猫子进宅】
华小凤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会让人觉得很惊艳的女人,但她保养得当,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又有股成熟女郎的天然韵味,能让莫君鸿这样心高气傲的男人甘愿高攀,魅力如何自不必多说。
所以孟清瞳留意到华小凤在那边跟韩杰说话之后,账也顾不上仔细算,匆匆忙忙把剩下几个大类一报,难得豪爽一次地去掉了零头,跟莫君鸿说了声“按这样结就好”,就一溜烟窜到了韩杰身边。
看韩杰表情不善,她才暗暗松了口气,堆起笑容说:“你好,华院长。我是孟清瞳,韩杰的搭档。刚才忙着跟莫局长说话,怠慢了。”
知道刚才的对话,这小狐狸一准儿竖着耳朵听得干干净净,华小凤看韩杰非常果断地恢复了闭目养神的状态,只好转向孟清瞳,微笑着说:“韩老师的要求呢,不是做不到,我只是希望他能说的更明确一些。我们要做到什么程度?那些官员确实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可以算作渎职,追究他们,天经地义。”
孟清瞳揣摩了一下韩杰的想法,很认真地说:“这么大的一场灾祸,当初本来可以避免,现在弄成这样,我们怎么可能不心痛。当然,现代社会了,我们也不想破坏规矩,去搞什么私刑处理的事情。我知道,不管是规定,还是法律,最后的处理都是有范围的。可以往轻的走,也可以往重的走,我没说错吧?”
华小凤点了点头。
“那现在有一万多条冤魂在看着。我们想让那些人在规定的范围内,得到最重的惩罚,不过分吧?”
华小凤微微向前倾身,轻声说:“小孟,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在为那些人求情。捅出这么大的娄子,我就是私下真想办法把他们都宰了,也能做到没人追究。所以我才想问,到什么程度,能让韩老师高兴。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们的死法我都可以让你来选。”
莫君鸿在办公桌后皱起了眉:“华小凤,你又在瞎胡闹什么?先辈费了多大力气,才终结了那种强者可以随心所欲的时代。几十年了,你们遇上事还是容易冒出这种臭毛病。”
华小凤扭脸就瞪了回去:“那到现在几十年了,你拿这种满身是油的死混子,有什么好办法吗?”
莫君鸿很严肃地说:“在你我这个位置的人,说话做事不能那么极端,不能那么随着性子来。无形之恶的解决办法,你不是也看过了?执行难度本来就不是一般的大,具体负责的人会有抵触情绪,想要推卸责任,不是不能理解。你为了这种事,就算把他们搞去法庭,最后也打不赢官司。”
孟清瞳没有说话。
她现在既拿不准这夫妇俩是不是在一唱一和,也拿不准韩杰的气到底要撒到什么程度。
这时,韩杰开口道:“免职就好,不想负责的人最好的归宿,就是以后都不需要再负任何责任。我成全他们。”
看莫君鸿又想说话,华小凤噔噔走过去,抓起他的手,把他吸到半截的烟塞进他嘴里,扭头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向你保证,这次的失职事件,委员会一定会追查到底,绝对不会有半点姑息,从严从重从快,早日让韩老师看到满意的结果。”
韩杰转脸看向窗外。
整片区域的收尾工作还在进行,救护车刺耳的笛声没有一刻停止过,到处都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哭泣。可只有少部分是因为失而复得的喜悦,绝大部分,都是因为与亲人永别的悲痛。
韩杰对这种情景的麻木,最近渐渐被心底涌动的愤怒撬动。铸炼成全部心剑之后的漫长时光里,仿佛被封印了一样的情绪,正在渐渐回到他的心中。只是他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他想了想,缓缓道:“邪魔自人心而生,最终反噬人命,可算是一种咎由自取的天灾。但这种本可以避免的情况,至少有一半要算成人祸。大家对抗天灾已经很不容易,希望今后,这样的人祸不要再有了。清瞳已经很累,若没其他的事,我俩就先行告辞了。”
华小凤满面堆笑,试探着说:“韩老师,都这个时间了,好歹吃了饭再回去吧?我马上安排,咱们一起简单吃顿便饭,我正好跟你商量商量,关于之后灵科院的一些工作问题。”
“不了不了。”孟清瞳赶忙摆手,“我这会儿累的什么都吃不下,就想回去赶紧好好睡一觉。好意心领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华小凤把两人送到门口,还想跟着出去再劝说几句,却被莫君鸿喊了回来。
她站在莫君鸿身边,低头看着他胳膊上的绷带,板着脸说:“又怎么了?我在办工作上的正事啊。你跟他俩合作这么多回了,都不说在旁边帮帮腔。报销点儿钱的事,你跟人小姑娘一直来回扯皮什么呀?灵安局经费这么紧张了吗?”
莫君鸿看了一眼她直接坐在办公桌上的屁股,皱了皱眉:“你那套内环区的东西对他俩不好用,别白费心机了。”
“哦?那你说说看,凭你的了解,什么才对他俩好用?我可实话告诉你,皇鼎正鼎两个大区的人都盯上韩杰了。恐怕到不了下星期,那帮有备而来的说客就要开始缠着他俩,开条件挖人了。”
“会担心这个,说明你压根不了解孟清瞳。只要项梓那家孤儿院还开着,方悯还在第二灵学院当着院长,她毕业前就不可能离开东鼎市。只要她不动窝,韩杰的七情六欲都绑在她一个人身上,还有谁能单把韩杰挖走吗?而且韩杰身上的谜团这么多,咱们自己区的老家伙都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对他依然疑虑重重。别的大区能付多大代价,大老远跑来挖人?”
华小凤伸手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压低声音说:“再怎么疑虑重重,有一个事儿是可以确定的。韩杰的洞府历史超过一千八百年。”
“那怎么了?”
“他在一千八百年的洞府里闭关,那他至少也要有一千八百岁。”
莫君鸿挑高眉峰,“那又怎么了?他有多强,我又不是现在才知道。这世上能让我甘拜下风的人不多,他差不多可以算是第一个。”
“所以说你这脑子就是活到一百四十岁也还是十四岁的德行。是实力的问题吗?一千八百岁才是关键。我家的死老头子,但凡能清醒一会儿,听人跟他说现在找到了一个活了一千八百岁的超级老前辈,你信不信他拔了管子就冲过去找人家磕头求法子去了。”
莫君鸿很不解地说:“修行之人要是冥想闭关,神念内视,隔绝外物,多少年不过都是弹指一挥间。这种一千八百年有什么意义?现在让你离了手机电脑,离了天天看的娱乐新闻短视频,跑去荒郊野岭找个地方闭关,我不要求你久,你先闭个十八天给我看看。”
华小凤一撇嘴:“你跟我说这有什么用啊?我还没老到怕死的时候呢。但有的人已经到了呀,还不少呢。那些不插管子转眼就要咽气儿的老家伙,还会在乎没了网不能玩手机吗?”
莫君鸿的眼神冷了下来,不屑的说:“果然时间才是最可怕的兵器,迟早会将人杀的昏庸腐朽。照你这么说,现在有人要求你不惜一切代价把韩杰留住,目的也不单纯?”
“管他们单纯不单纯的。如果这样能让他们相信韩杰,这不是好事吗?咱们现在需要他的力量来帮忙守护东鼎,只要他肯留下保护东鼎,别的无所谓呀。”
莫君鸿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笑了笑:“那你想好怎么拉拢他俩了吗?把他们看不顺眼的这批官员,拉到他们家门口挨个活剐了?”
“我要是知道怎么办,还会在这儿坐着陪你抬杠啊?这不就是狗咬刺猬没处下嘴,才着急了嘛。”华小凤一根一根伸出指头,“来我给你算算,这人实力强,脑袋里装了不知道多少上古秘法,咱们几家子凑出的那点压箱底的宝贝,人家根本不可能看得上。至于钱,有那样本事的灵术师,钱不就是个数字吗?拉拢人无非就是投其所好,可你看他那张禁欲系的脸,也就孟清瞳那个小暖炉靠过去的时候,能有点温度。”
莫君鸿不是很情愿地提醒说:“你这不是已经抓到重点了吗?连灵安局有一回开会,都讨论过要给孟清瞳开什么样的职位和条件,能把她引进来上班。现在但凡是认识他俩的都知道,想让韩杰去哪儿,把孟清瞳叫过去就行。”
华小凤眯起眼,想了一会儿:“是因为吸引邪魔的体质和能拿到真名的天赋吧。”
莫君鸿哼了一声:“一个不爱和人打交道的成年男性,是不会单纯为了这种事就和一个女人形影不离的。”
华小凤烦躁地抓了抓头:“绕来绕去,还是得从孟清瞳下手,一想到她跟方悯的关系我就头大。二院上次出事儿肯定有内鬼,方悯是头号嫌疑人。你说最后真要查出方悯有什么,这不就等于跟孟清瞳决裂了吗?”
莫君鸿目光闪动,没有掩饰自己语气中的欣赏,“这你就错了,如果咱们真有本事查出方悯的问题,那最先跟方悯决裂的就是孟清瞳。这小姑娘,是个我一直怀疑早就已经死绝了的理想主义者。连韩杰这样的老前辈,都被她影响的越来越有人味了。要我说,大家还是都把力气放在正事上。真想让人不想走,就默默的把该办的事办好,在周围守护他俩就是。”
华小凤沉默半天,带着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的表情,盯着莫君鸿说:“怎么你这副样子,跟开始磕他俩的cp了一样?默默守护祝福这套都出来了,什么时候成立粉丝俱乐部啊?”
莫君鸿把刚掏出的烟塞回兜里,抓起外套走向门口:“少看点短视频吧你,脑子都变异了。”
这对拌嘴的夫妻没有想到,他们没邀请到的饭局,有人请到了。
华小凤气冲冲追着莫君鸿念叨的时候,韩杰和孟清瞳已经坐在了不远处一家饭店的小小包间里。
韩杰依旧在闭目养神,孟清瞳则托着腮帮子在研究菜单。
圆桌边还坐着另外两男一女。一个是战斗服都还没来得及换的方诚,一个是已经换了便服、神情局促的周永庆,剩下那个身量丰满、神情柔弱、个子高高却十分小鸟依人的少妇,是周永庆那位侥幸死里逃生的新婚妻子张文娟。
孟清瞳随便点了几个合韩杰多了一字口味的,把菜单往旁边一递,说:“嫂子,你看看吃什么。大老爷们不知道心疼人,咱点咱爱吃的。”
接着,她转向周永庆,带着点责怪的口气说,“周大哥,嫂子刚经了那么大的事儿,你不陪着在家好好休息几天,还过来折腾什么?”
张文娟赶忙放下菜单,细声细气地说:“是我非要让老周带我过来的,要是不来跟你们二位当面磕个头,我心里哪能过得去。我都没想到我还有机会能活下来,我们部门二十多个同事,最后就还剩下三个……”
说到这儿,她有些后怕的低头抹起了眼泪,周永庆赶忙攥住妻子的手,小声安慰,之后抬头对他俩说:“我这人嘴笨,也不知道还能说啥。我就一普普通通的兵,可能对二位仙师没啥大用。但我还是想跟您二位说,我周永庆这条命,以后就是你们的了。只要有需要我去办的,不管多难,交代一句,我哪怕脑子里敢冒出一个不字,都算我是个良心给狗吃了的畜生!”
他说的激动到眼眶发红,方诚赶紧在旁边开口说:“老周,老周,别那么激动。心意到了,能明白的。”
孟清瞳倒了杯饮料,冲着周永庆举了举,微笑着说:“好,今后我们家要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我就找你们,保证不跟你们客气。”
等这两口子情绪平复了一些,孟清瞳又叮嘱了他们一些需要注意的事。
迷梦森林毕竟是梦境亲和的邪魔,她让周永庆这阵子留意一下妻子的精神状态,如果做了什么不正常的噩梦,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一桌五个人,四个不是健谈的类型。
等饭菜上来,差不多就是张文娟在跟孟清瞳小声窃窃私语,剩下三个大男人各吃各的。偶尔周永庆说两句,偶尔方诚说两句,韩杰大多是简单应付一个拟声词,没什么聊天的兴趣。
吃饱喝足散了场,两人携手往家的方向走去。那辆钧天法宝已经非常自觉地开了过来,正在接他们的路上。
孟清瞳拉着心上人的手,前后轻轻摇晃着,笑眯眯地说:“不是累了急着回家休息吗?怎么这一桌你答应了?”
韩杰从她明显的愉悦中汲取着温暖,轻声道:“因为我知道,你最喜欢的就是看见自己救出的人安然无恙,平平安安向你道谢的样子。”
心情的松弛带来了压抑的反弹,孟清瞳的双眼渐渐水光潋滟。
她用指尖轻轻挠着韩杰的掌心,小声说:“我还有别的喜欢的事儿呢,你要不要一起满足了我啊?”
韩杰陷入了沉思。
他想仔细斟酌一下措辞,既不显得自己太过急切,又能明确表示他很乐意。
正想着,他俩面前突然冒出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奇怪的袍子,留着让人找不到嘴的胡子,还顶着一圈圈缠上去的奇怪头巾。他说的是这边的官话,但口音很重,听起来莫名会让人联想到圆葱和土豆的味道。
“你好,韩老师。我是来自南鼎区的阿尼尔·维亚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耽搁你几分钟?我想和你聊一聊关于你人生未来的大事。”
韩杰的心情骤然变差了几分,很干脆的回应了一个字:“滚。”
【第一百零九章 受难者】
阿尼尔抬起手在耳朵上按了两下,看来是戴着什么用来辅助的沟通工具。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勉强维持微笑说:“亲爱的韩老师,我认为咱们的对话可以在更友好更礼貌的氛围下进行。你不用这么着急,让我做远离你的团身运动。
“我带着敬意而来,由衷的希望,你能成为末世审判降临之时,那道照亮天堂的光。而我,和我背后的无数信徒,都将成为你最忠诚的力量。”
孟清瞳拽了拽韩杰的袖子,往前走了半步:“你是鼎神教的?”
“对,我是审判教派的大神官,万千受难者的指引之灯。”
孟清瞳迅速回想了一下,但过往她实在不怎么关注鼎神教的东西。
她勉强了解一点鼎神教的天启教派,也是因为黄音。
幸好,手握信息库的韩杰很快给了她详细情报。
审判教派的象征符号,是钉在墙上的受难者。这个派系的人数在鼎神教的各个分支中位列第一。他们所倡导的生活方式,是要求信徒克制自身的欲望,去经历人生的苦难,以此积蓄力量,来通过最终降临的末世审判,抵达幸福的彼岸天堂。
这个派系和非信众的隔阂最大,他们喜欢对别人的生活方式指指点点,在网络上算是被群嘲最厉害的团体。
不过这些人并不在意网络上的风评,甚至把信息时代施加在他们身上的那些嘲讽和羞辱,都当做了必经苦难的一部分,甘之如饴。
孟清瞳不太擅长和神棍打交道,而且这会儿她身心俱疲,实在是不想跟一个突然跳出来的陌生人纠缠不休,就尽量客气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们两个都对鼎神教没有任何兴趣。你看时候已经不早,我们急着回去休息,有什么事儿,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应该是韩杰不耐烦地下了催促的指令,他们家的小钧天从道路另一头慌慌张张地呼啸而来,轮子恨不得跑冒烟。
韩杰拉开车门坐进去,懒得再多看那人一眼。孟清瞳礼貌地摆摆手,权做告辞。
阿尼尔摸索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神像,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那深深凹陷的眼窝竟有泪光在闪动。
他忽然提高声音,冲着韩杰那边大喊:“伟大的鼎神之光,受难者在等待您的拯救,请指引我们度过审判日吧!”
路两边的人纷纷看了过来,孟清瞳顿时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头在鞋里绣花。
她从车窗里探出头,冲着阿尼尔喊:“我们现在就想回去好好度过星期日,再见!”
阿尼尔就像根本没听到她说的话一样,双手高高举起那个小小的神像,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那个神像的模样,孟清瞳并不陌生,天启教派的祈祷者,同样是这个面目模糊不清、看起来颇为瘦削的男人,只在腰间围着一块布。
但和祈祷者的姿势不同,受难者的神像双手向上举起,交叠在一起,被一根巨大的钉子贯穿,他的人也像是被这个钉子挂了起来,悬在空中低着头。
本来车已经发动,开始行驶,但韩杰突然一脚踩下了刹车。
阿尼尔手中捧起的神像,竟然发出了明亮的光。
当然,如果只是发光,韩杰根本不会对此产生半点兴趣,只会更觉得阿尼尔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他没想到的是,在那光芒的照耀下,他居然看到了两条黑线。
一条粗,一条细,粗的那条连着他,而细的那条连着孟清瞳。两条线一路向上延伸至天穹,不知消失在了哪里。
光芒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消失不见。
但即使是这短短的十几秒,也足够韩杰确定,那不是利用灵术玩的什么鬼把戏。
他马上给孟清瞳丢了一个眼色。孟清瞳只好伸出手,在车窗外冲那边招了招,指了指汽车的后座。
阿尼尔慢条斯理地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韩杰催动神念,让钧天往家慢慢开去。
孟清瞳则照旧是负责说话的那个:“刚才那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不像是灵术。”
阿尼尔双手捧起神像,孟清瞳这才看清,挂在他脖子上的项链,固定在神像双手中那个大钉子上。
神像的材质就是简单的木头,但不知道为什么,上面流转着一层薄薄的莹润光华,不必动用神念探查也知道,这早已经不是凡物。
他黝黑粗糙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神像,说:“那当然不是灵术,根本不需要用到任何灵气。那是信徒们虔诚的信仰,聚集在神明身上所恩赐的愿力。单靠灵术,我们很难度过末日的审判。唯有大家一起承担苦难,在折磨中提升自我灵魂的纯度,把愿力集中到神明使者的身上,才能最终抵达幸福平安的彼岸,那里……才是所有人类最终的天堂。”
孟清瞳好奇地问:“如果那是愿力,刚才的光为什么会从我们两个身上照出了黑线?他的还比我的粗那么多,重男轻女啊?”
“那光芒是愿力对你们二位的认同,是你们能成为鼎神使者的象征,而黑线是愿力对你们的指引,它预示了你们有可能承受的苦难。危险离你们越近,造成的影响越大,那条黑线就会越深越粗。所以韩老师,你最近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危险正在向你逼近,而且……已经相当相当近。”
韩杰嘲弄道:“现在离我最近的外人就是你,如果有什么危险,我只能怀疑是你带来的。”
“不,你们的黑线都指向天空,说明带来危险的人或者东西,现在并不在你们身边,而且距离很远。如果距离近一点,神明甚至会直接指引你们方向。”
孟清瞳眼前一亮:“那这个神像是怎么用的?每次要消耗的是什么?”
看成功吸引到了他们的注意,阿尼尔浓密的胡子里,露出了非常隐蔽的笑容:“神像里只要积蓄了足够的愿力,就能像刚才那样激发。相当于对信徒们的回馈,神明不会让信众白白献上虔诚。遗憾的是,在你们东鼎大区,追随受难者的人太少了,大家都更愿意相信祈祷者,我在这边恐怕收集不到什么愿力,施展神术,很难像在南鼎区那样容易。”
孟清瞳斟酌了一下,“说实话,我们两个连续战斗了好几天,确实累了。我们愿意跟你谈,是因为刚才你神像上发挥的效果,确实让我们很有兴趣。所以你能不能长话短说,咱们坦诚一点,直接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来看韩老师,我想在这里确认,他到底是不是能带领人类度过审判日的英雄。”
“你现在看过了,后续呢,准备买票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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