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k模拟,明日方舟十字军之王本纪 第20章

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锏正擦拭双锏,闻言回想片刻,道:“确有一物,沉在潭心乱石间,似是金属,泛着冷光。当时只顾厮杀,未曾细看。”

  三葬抚掌:“善哉!悟净,你既自潭中来,可能将那物取出?”

  水月点头:“弟子试试。”他走到潭边,也不脱衣,纵身一跃,没入水中。只见蓝影晃动,潭水竟不兴波澜。不过片刻,哗啦一声,水月已托着一物上岸。

  那物事形如自动弩机,却带个奔马头像,通体银白,沾满淤泥水藻,却掩不住精密严整的工艺。

  “这是何物?”苏茜好奇凑近。

  三葬以袖拂去表面污垢,露出中央一处凹陷,似有按钮机关。他沉吟片刻,竟盘膝坐下,对着那铁马一边调试,一边念诵起经文来。

  所念非是寻常佛经,却是佶屈聱牙,夹杂着“齿轮正教”、“麦克斯韦宗”、“神破碎自己”等古怪词汇。

  说来也怪,随着经文吟诵,那机械内部竟传来“喀嗒、喀嗒”的细微声响,如生锈机括缓缓转动。最后,三葬猛叩机械显示器,清喝一声:“还不醒转!”

  “嗤——”

  那铁马中央一块显示屏忽然亮起,浮现出几行工整的文字:

  【自检启动……】

  【受损率53%,能源枯竭,记忆模块部分损坏……】

  【识别到启动指令……正在载入……】

  【本机名为‘正义骑士号’,卡西米尔竞技骑士‘野鬃’艾沃娜所属辅助机械。使命:协助骑士训练、战斗记录、物资运输。】

  【最后记录:泰拉历1094年,遭遇不明bug,坠入不明水域……】

  【当前坐标无法识别、错误、警告……】

  文字闪烁不定,显然这“正义骑士号”受损严重,神智混乱。

  三葬却似早有所料,微笑道:“原来是个流落异乡的铁马。善哉,你主人既不在此,可愿随贫僧西行?我等正缺脚力。”

  那面板闪烁几下,显出文字:【无法识别指令。根据底层协议,需协助人类。临时协议:在寻回原主人前,可提供有限协助。请问需要何种协助?】

  “简单,”三葬一指地上散落行李,“驮物,代步,指路。”

  正义骑士号沉默片刻,【可行。载重模块完好度61%,可承担约三百公斤物资。但导航模块损坏,无法指路。】

  说罢,铁马两侧伸出四只机械轮,稳稳着地。背部形成平台,正是个现成的行李架。

  可怜这正义骑士,本来是个先进的战争用自动弩机,如今竟成了运货板车。

  苏茜欢喜道:“这下好了,师父有坐骑,行李也有着落!” 忙与水月将包裹搬上机械背。

  正义骑士号四足微沉,随即稳稳站住,果真好脚力。

  一行人便就此上路。架此铁马所拉篷车而行,这队伍越发稀奇。正义骑士号虽行动略迟缓,但步伐稳健,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更兼有苏茜充电,不眠不休,日夜兼程,竟比那沙行驮兽还快上三分。

  光阴荏苒,寒来暑往。这一日,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景象却令人心悸。前方所经之处,黑云压城,衰草连天,真是个虎狼之境,狮驼妖国。

  此处正是泰拉大陆闻之色变的“魔国”卡兹戴尔!萨卡兹一族祖庭所在,千年鏖战之地。

  自远古提卡兹与诸国神君血战,到魔王更迭、王庭倾轧,再到如今庸王以勒什治下,王庭势大弄权,朝堂晦暗不明。

  萨卡兹与诸国各族有破国灭家之恨,累世相杀,民风剽悍狠厉、重死轻生。行走其间者,个个眼带凶光,手持利刃,见着外人车队,便如饿狼见血。

  锏立马横锏,金瞳扫视四周,低声道:“三葬,此地凶险,非久留之所。速速穿行为上。”

  苏茜也脸色发白,抓紧三葬衣袖:“师父,听说这里的人,都不讲道理,要不我们还是快走吧。”

  水月面露难色:“都是人类,怎么不能相互理解呢。”

  三葬却端坐机械背上,那面“枯荣”法旗在荒原腥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残破却仍巍峨的城市轮廓,三角眼中金光湛然:“徒儿们有所不知。此地虽是虎狼穴,尸陀林中可成就,乃是我沙门一大胜地。你道那觉者奎隆,乃是何人?”

  不待众人回答,他自续道:“奎隆尊者,本是萨卡兹旷世魔王,千年前于此地称‘摩诃罗阇’,统御万魔,与诸国血战百年。”

  “然杀伐愈盛,他心中疑窦愈深,只觉冤冤相报何时了。忽一日,于尸山血海中顿悟,挂印东行求法,创沙门之道,劝化兵戈,终成一代觉者!此处,”他抬手指向那魔王所在之地,“正是他当年称王、又觉悟厮杀无益,东走悟道之所!此等圣地,岂可不拜?”

  “更兼某既发愿西行,传法度劫,焉能过魔国而不入,见魔王而不谒?当求一纸通关文牒,使万魔知晓,我前来传法,教他们一从正道。”

  这番话掷地有声,锏听在耳中,心中暗叹:这家伙看上去平日胆小怕事,但是惹大新闻时真是绝不退避。

  她知劝不动,只将双锏握紧:“既如此,你且坐稳。若有事,自有我开道。”

  正义骑士号面板闪烁:【分析:目标“觐见魔王”成功率低于9.7%,生还率预估21.3%。建议:开启撤离模式。】

  三葬笑骂“太煞风景。”一催机械:“走!去见见那位当代魔王,看他有无先贤气度!”

  他就那样径直走向狮驼虎狼城,对那守门魔兵稽首行礼。“劳烦通报,贫僧自东土而来,欲要面见当今魔国之主。”

  这番求见之言,不能称为兵行险招,只能说是几欲自尽。

  偏偏他们没死。

39,庸君

  且说那晦暗大殿深处,王座高悬。以勒什斜倚权座之上,这王座对他这样,出身不够高贵的混血萨卡兹而言太过宽大,衬得他身形有些单薄。

  此刻他半醒半瞑于座上,殿中烛火昏黄,映着他苍白面容上深深的倦意。头上那顶被称为“黑色王冠”的冠冕若隐若现,其中负累真实不虚。

  那黑冠非金非玉,非铁非石,并无一丝重量。

  却又重逾千斤。他不想戴,虽然是非戴不可。

  自那场突兀的加冕仪式后,这冠冕便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彼时他还是个踌躇满志的工匠术师,游历过维多利亚的蒸汽都市,见过莱塔尼亚的高塔学城,在高卢的实验室里摆弄过源石引擎草图。

  他带着一腔热血回到故土,说服了那些飘荡在古战场的“死魂灵”,以历代死魂灵残存的意志为薪柴,构筑起名为“魂灵熔炉”的奇观,他梦想以此逆转卡兹戴尔的颓势,让这个被战火啃噬千年的国度,追上泰拉诸国结晶纪元那轰鸣向前的钢铁车轮。

  然后,黑王冠选中了他。这顶承载了列代魔王记忆与痛苦的冠冕,自祭坛深处浮起,轻轻落在他头顶。

  刹那间,千年血海倒灌入脑。

  他看见古老荒原上第一座城邦建立的欢呼,也看见神民联军铁蹄踏破诸城时,飞溅的鲜血与断角。听见历代魔王在绝境中的咆哮、在胜利时的狂笑、在背叛时的恸哭,更听见那些隐秘的、肮脏的、不足为外人道的权衡与算计。

  百代仇怨如毒藤缠绕心脏,每一次搏动都牵扯出新的刺痛。告知他一切不过轮回往复,没有脱身之机。

  自那以后,以勒什变了。

  那个曾在工程师聚会中侃侃而谈、眼睛里闪着光的青年术师死了,活下来的是个整日沉默的、坐在王座上如雕塑般的“陛下”。

  王庭议事时,他听着那些主战派叫嚣着向莱塔尼亚复仇,听着杜卡雷远遁前,冷笑讥讽他“懦弱得不如先王一根指骨”。

  他不反驳,不制止,只是垂着眼,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打,敲出无人能懂的节拍。

  有时他会想,自己何时能摆脱这重担?最好能死得“光荣”些,比如在战场被流矢贯心,总好过被这些从不听令的“臣仆”送上一杯毒酒,或者在绝望中郁郁而终。

  “陛下。”低沉嗓音将他从昏沉中拽出。睁开眼,殿阶下跪着禁卫统领,是个面容刚毅的温迪戈,甲胄缝隙渗出寒气。

  “讲。”

  “血魔大君与食腐者之主已离去。”温迪戈声音平板,“他们认为陛下不足以承担统御全体萨卡兹的责任,准备自行其是。”

  以勒什扯了扯嘴角。自行其是?无非就是日常不听调遣,把他这个名义上的最高君主扔在一边,然后去纠结那些无聊的老东西的问题,比如纠集私兵去杀人或者送死,再让卡兹戴尔背一笔血债。他挥挥手,禁卫统领躬身退下,殿中重归死寂。

  就在他准备重新阖眼,沉入那永无止境的记忆潮汐时,殿门处传来轻微响动。又一名禁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陛下,城外守卫报,有一行异乡人求见。为首者自称三葬,是东土大炎沙门僧侣,欲拜谒奎隆先王遗迹,并请陛下赐通关文牒。”

  以勒什怔了怔。东土?随后,黑王冠微微发烫,一段模糊记忆浮起:千年前,那位后来被称为“觉者”的先祖奎隆,抛下王冠,带领部族东行,从此杳无音讯。冠冕中关于此事的记载极其模糊,仿佛被刻意涂抹,只余一缕淡到几乎消散的、混合着哀愁与血腥的气息。

  大部分萨卡兹认为他是一位伟大的魔王,但是这种伟大不包括晚年,很多人认为他抛下了自己的子民,而他似乎也并不否认这种指责。

  因为似乎萨卡兹确实哪里都无处可去。

  “荒唐!”一个血魔族裔将领按剑而出,他的疾言厉色打断以勒什的回忆,“东土距此万里之遥,与我国素无瓜葛,哪来什么野僧前来拜谒?必是诸国探子,或存心折辱我族。陛下,我请率亲卫出城,将此獠头颅悬于东门,以儆效尤!”

  “君主之红不在此处,一切由陛下定夺,注意你的言辞。”清冷男声自殿门处响起。众人望去,只见一粉发近卫按剑立于门侧。

  他身姿挺拔如枪,银甲覆身,腰佩细长利剑,发间一对黑色弯角,身形虽不巨大,却透着精悍锐气。

  “那人文件齐全,随行者不过三人、和一自动机械。若此等阵容便是探子,诸国未免太小觑卡兹戴尔。”

  “就算不是又如何,便值得放他们走了?”血魔反唇相讥,众萨卡兹竟然不觉得此暴论有异。

  “够了。”以勒什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中霎时安静。

  “带他进来。”魔王说,“我要见见这位‘东土来客’。”

  反对声此起彼伏。以勒什却不再理会,只对那粉发剑士特雷西斯微微颔首。对方躬身领命,转身时银甲铿锵,步伐稳如丈量。

  殿外长廊幽深,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摇曳暗影。特雷西斯按剑在前引路,目不斜视。身后脚步声杂乱,伴着铁马机械关节运转的轻微嗡鸣。

  他不必回头,便知那古怪组合的方位:僧人斜坐在机械马上,姿态松弛;金发女子紧随其后,双锏倒提,目光如鹰;菲林少女抱着行囊,耳尖紧张竖起;蓝发少年跟在最后,步履无声。

  众人随他参见魔王,此间百灯高悬,映得四周征战的壁画森然欲活。王庭重臣分列两侧,或披甲持刃,或黑袍覆身,目光如刀剑般刺来。高阶之上,王座中,君王抬眼而望。

  刹那间,三葬身后几人皆感一股无形威压如山倾来,苏茜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水月面色如常,但也孔微缩;正义骑士号面板红光急闪;唯有锏手按双锏,金瞳中战意燃起。

  虽然“庸主”,也非凡俗可以轻视。但那三葬,自机械马上而下,俯身合十一礼:“贫僧三葬,见过陛下。”礼数周全,语气平淡,仿佛面前非是执掌魔国的君王,而是路边茶肆的掌柜。

  殿中那血魔将领见他毫不畏缩,欲给他个下马威,按剑欲出。以勒什却抬手虚按,目光落在三葬脸上,细细打量。

  这僧人生得奇怪:白发黑纹,三角金眸,面如病虎,虽然沙门大士,是个风度翩翩的有道真修,却暗藏阴鸷,心思如海。

  “东土距此,何止万里。”以勒什开口,声音沙哑,“阁下远来辛苦。不知欲谒奎隆先王遗迹,所求为何?”

  “所求解脱。”三葬答得干脆。

  “解脱?”

  “正是。”三葬平视魔君,又环视殿中众魔,“陛下身陷无间,诸卿执念缠身,此殿虽金玉满堂,实为火宅油锅。贫僧此来,一为拜谒先觉圣迹,二愿以正法甘露,暂熄此燎原之火,化去怨仇,皆得清净自在。”

  “狂妄!”那血魔近卫再按捺不住,踏前厉喝:“区区一个江湖术士,安敢妄议国政!你口中‘火宅’,乃我萨卡兹千年血仇,谁能平息。你道佛法无边,可能度尽这泰拉大地千年不公、万般不义?”声震殿瓦,杀机凛然。

  三葬却笑了。他缓缓转头,三角金眸落在血魔将领脸上,睥睨视之曰:“可也。”

  二字落,满殿哗然。那近卫勃然变色,腰间长剑铿然出鞘三寸:“好,好个‘可也’。陛下,请下属领教法师的无边正法。”

  剑光将起未起之际,王座上一声沉喝:“退下。”

  以勒什已站起身。他缓步走下台阶,黑王冠若隐若现。所过之处,众臣下意识屏息垂首。

  他在三葬面前三步处停步,苍白脸上毫无表情,眼底却似有幽火跳动:“法师说,可度尽千年不义。敢问,如何度?”

  三葬敛了笑,正色道:“世间众生,根器有别。下愚者,贫僧度以净土法门,许以来世福报,熄其嗔怒之心;上智者,度以密咒真言,直指本性,开其智慧眼目。待其明悟慈悲菩提,虽掌利刃,杀心自寂。”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殿壁那些描绘征战、屠杀、复仇的壁画:“陛下请看。此殿所绘,可称先祖荣耀?以小僧看来,实是千年业障。一族造杀业,他族还以刀兵;刀兵复起新仇,新仇又结新业。怨怨相报,无有穷期。此等轮回,何异无间地狱?”

  他声音渐高,在空旷大殿中回荡:“岂独萨卡兹?西土列国,皆在此狱。维多利亚以舰炮轰开城邦,谓曰‘文明开化’;高卢奴役邻邦,美其名曰‘庇护同盟’;乌萨斯铁蹄所向,万民皆为奴仆;莱塔尼亚自许御魔大义,实则烧杀抢掠,膏腴尽成焦土。”

  “此等国度,物广人稠,然多贪多杀,多欺多诈;不遵正法,不向善缘,不重五谷,不忠不孝,不义不仁!国中贵族,欺心昧己,大斗小秤,盘剥细民;军中悍将,害命杀生,屠城戮野,以尔等双角邀功。如此造作无边罪孽,祸患之发,岂有日乎?”

  这一席话,如疾风骤雨,劈头盖脸砸向众人,顷刻之间,把萨卡兹和泰西诸国骂了个遍。众臣或怒目,或冷笑,或若有所思。那血魔气得浑身发抖,数次欲拔剑,皆被那粉发剑士,也就是特雷西斯横身拦住。

  以勒什却一动不动。

  他盯着三葬。这僧人字字句句,表面在骂西土列国,可每一句,都像在剖开卡兹戴尔的血淋淋伤口。他说“怨怨相报”,萨卡兹与诸国,不正是如此?他说“不义不仁”,那些在复仇中屠杀平民的萨卡兹军阀,与列国屠夫,又有何区别?

  更关键的是……

  “阁下说,要使六道众生一并皈依,熄灭列国以坚船利炮、杀生害命之心。”以勒什缓缓道,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此等宏愿,凭何实现?凭法师三寸不烂之舌,还是凭……”他扫过锏手中双锏,“凭这位骑士手中兵刃?”

  三葬合十微笑:“贫僧自有大乘法三藏。一卷谈天,一卷论地,一卷度鬼,”他目光扫过殿中众魔,“三藏齐出,当使痴者醒,顽者化,暴者仁,戾者慈。待列国君主将相皆明因果、知畏惧、生慈悲,纵有坚船利炮,又岂愿轻启战端,自造恶业?”

  他向前一步,直视以勒什:“陛下可知,为何贫僧甘冒奇险,来此‘魔国’?非为名利。只因千年前,青莲摩诃萨埵奎隆尊者于此地弃王冠、求正法,乃先觉之人。其福泽遗于后世,纵有不肖子孙不明正理、不思先贤苦心,这番因果,贫僧亦不可坐视不顾。”

  以勒什默然不语,心思电转。

  他能听懂。

  这僧人口中“谈天论地度鬼”,分明是机锋暗藏,所谓大乘佛法三葬,实为诸国实事策论。他是在精准地描述,进入工业化时代后,强国如何以技术与武力为后盾,对弱国、异族进行殖民、掠夺与兼并。

  当年的“七城联邦”,拥有最初代的移动城市技术,一度繁荣,转眼间便被维多利亚、高卢等新兴列强撕碎分食,灰飞烟灭。

  如今,是几个大帝国的时代。他们胃口无穷,掠夺成性。卡兹戴尔,这块沉淀了太多遗产、又被千年仇恨包裹的土地,之所以尚未被彻底盯上,不过是列强彼此牵制,且忌惮萨卡兹的困兽之斗与古老巫术罢了。

  但以他游历所见,他们的技术、组织、资源动员能力,早已远超依赖部族传统与少数王庭精锐的卡兹戴尔。若真被其中一国或几国联手认真对待……祸恐无日绝非虚言。

  而最后那句“使列国君主将相皆明因果、知畏惧、生慈悲”,更是图穷匕见,这和尚,是要以传教之名行游说之实,挑动诸国,让他们无暇东顾,让卡兹戴尔能挣得喘息之机。

  可能吗?以勒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也许诸国确实并非看上去那样不可战胜,他们在吞吃他国血肉的同时,也对本国平民“爱之如一”。如果能让众人理解这一点,以此为契机……

  疯了。这想法太疯狂。列国何等强横,源石技艺、钢铁巨舰、移动城邦,凭什么认为这东土和尚能成事?

  但万一呢?万一天下真有奇迹?万一这狂人,真能以三寸舌搅动风云,为魔族挣来一线生机?

  最后,他看向三葬。那僧人立于殿中,不动不摇,身如槁木,一双金眼直视魔王,其中仿佛有曼荼罗深藏。

  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必能解化三千大千世界!

  以勒什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他苍白脸上多了几分活气。他抬手,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传我旨意。”

  也许这是他一次作为魔王,坚定的下达命令。“赐东土僧三葬,特别信物一道。凭此文牒,卡兹戴尔境内关隘、城邦,不得阻拦,一体放行。”

  “另,调禁卫一队,沿途护送三葬法师一行,拜谒奎隆先王遗迹。若有损伤分毫,”他目光扫过众人,“以叛国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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