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世纪——巫恋的念诵声突然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看着索塔里乌斯,嘴唇微微颤抖。
“虚空接受万千的可能,”她轻声念出结束的祷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并且把他们……全部视为真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索塔里乌斯的眼睛猛然睁开。那已经不是人类的眼睛了。
原本的眼白和瞳孔完全消失,只剩下两团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墨池。那墨池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蠕动,在试图挣脱。
巫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索塔里乌斯看着她,他能“看见”一切。
他看见她体内那颗小小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他看见她血液中那些微小的源石颗粒在缓缓移动。
他看见她的过去,她的现在,她的未来。他还看见了一些别的东西。他看见这座岛上每一个术师的秘密,那些藏在心底的恐惧,那些不为人知的欲望,那些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算计。
他看见远处沃尔西尼城里那些家族——罗塞蒂、贝洛内、萨卢佐——他们的每一个心思,每一个阴谋,每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们何时活着,他们几时会死去,以及生死之间那些足够作为筹码的言行。
他看见时间本身。那些已经发生的,那些将要发生的,那些可能发生的,那些永远不会发生的,无数条时间线在他眼前展开,像一张巨大的、不断变化的蛛网。
他看见父亲。那个颓唐的老人躺在床上,身边是空酒瓶:“与尔三矢,无忘乃父之志……”
他看见自己接下那三支箭。不,是无数个自己,在无数条时间线上,接下无数份同样的遗愿。有的在三月成功,有的在四月失败。有的根本没能开始。但这一条时间线上,他会成功。
他能看见那个结果。清晰得就像已经发生过一样。
毕竟他会避开由于那些伪随机数导致的,肯定会失败的月份。
他站起身,向洞穴外走去。巫恋站在原地,看着他。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小莫提已经被她抱回怀里,那双纽扣眼睛正警惕地盯着索塔里乌斯的背影。
走到洞口时,索塔里乌斯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看着巫恋,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作为回报,跟我走吧。”
巫恋愣了一下:“什么?”
索塔里乌斯说:“我应该给你足够的奖励。跟我回去,我会给你足够优渥的条件,让你有余裕选择复归常人,继续黑暗奥秘钻研,或者二者皆可。”
他有大把的资金,供小女孩上大学,如果她喜欢法术也可以继续玩这些,甚至可以两种生活并行不悖。
巫恋看着他,那双粉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莫提在她怀里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巫恋低下头,看着小莫提。那玩偶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肯定的意味。
以及对拒绝可能导致的危险回应的警告。
她抬起头,看着索塔里乌斯:“好。”
那么,在这样一番充满仪式感的场面之后,黑狼得到了他一直就拥有的东西。
所谓万千真相,无尽可能,存入读取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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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158,完成了阴谋家生活方式
索塔里乌斯回到蒙特卢佩的第三天,宣布自己有些身体健康问题,但是一切都会照常进行。
那天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闷死。盟会大厅里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家族代表,百无聊赖地等着这场例行公事走完流程。
罗塞蒂家族的代表打了个哈欠:“听说那位得了眼病?”
贝洛内家族的代表嗤笑一声:“眼病?我看是心病吧。去了一趟诅咒之岛,谁知道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甚至说不定是源石……”
在其他地方,这可不敢乱说,但是对叙拉古人而言,源石病又算什么。几个人能活到这东西病发时,而没被高级暗杀兵送去演奏希望之花?
对于家族代表的关切,某人毫不在意。消息传到索塔里乌斯耳中时,他正在自己的书房里,对着一面铜镜。
镜子里的人有一双普通的眼睛,至少看起来普通。黑色瞳孔,与眼白泾渭分明。
然后那双眼睛渐渐变了。眼白消失,瞳孔消失,只剩两团深不见底的黑色。那黑色缓缓蠕动着,像是有生命一样。然后,在那黑色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浮现:两排重叠的、橙黄色的复眼。
像某种深海生物,像某种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造物。它们转动着,聚焦着,看着镜子里那个同样在看着它们的人。
索塔里乌斯凝视着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重新戴上墨镜,转身走出书房。
外面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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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造点谣,带点节奏(可能获得谋略技能)】
休养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要忙碌得多。
每天清晨,卢卡会送来前一天的情报汇总。那些从各个渠道汇聚而来的消息,被助手整理成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十几页纸。
谁家的护卫换了人,谁家的管家买了新宅,谁家的少爷和谁家的小姐私会,谁家的老爷又纳了新欢。这些消息在普通人眼里,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在索塔里乌斯眼里,它们是武器。
他一条一条地看着,一条一条地想着,然后他开始走漏风声,不是那种毫无根据的胡说八道,而是半真半假的、掐头去尾的、恰到好处的流言。
比如贝洛内家族的护卫队长最近频繁出入城南的赌坊,这是真的。但他输的钱,其实是从家族账上挪用的,这一点,索塔里乌斯让管家卢卡“无意中”透露给了贝洛内家族的管家。
罗塞蒂家族的女眷最近心情很好,这是真的。但为什么心情好,索塔里乌斯“不小心”告诉罗斯蒂家族,她遭遇了一桩美好的感情,甚至出现了一些不应该的“意外”,正准备逃离政治联姻的束缚。
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至少部分是真的。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另一回事。很快,几大家族之间的裂痕已经清晰可见。虽然表面上依然维持着和平,但暗地里,每个人都对其他人充满了怀疑和敌意。
而那个戴着墨镜、深居简出的“幽居者”,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谋略技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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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有什么可以教我的(可能获得谋略技能)】
造谣只是第一步。
索塔里乌斯很清楚,要想真正撼动那些根深蒂固的家族,光靠流言蜚语是不够的。他需要更深的技能,更暗的手段,更致命的武器。
他需要学会下狠手。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决斗,不是那种一拥而上的群殴,而是悄无声息的、不留痕迹的、让人找不出任何把柄的解决掉目标。
他开始寻找导师。第一个,是一个从炎国来的刺客。
没有人知道那人的真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曾经是炎国某个秘密组织的成员,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叛逃,辗转流落到叙拉古。
索塔里乌斯是在城北一个偏僻的酒馆里找到他的。那是个昏暗的角落,一个瘦削的男人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酒,却一口没喝。
索塔里乌斯在他对面坐下:“听说你会不留痕迹的手艺。”
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警惕,没有任何表情:“会。”
“教我。”
索塔里乌斯学的很快。从制作无法被法术识破的面具,到调和那种被称为“里斯之泪”的毒药,一滴就能让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任何检查都发现不了异常。
他学会了使用消音铳械,那种从拉特兰走私来的精密武器,可以在百步之外取人性命,声音小得像风吹过树叶。
他还学会了伪造意外现场,一截断裂的楼梯,一扇没关好的窗,一盏“不小心”倾倒的灯,都能变成完美的杀人工具。
他甚至学会了一种特殊的源石技艺,可以在黑暗中遮掩身形,让人像幽灵一样移动。带着人,哪怕是一个熟睡中的成年人,悄无声息地穿过最严密的守卫,不留任何痕迹。
【谋略技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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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导师,是一个被称为“大天狗”的策士。那是一个老人,据说曾经是某个东国豪族的谋士,后来因为政治斗争失败,逃亡至此。
他住在城东一座破旧的神庙里,整日对着一个褪色的天狗面具发呆。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弓着背,驼着腰,脸上永远挂着莫测高深的笑容。但当他开口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
索塔里乌斯去找他的时候,老人正在神社的院子里扫地:“听说你很会操弄他人。”
老人头也不抬:“是的。”他继续扫地,一片落叶被他扫进角落。
“教我。”
他放下扫帚,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索塔里乌斯。那是一副面具。天狗面具,红脸,长鼻,表情狰狞。
“戴上它。”
索塔里乌斯接过面具,戴在脸上。老人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不错。以后你来找我的时候,就戴着它。”
那人告知他每一种坑害他人的方法。挑动对立、制造假信息、收买背叛者、运用情感关系、在必要时直接武力解决。
他教索塔冔里乌斯怎么利用人性的弱点。贪婪、恐惧、嫉妒、傲慢,每一个人都有致命的弱点,只要找到它,就能像操纵提线木偶一样操纵那个人。
他教他怎么设局。一个简单的误会,一句看似无心的话,一个精心安排的“偶遇”,就能让两个原本亲密的人反目成仇。不需要亲自动手,他们自己就会互相撕咬,直到两败俱伤。
他教他怎么培养棋子。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仆人、管家、护卫、情人。这些往往比那些大人物更有用。给他们一点点好处,一点点希望,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你卖命。你甚至不需要告诉他们你在做什么,只需要在他们耳边轻轻说一句“为了你好”。
以及在计策中嵌套计策的连环之技。
“真是一位天邪鬼现世,生在东国该多好,也许就没有两统迭立。”最终,那位大天狗如此盛赞,赫斯塔尼乌斯的出师成果:一场精妙的连环阴谋。
然后他远去了群狼之国,他要远远躲开自己的徒弟。
【学会计中计】
【完成了阴谋家生活方式技能树】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他的术与道就已经如此精熟。
从制作无法被法术识破的面具,到调和被称为里斯之泪的毒药、消音铳械的使用与意外现场的伪造。甚至是以源石技艺遮掩身形,悄无声息的带人搬走熟睡中的受害者。所有害人之术皆备。
从简单收买心智不坚者,到利用对家族的重视,对爱情的渴望与对罪恶的羞耻。甚至在国家的层面把名誉作为工具使用,“指多瑙河为誓,必不相负也”。所有害人之道皆备。
学会了这些,索塔里乌斯开始真正地“工作”。
他不再满足于造谣,不再满足于挑拨。他开始收集“牵制”,那些藏在人心最深处的秘密,那些足以让任何人毁灭的把柄。
他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以他总能找到那些最致命的秘密。
罗塞蒂家族的族长,其实有一个私生子。那个孩子被他藏在乡下,由一个老仆照顾。他每个月都会悄悄去看一次,从不带任何人。他一直希望让这个小儿子成为家族的族长,偏爱总是如此没有理由。
威尼斯家族的族长,那个盲眼老人,当初用金钱诱惑本来要去清缴魔族的行伍,转而攻打什么都没做的雷姆必拓人,洗劫的资财成为了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
一个接一个,他把这些秘密写在纸上,然后锁进书房角落的铁柜里,那铁柜越来越大,里面的纸越来越多:三十张、一百张、 五百张。
到了年底,那个铁柜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不得不又添了一个新的。那些纸,每一张都足以让一个人身败名裂,让一个家族天翻地覆。
传言后来一位维多利亚小说家根据这位恶毒执政官大人的传说,写出了米尔沃顿奇案,可惜此时并没有一个侦探和英勇的受害者,要来制裁一切的元凶。
米尔沃顿也远没索塔里乌斯这位热情好客,急公好义,而且从不说话做手势的叙拉古人那么危险。
赫斯塔尼乌斯开始“兑现”这些牵制,方式很简单,很直接,很有效。
他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一个合适的地点,一个合适的方式,让那个人“无意中”发现,自己最要紧的秘密,已经被另一个人知道了。
然后,他会等待。等待那个人来找他。带着恐惧,带着焦虑,带着“无论如何也要封住你的嘴”的决心。
然后,他会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有时候是钱,一大笔钱。有时候是人。某个关键位置上的某个关键人物,需要“配合”他的工作。有时候是事。某件他不方便亲自出马的事,需要有人代劳。
没有人拒绝,因为拒绝的代价,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获得金钱义务生活方式】
【制造牵制:成功】
【用牵制要求付款:资金+100】
【现有资金:1200】
那些弗罗林金币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账户,然后很快就再次漏走。
因为他要阴养三千死士。
第159章: 159,平家物语准备中
昔有晋景帝阴养死士三千,散在民间,以致高平陵之变。如今此人亦如是。
第一个廷臣,赫斯塔尼乌斯的管家,他的名字叫卢卡。赫斯塔尼乌斯遇见他是在蒙特卢佩城东的贫民窟。那天下着雨,叙拉古的雨总是带着一股腥味,像是从某个看不见的屠宰场飘来的。
卢卡那时还不叫卢卡,他有个难听的绰号,叫“耗子”,因为他瘦小、敏捷,总在垃圾堆里翻找能吃的东西。
他十七岁,或者十八岁,没人知道。他的父母死在五年前的家族火并中,房子被烧成灰烬,他从灰烬里爬出来,从此就活在阴影里。
赫斯塔尼乌斯站在雨里,戴着墨镜,撑着伞。他已经在暗处观察了这个年轻人三天。
卢卡有一双眼睛。那不是饥饿的人该有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冷静的、计算着的光芒。他在观察每一个路过的人,记住他们的脸,他们的穿着,他们的习惯。他知道哪个护卫什么时候换班,知道哪个商人什么时候带着钱袋经过,知道哪个乞丐是真正的可怜人,哪个是某个家族的眼线。
赫斯塔尼乌斯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卢卡面前。
“你叫什么?”
卢卡抬起头,看着这个穿着考究、戴着墨镜的陌生人。他没有逃跑,没有求饶,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对方,像打量任何一个潜在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