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e味
“很感谢您愿意为我发声，但是，这样有损您的形象。”
“嗯，其实我的形象一直不算好，这样说说没什么啦......”
首席负责人微妙地笑了下：“别看我这样，我以前可是......嗯，黑社会出身的。”
......黑社会？
艾希这次是真的被震惊到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首席那纤细白嫩的手腕，以及她身上那套繁复华丽的中世纪礼裙上。
她其实一直暗自猜测过首席负责人这身独特打扮背后的原因，可是，这身充满西方古典韵味的服装，怎么看也与黑社会沾不上边吧？
至少在艾希的认知里，霓虹的极道通常充斥着花道、茶道、纹身与和服等元素，与“西方中世纪”这五个字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产物。
首席负责人轻轻晃动着酒杯，语气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如果我说......我没有艾希负责人你所想的那么干净，其实有杀过人......你会对我失望吗？”
“......”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随着这句话而被彻底抽离。霎时间，耳边只剩下店里不断循环的轻音乐。那舒缓的旋律在空气中流转，试图溶解此时凝固的氛围。
为什么，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告诉她这些事呢？
艾希沉默地注视着首席负责人。
这是第一次，她无法读懂那双眼眸中的情绪。
时而悲伤，时而释怀；时而放松，时而紧绷。
无数浓缩的情绪在那汪碧潭中激烈流转，让她无法捕捉到哪怕一瞬间的真实。
杀过、人吗......
“......我不曾了解过首席负责人您的过去。若仅凭只言片语就对您下定论，未免过于武断和傲慢。”
良久后，艾希静静地抛出了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
在看到首席负责人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容时，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但我至少能确认，现在的首席，是一位毫无疑问的温柔之人。所以......无论您的过去有着怎样的黑暗，也不会改变我现在对您的看法。”
“不用担心我会因为过去而对您产生恐惧或疏离。就像最开始您包容了我的武断一样，我也愿意接纳您的过去。”
艾希犹豫片刻，最终，伸出手轻轻搭在首席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今晚，我会一直在您身边。无论您愿意倾诉与否，我都会在这里陪着您。”
“......至少现在的您，并不是孤身一人。请牢记这一点。”
第一卷 :第104章 艾希，你......喜欢女孩子吗？
“......”
在艾希说完那段话后，诡异的沉默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为了掩盖心绪的动摇，首席负责人端起为她特供的酒液，借着抿酒的动作遮掩神情。
——这孩子，知道刚才说了多有杀伤力的一段话吗？
她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艾希，却见对方神色如常，那张漂亮到完美的脸庞上满是无辜，正专注等待着她的回复。
首席沉重地放下酒杯。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这个人根本就毫无自觉！
她的下属怎么会在这方面那么天然？
这孩子究竟怎么成长到现在还那么无自觉的？
她身边的那群孩子又是怎么做到在这种攻势下保持平常心的？！
要是换个片场，要是这孩子是魔女的话，刚才所说的那句话可是会被当作表白......甚至是上床邀请。
毕竟，“魔女”——这个群体只有女性。这意味着，她们的性取向也大多指向同性。
人类社会中女性间普通的亲昵举止，在魔女间都是禁忌的暗示......除非你确实想发展到那种关系。
不不不，不能想歪，她的下属是纯血种的人类，人类说出这种话很正常......
......不对，即使是人类，也不会轻易将这些话说出口吧！
难道说，艾希在暗示她......？
不行！潜规则是错误的！上司和下属间只有纯纯的友谊！
首席负责人刻意忽略掉四周传来的阵阵倒吸凉气声，以及那些因手软而接连碰倒酒杯的清脆声响。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强行扭转这逐渐失控的气氛。
“艾希负责人啊......”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可靠的长辈，“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还没有沦落到需要后辈安慰的地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做好表情管理吗......
首席负责人自己都有些心里没底。
“......”
艾希静静地凝视着她。在她被这双澄澈透亮的赤眸盯得心底发虚，几乎想要投降时，艾希才缓缓移开视线。
“我知道了。但我希望您知道，刚才的话不是安慰，”她的声音平稳而真诚，“是作为您的下属，您的......朋友，最真实的想法。”
短暂的沉默后，艾希眼中的赤色似乎黯淡了几分。
“......在入职时您看过我的履历，也知道那起事件......知道后，您对我失望了吗？”
这孩子！在说什么呢！
首席负责人立马挺直脊背，目光炯炯：“当然不会！”
“......谢谢。所以，就像您没有在意我的过去愿意录用我一样，我也不会对您的过去加以指责。”
“信任是双向的，您愿意给予我信任，那么我也愿意回报这份信任......同时也希望您能相信我对您的这份信任。说得有些绕口，希望您能理解。”
方才艾希那句“您对我失望了吗”所流露出的不安，仿佛只是为了引出这番剖白而故意展露给首席的脆弱诱饵。
在得到确切回答的瞬间，那份不安便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艾希脸上那难得一见的、带着些许羞怯与温情的浅笑。
那笑容转瞬即逝，却拥有惊人的杀伤力。
“......”
首席负责人倒吸一口气。
——这个孩子，真的没有在勾引她吗？
如果不是碍于周围还有其他人，她要维持形象，她早就狠狠冲过去搓艾希的脑袋了。
绝对不是她的问题。因为其他魔女也被艾希的这番发言惊呆，甚至有的脚软到摔倒在地上。
虽然带艾希来这间酒吧的初衷确实是为了让其他魔女“眼熟”一下，但如果话题再这样深入下去，那可就远不止“眼熟”这个级别了！
不行，得转移话题！
这孩子太危险了！不能让这个孩子主导话题！
首席负责人果断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苦涩中带着微甜的刺激液体在口中激荡，她的思维飞速运转。
得找一个话题、能让她主导的话题——
——有了！
“......艾希负责人啊。”
她努力摆出一副人生导师的深沉模样，轻翘起二郎腿，佯装看穿一切般为自己重新斟满酒液。
“你......喜欢女孩子吗？”
——。
——。
嗯......嗯。
为什么她也感觉酒吧瞬间安静下来了？
不对......她为什么要说也？
不对......为什么艾希看向她的眼神那么复杂？
“......”
她......
难不成，选了个......很不妙的话题......？
——。
艾希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了首席负责人的“语出惊人”究竟能有多惊人。
之前她原本以为，讨论公事时首席负责人突然说出挪用魔协总部一半经费公款去炒股这种话已经是惊世骇俗的巅峰。
结果没想到私下的私聊，这人居然能在这种公共场合自然的问出性取向这种敏感问题。
......而且，她到底是怎么做到上一秒还在沉重地探讨“我曾杀过人”，下一秒就无缝跳转到恋爱八卦“你喜欢女生吗”的？
这种话题她要怎么回答......？
“......首席负责人。”
艾希酝酿着言辞：“能先请问...为什么您会突然这样发问吗？”
“呃......就是看你身边好像都是女孩子，自然而然这样想的？”
首席心虚地轻咳一声，试图找补：“放心吧，我不是那种老顽固。即使你说喜欢女生我也不会介意的！而且、我也想稍微和年轻人聊聊恋爱话题，吸取一点青春能量嘛——”
......恋爱话题。
虽然艾希知道这是首席负责人在试图转移话题。可是这抛过来的话题实在是......
没办法了，抛回去吧。
“......首席负责人，有过喜欢的人吗？”
——嘶。
艾希困惑地环顾四周。
在确认周围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后，她才重新看向首席。
只见方才还故作游刃有余的上司，此刻眼神飘忽不定，四处张望，就是不肯与她对视。
“呃......呃，恋爱啊......我其实......谈过几十场......不对、几百场吧.....感觉也就那样，没什么意思......现在早就、厌倦了......”
......简直是比明明自己47岁却说自己只有27岁还要劣质的谎言。
这个人怎么老是在奇怪的地方有着作为长辈绝不能认输的坚持呢？
艾希没有戳穿，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您真厉害。所以......您所谈的那几百场恋爱中，也包含过女性吗？”
“呃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艾希神色淡定地取出早已备好的手帕，从容地擦拭着被喷出的酒液溅湿的桌面，随后再次为首席添满一杯新酒。
“您刚才提到喜欢同性，又提到恋爱话题，所以我试着将其联想在一起反推话题给您——是不是给您造成困扰了？”
“呃！”
首席发出一声仿佛被暴击般的低吟，她用力地用舌尖抵住口中那截指骨，试图以此平复剧烈波动的情绪。
她看着艾希那从始至终波澜不惊的面容，心底不由得冒出一个巨大的疑问。
——这个孩子，段位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不对，难道说，她才是段位低的那个......？
就在首席负责人进退两难时，艾希的赤眸，狡黠地眯了一下。
“......稍微体会到我突然被您问出那个问题时的为难心情了吗？”
首席负责人立马垮下了脸。
“......深刻地、体会到了......”
“......噗。”
一声极轻的笑声，如同羽毛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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