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装重女,怎么你们都是真重女? 第57章

作者:何e味

  门后,传来了一声少女清脆活泼的回应。

  “来了——”

  ......

  怎么可能?

  真的有人?

  诗织的大脑瞬间宕机,她被定死在原地,原本已经在脑海中搭建完美的逻辑框架,在门后这人的打招呼下瞬间崩塌。

  如果是艾希,她不可能现在在家;如果不是艾希,那就说明她的推理完全出错——可是并不应该出错。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鸣。门缝里,探出一张带着微笑的少女脸庞。

  “请问您有什么事呢?”

  少女右耳处,一枚赤色的水晶耳坠,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折射出诡异的光。

第一卷 : 第85章 我是她无法相恋的爱人(5.5K)中

  “......”

  事态的发展,已经彻底脱离了诗织的预想。

  门扉开启的瞬间她就涌现出赶紧离开的想法。然而屋内那位少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迎接了她,没能等她整理好拒绝的说辞,就被邀请踏入玄关。

  “请随意。”

  少女语调温和地招呼着,自己则随意地坐回床沿。

  明明她是应当待客的主人,明明诗织是素未谋面的访客,少女的一举一动却透着一种极其违和的漫不经心。那姿态中没有丝毫对外人的戒备,更没有半点面对陌生人的拘谨。

  看样子......应该没办法直接离开了。

  念及此处,诗织只得将作为礼物的甜品礼盒搁置在桌上,并在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落座。

  室内狭窄逼仄,家具布置都简陋到了极点。房屋主人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会有客人到访的情况,仅备有一套单人进餐用的桌椅。

  除去维持生存所必需的家具,这里空无一物。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任何娱乐设备的踪影,甚至连一本书籍都无处寻觅。

  ......住在这里的屋主,回家后究竟会做些什么?

  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仅仅只是回来,进食,然后躺在床上,盯着空无一物的白色墙壁发呆吗?

  人们常说居室的布局能映照出主人的内心,但这间房给诗织带来的,只有一种如同面对死水般的窒息感。

  这里就像是一个内心空洞、恍如死物般的世界。仿佛什么都无法在这里留下些许痕迹。

  正因如此,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诗织——眼前这个人,绝不是这间屋子真正的主人。

  她,也是一名外来者。

  强压下心中的异样,诗织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床上的少女。对方似乎并不介意被审视,甚至回以一道意味深长的微笑。

  少女有着与艾希极度相似的一头黑色长发,唯一的不同在于,那双眸子也是纯粹而深邃的幽黑。

  她穿着件简单的白色长袖T恤,但似乎尺寸并不太适合她,胸前衣物略微绷紧,领口处随意敞开了三颗纽扣,泄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妩媚。下身是一条极短的短裤,几乎不适合待客场合,两条修长的腿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搭在地毯上,脚尖轻轻蹭着绒面。

  诗织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少女过于暴露的穿着上移开。

  如此不拘小节的装扮,加上对她这个陌生人毫不设防的态度......只能说明一点:诗织不认识对方,但对方却认识诗织,这才表现出这份诡异的“友好”。

  更引人注目的是,少女右耳那枚鲜血般的耳坠。

  那抹刺眼的猩红,总会让诗织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某个特定的存在。

  ......所以,她到底是谁?是艾希的什么人?

  外出时负责看家的朋友?临时借宿的熟人?亦或者是......同居者?

  ......这种地方,怎么看都不适合两个人生活。

  诗织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张狭窄的单人床铺。她想象不到艾希会是那种晚上与其他人同睡一张床的人。

  “一直这么互相沉默着,似乎有些尴尬呢。”

  少女露出了略带困扰的浅笑,“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她的朋友竟然能找到这里......你是她的朋友吗?”

  ——她。

  诗织微微挺直了背脊,将问题抛了回去:“那么,你是她的朋友吗?”

  “嗯...你觉得是什么?”

  “......”

  “......”

  空气再次凝固。

  似乎察觉到诗织隐约的不悦,少女轻笑出声,无奈地摇摇头。

  “开玩笑的。只是第一次见到能摸清她住处的朋友,稍微有点好奇罢了......不知道是因为日常太平和她懈怠了呢,还是你过于敏锐呢?”

  少女并未期待诗织的回答,她只是微微直起上半身,语气变得耐人寻味:

  “既然提到了这个话题......在你看来,什么样的关系,能够称之为‘朋友’?”

  这个问题,让诗织一时语塞。

  面对诗织的沉默,少女没有停顿,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诱导性的节奏:

  “是会互相关心对方的程度才算是朋友?是心有灵犀、配合无间才算朋友?还是有着共同爱好的才算是朋友?或者是......必须集齐以上所有条件,才能获得‘朋友’这个称谓?”

  ......这些,应该都是正确答案吧。

  至少,也是诗织为自己划定的、表面的定义。

  下一秒,少女缓缓起身,赤足踱步至她身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桌上的甜品礼盒上,拈起其中的一枚马卡龙。

  “那你觉得——被要求献出部分身体与灵魂,那种程度能算是朋友吗?”

  ......献出身体与灵魂?

  少女口中吐出的极端字眼让诗织怔住了。可少女的追问并未停止,反而愈发尖锐,一字一句继续说道。

  “你觉得,那种只想着居高临下地俯视,虽傲慢却沉溺于这种支配感中,那样算是朋友吗?”

  “你觉得,那种盲目地将心中的憧憬强行投影在对方身上,那样算是朋友吗?”

  “你觉得,那种自顾自地将自己视作罪人,陶醉于自我折磨的受难剧中,那样算是朋友吗?”

  “你觉得,那种将丑陋的独占欲凌驾于关系之上,只允许对方注视着自己,那样算是朋友吗?”

  “你觉得,那种因不敢奢求平等,便卑微地将关系自拟为宠物与主人,那样算是朋友吗?”

  “——”

  提问戛然而止。

  少女若无其事地马卡龙优雅地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嗯......挺不错呢。”

  诗织被这一连串甚至有些过激的提问冲击得有些愣神。

  在短暂的死寂后,她缓缓摇头,声音干涩却坚定:“不,那些都不是朋友。”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要列举如此极端的例子,但在诗织看来,这些关系早已扭曲崩坏。

  那绝不是友谊,而是单方面裹挟着病态欲望的情感索求。

  每一条关系链都是无法回头的单行线,看不到任何良性的未来。如果身边有这样的人,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远离,甚至切断一切交流的可能。

  少女有些讶异地看向诗织:“你似乎比我所想的要理性很多。”

  ......?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少女忽然抬起手,拇指与食指相扣围成圈,置于左眼前,同时闭上右眼。

  她透过指尖的圆环审视着诗织。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诗织总觉得在那瞬间,那双黑眸中氤氲出奇异的辉光。

  另少女唇瓣轻启,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你觉得,一个将‘朋友’与‘恋人’的概念混淆不清,在对方终于以为可以稍作停歇、触碰幸福之时,却自毁般地在对方面前摔得粉碎,以此来极其自私地完成心中所想,那样,算是朋友吗?”

  “——”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变得稀薄而凝滞。

  诗织静静地看着少女:“你究竟是谁?”

  “嗯......在你看来,我该是什么身份比较合适?”

  少女放下了手,那诡异的光芒稍纵即逝。

  “是一个满嘴怪话的陌生人?是一个试图挑衅的恶意者?还是她众多奇怪朋友中的一员?”

  她丝毫没有因诗织升起的敌意而紧张,只是又拿起一块马卡龙,微笑着递到嘴边,眼神逐渐沉了下去。

  “不过,如果把我和那些人混为一谈,统称为‘朋友’,那也未免太让人不快了。”

  少女停下了动作,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右耳那枚鲜红的耳饰,眼帘低垂,声音染上一层暧昧的晦暗。

  “那么......把我看作是——她绝对无法相恋的爱人,如何?”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越是追逐,越是远离。越是憎恶,越是喜欢。越是试图守护,越是妄想破坏......这就是我和她的关系。”

  少女停下了抚弄耳饰的动作,目光重新聚焦,静静地打量着诗织。

  “作为对刚才那些冒犯之言的歉意,我可以稍微剧透一点你的未来——你想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模样吗?”

  诗织从不相信有人能预知未来。在她看来,所谓未来,不过是基于现状通过无数推演而得出的猜想。

  于是她冷冷地摇头:“不。”

  “是吗?真是可惜。虽然你义正词严地指责我刚才提到的那些关系扭曲,但实际上......你也早就坏掉了啊。”

  少女再次做出那个单眼窥视的手势,仿佛透过皮囊,直视诗织残破的灵魂。

  “你,也是注定会伤害到她的人。”

  在确认了自己所“看”到的、关于诗织未来的轮廓后。

  她低声呢喃。

  “......你也需要被抹除啊。”

  “!”

  明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诗织却在一瞬间寒毛直竖。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时刻准备着具象化。

  眼前这个少女明明没有任何魔力波动,如同普通人一般无害。但诗织本能地确信,那只是自己无法看透真相的伪装。

  就像那时一样,她明明知道艾希撒了谎,却抓不住谎言的一角,无法揭穿那层面纱。

  少女静静伫立着。黑色长发无风自动,微微摇曳。在那双黑眸开阖之间,某种令人心悸的杀意转瞬即逝,又恢复如初。

  “......不过,我不会那么做。你们并不是导致她不幸的根源。即便斩断了你们,依然会有更多的丝线缠绕上来,无穷无尽。”

  少女重新坐回床边,接着,像是彻底厌倦了这场对话,猛地向后倒进床铺。

  浓密的黑发在洁白的床单上肆意铺散开来,她阖上了双眼。

  “请回吧,你已经让我感到无聊了。”

  “......你究竟是谁?”

  “你确定想知道我的名字?我倒是不介意告诉你,呵呵......”

  诗织猛地咬住下唇,将追问咽了回去。这段对话的内容,不断敲击着艾希给她的那些警示铃。

  但是,根据刚才那些描述......毫无疑问,眼前这个人就是导致蓝里瑠璃子死亡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诱导瑠璃子成为魔法少女的元凶!

  “我说过,我对你失去兴趣了。”

  床上的少女声音变得冰冷下去,“如果你再不从她的房间离开,下一秒,我会让你断着腿爬出这里......或者,你想亲身体验一下与她相同的死亡滋味?那可是会很痛啊。”

  轰——!

  这一次,不再是若有若无的试探,那股杀意化作实质般的戾气,如利刃般直刺诗织的咽喉。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皮肤上甚至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