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装重女,怎么你们都是真重女? 第55章

作者:何e味

  “!”

  那人正高兴地对她说着什么,亲切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不断对白色的那个人夸赞着什么。

  她明明......只是使用了只要是精灵就都会使用的精灵术里,最简单的治愈而已。

  可是,她却获得了感谢。

  那是她,第一次获得来自别人的感谢。

  哪怕语言不通,哪怕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做了这点小事就会被夸奖,但那个黑发少女高兴地抱着她,用那热烈得有些灼人的肢体语言,强行将名为“感谢”与“惊喜”的情绪灌注进她的灵魂。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暖意。

  她呆呆地看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那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也没有憎恨。

  只有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感谢。

  ......她好像,很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被这双眼睛、这样注视着。

  于是,她不自觉地为这两名人类带路,领着她们前往世界树。即使这两人可能是为了毁灭精灵族而来,即使这一切可能只是为了利用她——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能在这种温暖的错觉中死去,如果不那么孤独地死去的话,这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种救赎。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一黑一白的少女,竟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与精灵们达成了沟通,甚至......最终点燃了世界树,破坏了她一直所厌恶的仪礼。

  她被从仪礼者的枷锁中解救了出来,被外人批准了自由。

  ......发生了什么?

  ——明明这两个人看上去并不可靠,甚至还时常发生口角,这样奇怪的两个人,为什么能完成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当察觉到两人解决了事件即将离去时,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她。她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如果这次不追上去的话,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后面的记忆,就变得十分模糊了起来。

  她那笨拙的跟踪很快被识破。黑发少女似乎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懂,只能凭着记忆,模仿对方曾给予的温暖肢体语言,紧紧抓住那黑色的衣角,试图传达心中翻涌的、懵懂却强烈的渴望。

  即使这份感情她还未曾读懂是什么,即使那种莫名的喜悦现在已经消失,但是,却在她的身体刻下了不会遗忘的记忆。

  她还想......再度体会到那样的感觉。

  而她这样笨拙的挽留,竟得到了回应。

  黑发少女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一股安心的暖意袭来,困倦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当她再度睁开双眼。

  眼前是一棵巨大而陌生的樱树。

  温柔的黑发少女不见了,只有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女独自站在树下发呆。

  发生了什么呢?

  她困惑不解,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祥的寂静。

  银发少女似乎注意到了她的醒来,却并没有言语,只是继续维持着那凝固般的姿态。

  也许是在等那个人回来——她这么猜想。

  于是,她决定陪着少女,一起等待那个人归来。

  对于曾是精灵的她而言,时间的流逝总是模糊。即使意识到自己不再属于精灵,身体变成了更接近黑与白的存在,她对岁月依旧钝感,只能缓慢地适应其中的不同。

  适应原本不会攻击她的生灵们现在对她释放敌意。

  适应原本无需进食的身体现在需要补充能量。

  适应将自然的力量转换为所谓魔力。

  适应学习人类的语言,期待着有朝一日能与归来的那个人说上几句话。

  她也是在适应中逐渐知道,银发名为“纯白”,黑发名为“裁决”,而裁决赐予她的名字为——“铃音”。

  她们就这样呆然的度过了许久许久的时光,终于,在某个毫无预兆的日子,异变降临。

  樱树前,毫无征兆地绽开一颗血色的宝石。

  粘稠的血液如同活物般从宝石中汩汩涌出,逐渐汇聚塑形,最终凝结成一道人形。

  但那个少女并非她记忆中的裁决。至少,感觉截然不同。

  那个身影虚弱、破碎,仿佛稍碰即碎。

  可是,一直沉默的纯白却动了,她对着那道血色的人影说出“欢迎回来”的话语。

  ......这个人,是裁决吗?

  为什么与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

  铃音静静地注视着。顺着纯白说出“欢迎回来”这句话。

  那个曾经牵引她、给予她温暖的人,在短暂的呆滞后,认清眼前之人是谁后,狼狈不堪地扑进纯白的怀里。

  破碎的哭声在空气中回响。那人颤抖着,将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哽咽着,泣不成声吐出铃音还未能完全理解的人类词语。

  在那一瞬间,某种冲击击中了铃音的心脏。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绝望、痛苦与崩溃,混合着无数难以名状的负面情感,如同巨浪般向她汹涌扑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又一次被强行地刻入了情感。

  她呆呆地,凝视着这一幕。

  原来......这个人......也会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吗?

  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但是......

  好漂亮。

  从那之后,纯白带着哭晕过去的裁决,领着铃音来到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被安置在这座居所中。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纯白似乎脱离了守望樱树的状态,她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门,有时候甚至好几天才会回来。

  而一直跟随着纯白的裁决则是将自己彻底囚禁在房间里,一步不出。两人似乎形同陌路,不会再有交集。

  至于铃音——没有战斗能力的她,则是被命令负责照顾裁决。

  而也就是在这个阶段,铃音稚嫩地、无法准确用言语诉说的某种感情正在萌芽。

  看着自己憧憬的人,如幼儿般依赖着自己。

  看着自己憧憬的人,如今却连吞咽食物都显得艰难,连打扫房间这样的小事都无力完成。

  看着自己憧憬的人,将活动范围局限在几平米的空间内,除了她和纯白以外不愿见任何人。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每一次那个人用虚弱的声音说着“谢谢”。

  每一次那双眼中流露出愧疚的、觉得自己是个累赘的眼神。

  每一次在她进屋时,那个人如释重负般露出的安心神情。

  都如甘霖般滋润着铃音的心。

  那是一种近似于快乐,却比单纯的快乐更加令人头皮发麻、更加令人上瘾的麻醉。

  铃音一直很喜欢裁决给予她的感谢。

  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喜欢上了这一点。

  而现在,当那人褪下“裁决”的外壳,显露出内在的孱弱与不堪一击,似乎只要稍微受到点压力就会破碎的本体,对她说出微弱却不会停歇的感谢之语时。

  她好像,更加喜欢了。

  真的......十分喜欢。

  喜欢到想要静止这段时光。永不停转。

第一卷 : 第83章 今日不宜出门

  “......恶魔小熊啊,你说,我最近是不是不适合出门?”

  剧场魔女目光呆滞地瘫在首席观众席上,视线并没有焦距,只是看着不远处忙碌奔波的魔物们发愣。

  她曾引以为傲、辉煌壮丽得足以容纳所有魔女齐聚的剧场礼堂,如今变为惨不忍睹的半毁状态。

  曾经华丽的舞台彻底塌陷成狰狞巨大的深坑,原本埋在台下的各种昂贵效果器全被碾成废铁,彻底断绝修复的希望。

  观众席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几道宽达数米、延绵几十米的裂隙粗暴地撕裂地板,劈碎大片长椅。甚至在那个人离开后,裂隙深处此刻仍在不断向外渗透着诡异的黑气。

  那些黑气像活物般缠绕上附近残存的座椅,稍一接触,木质结构便迅速腐朽坍塌,化作一摊摊软烂的难以名状的形状。

  她手下的魔物们早已停下平日的演戏跑腿工作,全数投入到这场遥遥无期的灾后重建中。

  量产型的木偶人正僵硬地清理着碎石,戴着血迹斑斑小丑面具的巨魔负责搬运沉重的瓦砾,就连原本那些只会扮演王子公主NPC娇生惯养的拟态兽,此刻也被迫灰头土脸地加入工地搬砖的行列。

  由于人手不足,剧场魔女忍痛以5页剧本为交换,从幻想魔女那里借来大量苦力,但即使如此,修复工作进展也异常缓慢。

  最致命的就是......那些裂隙根本无法靠人力修复。

  她必须时刻分出魔力进行控制,才能勉强阻止那些残留的黑气吞没整座剧场。否则,别说修复,这剧场剩下的另一半也会被彻底腐蚀坍塌。

  而造成这宛如天灾般恐怖损毁的,仅仅源于那个人的造访。

  “......那个暴君,究竟怎么回事啊?”

  剧场魔女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她突然就成暴君目标了。

  她其实是不怎么和其他魔女们交流的边缘人。边缘到连三天两头举办茶会、热衷邀请其他魔女的童话魔女,都从没向她发出过请柬。

  为了不被其他魔女视为眼中钉,她的生存信条一直是“能躲则躲”。拜此所赐,她几乎从不与人结怨,可以说是魔女界的隐形人。

  这下好了,魔生第一次交恶就是暴君,可以省去互说坏话、互给对方使绊子的漫长前情提要环节,直接快进到线下肘击。还是单方面挨打的那种。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暴君登场的那一瞬间,恐怖的压迫感就让她连一秒钟的反抗念头都不敢有,极其从心地选择了无条件投降。

  也算是她滑跪得够快,才换来暴君的心情不错,只拆了她半座剧场,并且让她的身体还能完整地拼凑在脑袋下面。

  ......只用这点代价就能送走暴君确实是好事。但谁能告诉她,她做了什么值得让暴君找上她的事?

  她做了什么值得让暴君找上她的事?她做了什么值得让暴君找上她的事?她做了什么值得让暴君找上她的事?

  自家使魔联系不上,去找自家使魔看看发生了什么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都难得跑去现实一趟了,顺带完成一下袭击业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她新写的剧目不是关于“战争”“瘟疫”这些危险词汇的内容,表演起来没有危险到需要限制吧!

  “......总不可能是因为那群魔法少女吧?”

  剧场魔女无力地叹了口气,接过旁边恶魔小熊晃晃悠悠递过来的一杯青绿色饮料。

  不不不,怎么可能。那可是暴君啊。

  如果是亲近人类的温和派魔女这样做倒也能理解,但暴君和“温和”这两个字毫无关联,更别说亲近人类了。

  她确实有听闻这位暴君很喜欢每隔一段时间玩小游戏消磨时间,但归根结底也就只是游戏,即使今天会喜欢,明天也会厌倦。

  她可不信暴君会因为玩个游戏就对魔女们动手——等等。

  ......总感觉,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剧场魔女皱紧眉头,无意识地搅动着饮料杯里的吸管。

  “恶魔小熊”是按幻想魔女体型所捏造的,是最适合照顾幻想魔女本人的仆人。

  其结果就是,无论是恶魔小熊那全力打在她身上毫无感觉的按摩也好,还是恶魔小熊抬上来、小得只能用两根手指拈起的迷你饮料杯也好,她都完全没法适应。

  确认用那根细吸管喝饮料极有可能连吸管一起吸进喉咙后,她索性把吸管扔到了一边。

  仔细回想一下。

  她确实在零滨市开幕新剧目献身,但中途因为慈爱魔女的乱入,剧本变成彻头彻尾的烂片。

  那个天天扒拉着樱树不挪窝的神经病不可能轻易插手她的剧本,再结合暴君问她的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也就是说,除了慈爱,当时还有别的东西介入了?

  ......可是,她确实对世界树之种一点印象也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