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e味
她身穿着与现实格格不入的盛大白色蓬裙，长长的裙裾垂落地面，却并没有被地面的污泥所染脏。
“——”
那一刻，少女隔着那支诡异的人群与日向遥遥相望。
紧接着，她轻轻抬起右手，纤细的食指抵在唇间。
“......”“嗯？发生什么了吗？绫濑？怎么不说话了？”首席负责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日向的注意力被这声音微微分散。就在这一刹那，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对不起！现在有紧急情况，我先挂了！”
日向迅速挂断电话，头也不回地冲向总部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在见到那名独眼蔷薇少女后，成倍地剧增。
艾希前辈......
这一次，她绝对不能让前辈使用处刑。
“挂断那么快？”
首席负责人目瞪口呆地盯着传来忙音的手机，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哪里有和长辈打电话先挂断的道理？
还是她的下属好啊。每次她絮絮叨叨抱怨工作时，那孩子总是乖乖在一旁听着——虽然经常会拦着不让她多喝酒......虽然，下属就这样在她面前死去了。
但，魔法少女不应该是那么随意死去，也不应该是随意就能复活的存在。所以——
她小心地将手机收起，目光重新落回被她一脚踩住肩膀、深深嵌进地板动弹不得的魔女身上。
这里是一座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图书馆，却与任何普通图书馆截然不同。
这里的每一座书架都在不停地变换重组，它们交替拼接，在这个异空间内如通天塔般无限延伸向上，生长。
每一层书架上的书籍无时无刻的不在移动，它们的封面闪烁着奇妙的辉光，文字也在不停地跳跃着，如同顽皮的精灵——但在首席负责人一拳轰碎将近十几排书架、书籍碎片狼藉地散落满地之后，它们一动也不敢动了。
“这好像是初次见面吧，【贤者】？”
首席负责人没有加重脚下的力道，反而弯下腰，极其和蔼地捡起那位贤者魔女碎了一半的眼镜，温柔地替她重新戴好。
她露出堪称亲切的笑容：“其实我呢，是个不怎么容易生气的人。但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什么叫世界树的种子丢失了？我记得这些涉及到法则的物品应该被严加看管吧？”
被称为贤者的魔女抖如筛糠，嘴唇嚅嗫：“呃、呃...那、那个......”
“建议你在十个字内解释清楚。我虽然不容易生气，但耐心确实不太好。”
“......呃、我......”
“还剩八个字。”
“......”
看着魔女吓得面色惨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模样，首席负责人又叹了口气。
她这趟本来只是为了捞回艾希的灵魂并尝试将其复活的。结果没想到，竟然发现这些家伙捅出了这么大的娄子，而且还试图装无事发生蒙混过去。
她去现实度假的时间也不算长吧？才过了十几年而已。
她本打算先把这群欠收拾的家伙挨个修理一遍泄泄火——但收到艾希传来的留言后，好像火气也不是那么大了。
但是，她的下属状况仍然并不算很好。
必须抓紧时间处理完这边的烂摊子，赶回去确认那孩子的状态......
一想到艾希，她就不由自主地用舌尖抵了抵口腔内侧。
一块白色的骨头在她嘴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从左边滑到了右边。
第一卷 : 第66章 世界树之种
艾希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寒。
她下意识看向身后，确认只是自己错觉后，侧身闪过一名不知名市民僵硬挥来的攻击。
在给这名被操控的无辜者后颈利落地一击，确认对方昏迷并失去行动能力后，艾希将他轻放在一旁，继续向前穿行。
此刻她置身于一座恢弘至极的剧场之中。这里的空间广阔得足以容纳近万人，圆顶礼堂呈阶梯状层层递进，每一张座椅都覆以名贵的真皮与丝绒，剧场穹顶下造价不菲的水晶灯每隔一段距离便投下一片明亮，将整座剧场照得金碧辉煌。
总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其豪华程度都远超零滨市经济水平。
而剧场的核心，最中央处宽阔的舞台现在被厚重的深红色帷幕层层覆盖，无法窥见一丝内里。
无数被操控的市民正井然有序地填满空荡的坐席。他们动作僵硬，神情麻木，沉默无言地迈步入场，像极了廉价游戏中仅为了充当背景板的PC。
“按照这个入场速度......大概还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吧。”
艾希轻盈地跃起，避开挤满人群的必经之路。她并不打算阻拦这些人，不如说，即使拦住了，城市里其他被操控的市民也会源源不断补充进来，直到填满魔女设定的观众席。
在游戏里她确实试过把人们都打晕，结果就导致观众们全变成剧场魔女召唤出的木偶魔物，战斗难度飙升了不止一个台阶。现实她可不能干这种事。
这座凭空降临在零滨市中心的宏伟剧场，正是剧场魔女所展开的剧场领域。而只有在演完魔女所规定的剧目后，领域才会自行解除。
艾希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剧场二楼正对舞台的那处高台——那是仅供魔女享用的特等席。虽然现在也被帷幕遮蔽，但演出结束后，魔女将现身于此为整场剧目打分。
老实说，如果她们战力更高一点，或许可以直接拆了剧场逼魔女现身，但那样的话也可能反过来激怒魔女，造成不可控的后果。
“......希望能抽到个简单的剧目吧。”
艾希轻轻摩挲着手中长矛冰冷的杆身。数条血色的丝线在她周身若隐若现地游弋，它们汲取着空气中的魔力，为即将到来的激战积蓄力量。
剧场魔女的“剧场”随机性仅次于“心的迷宫”和“镜世界”，难度上限极高，下限极低。
最简单的话就是随到【恋爱】玩一场galgame就结束，全程不用战斗。
最难的话就是随到【英雄史诗】【勇者】等剧名，被迫和高上几十级、机制还极其无赖的幻想生物吭哧吭哧刮半天痧，如果打得太狼狈，只会到处翻滚，甚至翻滚半天还被击中的话，还会被判定“太过丢人”而要求重来。
但有协议七和她在的话，应该无论什么难度都能攻克吧......？实在不行用处刑......只要不到下个整点，纯白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你似乎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几缕柔韧的藤蔓悄无声息缠上艾希的脚踝，在她挣脱后又迅速隐没于空气中。：
具象化的诗织缓步来到艾希身侧，目光扫过她紧握的长矛：“已经和夏阳、协议七、银白她们联系上了。她们在四周待命，随时可以过来支援。”
“很好。”艾希点头。
汇报完毕，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诗织盯着艾希看了几秒，见对方似乎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艾希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说什么？”
“......考核。我通过了，”诗织顿了顿，补充道，“昨天我就想告诉你，但打了4个电话你都没接。”
“那...你感觉怎么样？第一次独自攻克领域的感觉。”
......这个人认真的？
诗织微微蹙眉，总觉得艾希的这句话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可当她试图从艾希脸上寻找嘲弄的痕迹时，看到的却是一双真诚且带有几分关切的眼睛。
最终，诗织只能憋出“一般”两个字。
虽然那个领域并不算难，但却让诗织直面了自己对于“爱”的定义。老实说，她感觉并不算好，攻克领域的成就感也没法冲刷这份糟糕的心情。
甚至连她自己都在反思，自己对爱的定义是否已经过于病态。然而经过整整一晚的自我解剖，结论却是——这是不可逆转的。
以前的她，或许只想陪伴某个人平淡一生。但在经历了无数次惨痛的失去后，单纯的陪伴就像一艘四处漏水的船，根本承载不起她的不安。
为了不再深陷这种糟糕的情绪，诗织只好强行转移话题：“那...在这起事件后，就可以开始你所谓的‘业绩’了？”
“初绿，再怎么说，这也是魔女级别的领域，哪怕即使是什么也没发生的现在也别太分心闲聊，你可能会突然陷入危险。”
艾希语气严肃地警告道，但旋即放软声调：“不过我可以先和你透露一点信息，你知道我们都是由星辰选中，成为魔法少女的吧？”
“......对。”
“星辰之所以创造魔法少女，是因为魔女开始侵蚀现实，”艾希解释道，“换句话说，任何破坏现实平衡、扭曲因果法则的事物，在星辰的判断体系里，都是高价值的目标——也就是我们可以用来兑换愿望的‘业绩’。”
“但能达到‘业绩’这个层面的事物其实并不多，它们都十分珍贵，通常只掌握在魔女或高阶魔法少女手中——”
就在艾希准备长篇大论介绍星辰、业绩、因果、法则等等复杂概念时，诗织只是轻轻点了个头：“明白了。告诉我目标对象是什么。”
——她这是第几次被诗织哽到了？
果然学生太聪明老师也会很泄气......
艾希在心底叹了口气：“它的名字是...世界树之种。”
“世界树？那种东西怎么会存在？”
“正因为它不该是现实里该出现的事物，所以才会被判定为‘业绩’。”
为了不给诗织造成太大压力，艾希换上了轻松的语调：“不过放心，世界树之种并不是那么容易就生长出来的存在。越是脱离现实的事物爆发越恐怖，但相对的，启动所需的积蓄时间也越长。”
没错，按照游戏时间线，距离这颗流落在幻域的种子发出第一缕新芽，至少还有三个月的缓冲期，时间完全充......
“咔哒。”
清脆的电流声响起，剧院辉煌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紧接着，数道聚光灯柱刺破黑暗，精准地聚焦在中央舞台厚重的深红帷幕上。在刺目灼热的橙色光晕中，幕布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空旷的舞台。
轰——！
近万观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非人的狂热欢呼，整个剧场都在声浪中震颤。
剧场，开幕了。
就在那舞台的最中央，一束聚光灯的焦点之下——
一株闪烁着神圣金色微光的嫩绿枝芽，正静静地舒展着叶片，在风中微微摇曳。
那个原本应该还在某个遥远幻域里沉睡、那颗本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现在苏醒的世界树之种。
确切无疑地出现在了现实。
并且，已经长出了幼芽。
艾希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歪了下头。
“......嗯？”
作息越来越阴间了，明天努力调作息.....
第一卷 : 第67章 此剧名为献身
事到如今，发生任何错位都没法让艾希情绪有波动了。
......如果能这样说就好了。
艾希眨了眨眼，在再三确认剧场舞台中央那抹摇曳的枝条并非幻觉后，手中的长矛差点脱手插在地上。
那股饱含神圣生命力的气息，绝对是如假包换萌发新芽的世界树。此时的它正缓慢不可逆地将根系渗透进剧场的地板，扎根、生长。
可世界树之种绝不该在现实中发芽。哪怕这里是模糊了现实与幻域界限的领域，也绝无可能。
毕竟，世界树是幻想生物“精灵”所崇拜的圣树。无论在通俗作品还是《闪魔》的设定中，精灵都是避世长寿的种族。
作为支撑整个种族存续的基石，世界树需要庞大的魔力作为“根脉”的养料。而现实中，哪里会有愿意为世界树奉献自身、折损一半寿命的精灵？
“被选中的孩子会被引入世界树深处，依据血脉纯度与寿命长短，向圣树献祭自身的一部分寿命。只有这样，世界树才能存活并孕育下一代精灵，完成生命的循环。”
以上，为艾希前队友经过某种调查取证后的总结。
那么问题来了，缺乏精灵进行供给的世界树，该如何在现实中扎根？
——如果质不够格，那就用量取胜。
“通知所有魔法少女！保护民众！”
根本来不及等诗织反应，艾希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观众席跃向舞台。
矛锋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线，斩向不断蔓延的树根。然而当矛尖与看似柔嫩的根须接触时，竟迸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刺耳轰鸣。
好硬......！
艾希咬紧牙关，攻势未减分毫。她点燃血线，赤色的烈焰裹挟着长矛再度发力，终于在这股加成下堪堪截断树根的蔓延。
“协议七！火力压制！”
艾希猛地刺向世界树的中枢枝干。她能感觉到，一股与魔力截然不同的力量正从树干中渗出，扭曲着周围的空间。
似乎察觉到艾希的敌意，世界树孱弱的枝芽剧烈颤抖了一下。在它唯一的枝杈顶端，一枚金色的果实正缓缓舒展，结成。
不能让世界树诞生出精灵！
艾希焦虑更盛，她手中的长矛流变重组，瞬间化作一根巨大的铆钉，而她的右手处，正凝并成一柄铁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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