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装重女,怎么你们都是真重女? 第208章

作者:何e味

  无论梦境再怎么美好,也永远无法与残酷的现实所对应。

  一旦梦境醒来,现实的落差反而会将本就脆弱的精神彻底撕裂。

  更何况,她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人类是谁,不了解她的过去与痛苦。在毫无认知的情况下,她所能编织出来的梦境,也只能是那种最为肤浅,浮于表面的美好。根本无法触及灵魂,更无法让这个人类的精神得到真正的康复。

  “可是,大魔女大人,您应该知道的。梦境这种东西......”

  梦战战兢兢地试图解释。

  【所以我需要你,基于她所认知到的现实,来构建这场梦。】

  大魔女直接打断她的话语。

  “咦......”

  梦微微一愣。

  紧接着,她看到那位大魔女极其自然地抬起手,递出一本看起来已经十分破旧的日记本。

  这个是......属于这个人类的过去?

  梦观察着日记本上那些许风霜的痕迹,犹豫着不敢接过。

  【只有基于现实的梦,才能够让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在某种程度上,暂时融合。只有这样,我才能在她的精神领域中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干涉与控制。】

  大魔女的话语中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的解释与商量。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理所当然的小事。

  可是,听到这句话的梦,只感到自己头上冒出一个巨大的“?”

  让梦境与现实接壤?让虚幻与真实融合?

  开什么玩笑......!这种触及到世界底层法则的事情,就连她这个身为“梦”之概念化身的魔女,都根本无法轻易做到啊!

  梦境就是梦境,梦境是不可能成为现实的。就算是她,她的最终目标也都只是让大家都做上幸福的美梦,而不是让美梦化作现实。

  梦魔女顿时汗流浃背,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滑落:

  “呃......大魔女大人,如果单纯只是用梦境来承受现实的重量,这个呢,嗯......可能不太行......梦境其实很脆弱,尤其是精神受创的人——”

  【我当然,也会进入她的梦境之中。】

  大魔女的声音,再次轻描淡写地落下。

  “咦......”

  梦彻底呆住。

  在她的注视下,首席负责人极其缓慢,小心地将怀中的艾希平躺着放置在两人中央的空地上。

  随后,那只包裹着黑色金属护手的手掌,轻轻地按向艾希心口附近的位置。

  【只有真正地去了解,在她的梦境中在她的过去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够,更快地作出最正确的反应,不是吗?】

  做完这一切,首席负责人微微侧过头,看向目瞪口呆,仿佛看到某种炸裂场景而掐着自己脸颊确认是现实的梦之魔女。

  她的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一丝无语与不耐:

  【你不是‘梦’的概念吗?你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久,连这种程度的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

  ——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她从来、从来没有想过。

  大魔女竟然会为一个如此孱弱的人类做到这种地步。不仅亲自进入这危险不可控的深层梦境之中,还要亲自去照顾眼前这个人类。

  这个人类......究竟是什么来头?看上去根本不是魔法少女啊

  但既然大魔女的心意已决,面对这种绝对的高位意志,梦也根本不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本破旧的日记本,手指极其缓慢地翻阅着那泛黄的纸页。

  上面的文字整洁工整,但所记载的却让她都有些无法理解的内容,甚至粗略翻看到后面还有种喘不过来气的压力感。

  ......她完全看不懂主人的心理历程。不过,基于这些载体,应该也够她构建梦境。

  ......她好不容易才憋出来的城市级别的魔法,居然只用在一人身上吗?

  “......我明白了。”

  梦深吸一口气,最终只能认命,“我将会以这本日记本为原型,为您构建出连接她精神深处的梦境世界。”

  “但......既然这是精神受创者的梦境,为维持稳定,我没办法太干涉她的想法,只能是您进入她的梦境中。”

  “不过,为维持梦与现实的合理性,需要有相应的角色来推动发展。”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大魔女。

  “大魔女大人,您......想要在这场梦境中,扮演谁?”

  【这还用说吗?】

  首席负责人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的目光,微微下移。

  那只缺失一截指骨的右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艾希怀中的那枚小小的指骨。

  【当然是......那个带给她最深伤害的人。】

  既然那些无法抹除的伤痕,是来源于他人的恶意。

  那么,就让她亲自去看看吧。

  去看看,艾希过去中那个让她就连在梦中都恐惧的人究竟是谁。

  然后,就此覆盖,更改。

第一卷:第197章 那时的她,仍停留于过去

  人体,其实很奇妙。

  当你在心底无数次默念着某个必须醒来的时间点时,你就一定会在那个时间降临之前,从或许算不上安稳的睡眠中苏醒。

  朝雾,缓缓地睁开眼。

  视界中仍是令人安心的昏暗。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将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聆听着隔壁那个房间里的动静。在确认那里只有一片沉默,并没有传出任何翻身或是走动的声响后。她才极其谨慎地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向窗外。

  窗外,仍是灰蒙蒙的天空。

  在确认太阳还没有升起,现在大概正处于凌晨五点时分后,她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只要每天入睡前一直在心底反复地默念“五点”的话,那么她就可以在这之前醒来。

  清晨那夹杂着湿润露水的冰冷空气顺着缝隙很快浸润她的鼻尖,一点点驱散屋内那股常年积压的浊气。

  ......有点冷。

  可是,这种微凉的冷意,却让她感到安心。

  她享受地微微眯起眼睛,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趴在窗台边上,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她,很喜欢这段介于凌晨与清晨之间的时间。

  因为只有在这段时间里,那个人还在熟睡。她不需要去揣测那个人的心情,不需要去讨好,也不会被逼迫着去做任何会带来疼痛的事情。

  唯独这短暂的几分钟。她,能够属于她一个人。

  “......”

  在这极其短暂的,近乎奢侈的微微养神过后,朝雾小心的重新关上窗户。

  在极其仔细地将窗帘的每一丝缝隙都拉紧,确保即使太阳升起,房间里也不会透进任何一丝可能会惊扰到那个人的光亮后,她终于开始一日的准备。

  动作必须轻盈,绝不能发出哪怕一点碰撞声。而且,必须足够迅速。

  ——毕竟,如果在那个人醒来之前,她还没有将早餐准备就绪的话。

  那么,等待着她的,又将会是一顿理所当然的责罚。

  她迅速无声地换下身上那件单薄的衣物,将昨日深夜早已手洗干净,并小心抚平褶皱的校服,一件件穿戴完毕。

  其实,她很喜欢她所在学校的校服。

  白色的内衬,搭配着深蓝色的长袖外套。每一件衣服的面料都很厚实,领口也很高。能够将她身上那些异样痕迹严严实实地遮掩在布料之下,让她不会被任何人用异样探究的眼光所看待。

  不过

  “......稍微,有点变小了呢。”

  朝雾低下头,有些用力地往下拽了拽那截已经退缩到手腕附近的内衫袖口,小心地嘀咕出声。

  学校每年都会有订购新校服的通知。可是,那是一笔极其昂贵的额外费用。

  所以,她一直用“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发育,旧衣服还能穿”作为借口,退拒了这笔费用。

  毕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人,是绝对不会为她准备这笔无意义的钱的。如果向那个人要钱,只会换来毫无保留的厌恶与殴打。

  可是,即使她的身体再怎么营养不良,再怎么刻意压抑,她也终归是属于成长期的孩子。如果这套校服再继续缩水不合身下去,引起学校的注意,学校那边就会强制性地要求她购买新校服。

  然后......就会不可避免地,与那个人进行联络。

  “......”

  仅仅只是联想到那个可能,朝雾那原本平静的黑眸便瞬间黯淡下去。

  如果......她能够一直停止生长,就好了。

  如果她永远只是一具不需要消耗太多资源的死物,就能省去所有关于“成长”的麻烦与费用。也不会太过于麻烦到那个人,而让那个人生气了吧。

  不过那样的状态,她一定会招致更多异样与嫌恶的眼光。甚至,连那些现在愿意和她待在一起的朋友们,也会因为与一个“异类”同行,而遭到班级里其他人的排挤。

  ......唯独这一点,她想要尽力避免。

  能够愿意与她这样无趣虚伪的人当朋友,她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而给她的朋友们带来太多困扰。

  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体里流淌着那个人的血液。又或许只是因为,在常年与那个人相处的日常中她早已被迫养成察言观色的习惯。

  她总是能够极其敏感地,察觉到身边所有人情绪上最细微的波动与心情。

  所以,在学校里的生活,其实要比她最初设想的,要轻松许多。

  即使偶尔会遇到不讲理的欺凌与针对。但只要她能够抢在对方发火之前,深深地低下头好好的道歉,或者是用最卑微最礼貌的姿态去主动示弱和好。

  那些心智尚未成熟的同龄人们,往往都会变得不知所措,最终在那种诡异的愧疚感中,顺从她的请求。

  ——其实我很羡慕你,我一直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请放心,我完全没有与你竞争的想法,我会一直在背后为你加油的。

  ——抱歉,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你......能够原谅我吗?

  孩子们所有的恶意与敌意,往往都只是因为某些微不足道的虚荣心或小事所引起。

  所以,只要彻底舍弃掉所谓的“自尊”,永远露出礼貌而得体的顺从态度,给予她们最需要的情绪价值和温柔的台阶。那么,所有的冲突与排斥,就都能够极其轻易地被消融瓦解。

  ......就像是,在操纵着别人的情绪一样。利用着别人的同情心与愧疚感,让别人顺从着自己的心意行动。

  这样的自己。真是个恶心、又可怕的坏孩子。

  也正因为如此,班级里有些直觉敏锐的孩子,才会总是嫌恶地避开她。而她这种永远毫无底线认错的做法,也总是会被老师用那种复杂的,甚至带着几分审视异样的眼神看待。

  回忆起他人那看向她的形形色色的视线。朝雾微微吐出口气,松了松她的领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心口的位置有些莫名其妙的闷痛与难受。

  嗯......待会儿,多喝一点热水好了。

  绝对不能生病。如果生病发烧的话,不仅在学校的学业出勤会受到影响,身体虚弱导致做事拖延的话,那么那个人给予的责罚,是会翻倍增加的。

  只有在这一点,她很庆幸自己遗传了那个人这副并不是那么容易就病倒的体质。

  “......这样,就可以了吧。”

  在确认镜中的自己已经完美地变为平常那个无可挑剔的“朝雾”,身体上的各种痕迹也被彻底遮掩完毕后。

  朝雾,对着镜中的自己,缓慢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经过无数次对镜练习后,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所排斥的笑容。

  既不会因为笑得太过灿烂而让人觉得虚伪嫌恶,也不会因为太过冷淡而被认为是假意的,恰到好处的正好的笑容。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一点也不想要熟练掌握这样的技能。

  无论是精准地读懂他人脸色,甚至总是会在相处时下意识衡量利益得失,她都很不喜欢,甚至感到生理性的作呕。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