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e味
——
世界,一下子变得死寂。
什么都,无法都听到。
除了,一直回荡在脑海中的,破碎声。
啊......为什么
为什么......还在继续?
“呃......”
萤剧烈地抽搐着,痛苦地将身体对折。即使将自己彻底蜷缩成一团,即使死死捂住被自己贯穿的耳洞,那道声音,依然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中播放着。
即使亲手折断自己的听觉,那魔魇般的碎裂声却仿佛直接在灵魂上敲击,无法停止。
从指缝间奔涌而出的温热血液,开始一点一点地凝固倒流。
“不死权能”,强制发动。
被破坏的听力正以可怕的速度重组,世界再次灌满嘈杂的声响。
而伴随而来的,是更加清晰的——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呃......!呕、!啊啊、呃......”
生理性的反胃感让她干呕出声,破碎不成语调的悲鸣不断溢出嘴唇,可是她什么都阻止不了,什么都无法留住。
萤呆滞地看着眼前不停疯狂旋转的世界,视线被绝望的血污糊满,全都是光怪陆离的模糊色块。
她的指尖,依然死死地,痉挛般地掐着自己的耳垂。
哪怕那里,早就空无一物。
痛、吗?
不对,现在的她,已经早就对疼痛麻木了。
不对,不是疼痛?
那现在、为什么
不对......不对啊
在思绪四处旋飞、理智濒临彻底崩盘的边缘,她只能僵硬地维持着痉挛的姿势,手指深深嵌入耳垂的软肉里。
然后,她绝望的发现。
那个原本为承载耳坠,而特意留下来的耳洞。
因为失去羁绊的贯穿,因为失去那枚见证者的定型。
那个只为朝雾留下的空洞,正被她那可悲的权能,强行生出崭新的肉芽,一丝、一毫地......愈合。
“——”
啊、
啊啊
不行,唯独这个不行。
为什么连这个、为什么连这最后一点空缺,都要从我身上夺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被什么所逼疯,已经彻底丧失对现实的感知。在意识到就连自己身上唯一残留的,那点残缺的锚点印记,都在因为自己的体质而彻底被抹除时,萤,爆发出凄厉的嘶吼。
残破的声带无法发出任何悲鸣。
就连最后宣泄情绪的出口,都因为自己而堵死。
萤跪趴在地上,剧烈地战栗着。
啊——如果,肉体的疼痛能够麻痹精神该有多好。
可是,她早已失去这样麻痹自己的资格。
真羡慕,那些能够因为剧痛而陷入昏迷、保持清醒的人、啊。
求求你,不要
不要连这份疼痛,都将其夺走......啊、
无论她发了疯般无数次地重新切开自己的耳廓,无论那些属于自己的碎肉伴随着鲜血无数次地砸落在地,无论自己早已被鲜血所浸染,化作血色。
一切的疯狂,都没有任何意义。肉体会愈合,伤痕会被抹除。
失去了。
失......去了
就连证明那段记忆曾经存在的过去......那留在肉体上的痕迹......都失去了
“朝、朝雾......”
她将脸颊贴在冰冷的血泊中,无意识地,呢喃出那个名字。
可是,无论她再怎么将这个名字咀嚼出血味,那个人,都已经不会再回到她的身边。
这一切,不都是她咎由自取吗?
“......”
在清醒至极的透彻痛苦中,萤仿佛被抽干最后的生机,就连呼吸都微弱得仿佛即将断绝。她就这样趴在地面上,形如一具真正的死尸。
但,她不会被允许死去。
嗒,嗒。
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她的手背,被那人一脚踩住。
“该、走了。”
人偶又再度成为断断续续的发言方式。她低下头,看着脚下那如同失去躯壳的死物。
“她、脱离黑海,需要静养。”
“......”
萤那双死寂的眼球,缓慢僵硬地转动了一下。
刹那间,那原本一直在她身侧堆积渗透在尸骸中的血液,沸腾暴起化作尖锐的血刺,毫不留情地绞碎人偶踩住她手背的腿部。
轰——!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收力。狂暴的血色冲击波直接贯穿人偶的半边身体,巨大的力道将其狠狠砸飞,撞碎远方的石块建筑,引得漫天灰尘四溅。
“......”
废墟之中,萤晃着,缓慢地站直身体。
她没有对人偶施舍半句解释,甚至没有看人偶一眼,只是拖着仍在滴血的躯体,迈开步伐,带头向前走去。
......该走了。
......必须,赶在自己的理智彻底崩塌之前。
必须赶在,记忆开始发生错乱之前。
萤踉跄地前进着,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印。
她混沌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回溯,拼命回溯。
穿过无数中断的记忆残片,穿过无数不同的世界。
最终,再度回溯到朝雾身上。
——啊。
朝雾那里,还留有着另一半的耳坠。
哪怕,现在的朝雾对她恨之入骨,哪怕那个人,这辈子都绝不可能再将它戴在耳上。
可是,它还没有被毁掉。
那另一半的见证,依然存在于那里。
那个、属于她们的、家。
“......”
朝、雾。
她涣散的视线,竟然开始一点点变得清明。
......只要再与她、见一面。
......缔结新的锚点。
只要这样,她就又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继续坚持下去了吧。
明知这是不可能之事。
明知一切已无法逆转。
萤,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幻想与现实的界限。
虚假与真实的记忆。
开始,融化。
第一卷:第177章 什么叫你在“裁白"和”裁音”里选择了站“裁七”?
清晨的零明市,总是透露着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晨雾还未散去,如同稀薄的纱幔,将这座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城市温柔包裹。远处的建筑在雾气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湿润的空气里混合着柏油路面特有的凉意与街道旁绿化带的草木清香。
而在浅间家族本家,这份和谐与宁静更是被放大无数倍。作为零明市最具权势的家族,浅间家的宅邸与其说是一座私宅,不如说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古典庭院。
在这座一眼望不到头的庭院内,蜿蜒的活水被巧妙引入,穿过朱红色的木质小桥。桥下的清流中,几尾锦鲤正悠然摆动着尾鳍,它们身上那艳丽的红白斑纹成为这色调肃穆的庭院中,唯一的活物色彩。
然而,对于月代来说,她此刻完全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这份雅致。
毕竟再漂亮的景色,如果被强迫着每天准时准点地看上一遍,也终究会不可避免地心生厌倦。
更何况,这庭院大得简直离谱,导致她每天不得不比预定时间早起整整半个小时,才能穿过这些错综复杂的回廊与花径,勉强赶上【乌有】的早间集会。
“哈啊——”
月代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泛起泪花。
如果不是因为昨晚那档子破事,她才不会熬到那么晚。
就在昨天,她像往常一样在魔法少女的论坛上高强度冲浪。在看到有人讨论关于偶像与经纪人的八卦时,她兴致勃勃地发了一篇名为《阿尔法小姐真的好喜欢提到之前的裁决经纪人,我都有点磕她们俩了》的帖子,试图寻找同好。
然而,帖子刚发出去没多久,一个ID叫“好想当裁决前辈的狗啊”的家伙就突然冒了出来。这个人不仅对她的观点毫无赞同之意,反而在帖子底下连刷好几条评论,语气极冲地表示——协议七与裁决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
不是,朋友,你没事吧?
你要是说最热门的“纯白x裁决”这种默契搭档,或者是“裁决x铃音”这种冰山与温柔美人的经典组合,她咬咬牙也就忍了。
协议七?那个连脸都不露一下,天天披着个机器人外壳整活的傻大个?
和裁决?是情侣?
开什么玩笑......!这种拉郎配简直是对她审美的侮辱!
偏偏那个家伙并没有就此罢休,甚至变本加厉地疯狂输出各种暴论:
“阿尔法根本就不怎么来启明星!那都只是明面上的商业营业!”
“而且比起阿尔法,协议七与裁决前辈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啊!”
“再说,裁决前辈在离职经纪人后,就一直与协议七待在前线并肩作战啊!而且当初也是协议七第一个去找退队后的裁决前辈,把她重新拉回启明星的!”
这个人发出的每一条评论,都充斥着这种莫名其妙一眼假的地摊内幕消息。
面对这种蹬鼻子上脸的公开挑衅,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地盘贴脸开大,月代怎么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与这个家伙针对“裁决究竟和谁最般配?”这一核心观点,展开极其激烈的意见交换——准确来说,就是捍卫族谱与家人的高强度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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