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e味
对于她这个根本无法理解人类情感的存在而言,“兴趣”与“珍视”这两种概念,实在是太过抽象,也太过遥远。
似乎是敏锐察觉到她眼底的茫然与空洞,那时的裁决沉默了一下。
旋即,裁决温柔地牵起她的手。
——没关系的,纯白,接下来只需要慢慢去寻找就好了。即使现在没有,或许在以后的某一天,也会出现你想要珍视,并将其装饰在房间里的东西。
——无论你喜欢的是什么,我都会帮你进行装点。别看我这样,我对家具布置还挺有一套喔?我房间可是布置得很精致呢。
虽然,她并没有去过裁决的房间。
但想必,也正如裁决所说的那般,是与她截然不同,充斥着无数珍视与兴趣之物的房间吧。
“......”
掌心传来的温度,至今似乎还残留在记忆之中。
然而。
直到现在,直到时光已经流转许久的现在,她的房间里也依然没有出现任何所谓“想要珍视的,用来装饰的物品”。
唯一称得上是点缀的,只有铃音会时不时按照以前的习惯,将一些新鲜还带着露水的花朵,默默地摆放在她客厅的桌面上。
那几抹微弱的色彩,成为这片纯白空间里唯一的异类。
但即使那是这片空间里唯一的色彩,纯白也没有对它们萌生出所谓的“想要珍视”的情绪。
无论它绽放也好,无论它凋谢也罢,对于纯白来说,它仅仅只是存在于此。不再有任何多余的意义。
“......”
纯白躺在床上,手指机械性地搭在自己的衣襟上,开始缓慢地褪去身上的衣物。
魔法少女的具象化,原本不应该如此简单地就能褪去。毕竟魔法少女的外表,就是她内心具象化的体现。
不过,她所具象化的并不是单纯的衣物,而是她的“自身”。所以衣物对于她来说,其实仅仅只是遮蔽这具躯壳的某种外壳而已。
一件,又一件。
剥落的衣物被随意地散落在床单上。她的动作就像是在进行某种毫无意义的睡前程序,仅仅只是在解除身体上的物理束缚。
在进行这套脱衣流程时,纯白的脑海中不由得再次回荡起裁决曾经说过的话。
裁决曾说,启明星是纯白的家庭。
那么,裁决在这个家庭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纯白回忆起裁决与其她魔法少女组织打交道时的场景。
在那些她觉得完全没必要的交际中,几乎所有的魔法少女,无论是出于对启明星的憧憬还是敬畏,她们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追随着裁决。
而裁决就是这样,温柔地、包容地,与每一个靠近她的人相处。”
她依稀记得,曾有人在私下里这样评价过——说裁决,简直就像是在照顾一群没有社会化的孩子的妈妈一样。
“妈妈......吗?”
纯白轻声低语着,这个对她而言有些陌生的词汇。
她并没有“母亲”这个概念。不过,在裁决曾经对她进行过的常识科普中,母亲,一般象征着无私的引导者,是教导孩子成长的长辈。
——这么一想,确实和裁决极为符合。
裁决,就是那个一直握着她们的手,负责引导着她们,教导她们在这个世界上该如何生存下去的人。
但是。
如果真的是母亲与孩子这样的关系的话,那么母亲与孩子之间,在物理意义上,是否也应该有着某种绝对的联系?
“嗯——我记得,是叫,脐带......对吧?”
胎生生物......不对,应该是叫哺乳动物?幼崽都会由母体的体内孕育而出。而作为人类,在出生前都会有一条名为脐带的血肉组织,将她与母亲死死地连接在一起。
它分享着养分,分享着血液,分享着心跳。
纯白的手不由自主的顺着胸口滑下,最终抚摸向自己平坦的腹部。
她的身体机能一直被维持在最高水平的完美状态,腹部摸上去光滑细腻,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既不特别柔软,也不特别坚硬。
身体状态很完美。
但这都不是纯白现在所在意的重点。
她只是静静的感受着掌心下的肌肤,脑海中突然盘旋出一个她以前从未设想过的想法。
现在的她,虽然拥有着一部分裁决的灵魂,但那终究只是精神上的契合。
如果,她想要物理上的契合呢?
如果,脐带能当做某种绝对不会被切断的,物理意义上的连接的话。
那么......
如果现在有一条脐带能将裁决与我相连,那该有多好。
这样的话,她就不会被独自留在这里了吧。
一个人,好无聊啊。
嘛——但这种事情在现实逻辑中应该不太可能吧。
毕竟无论是她还是裁决,作为人类,都已经过了能够用脐带相连的形态与年纪。
然而,虽然理智上极其清楚这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她那只抚摸着自己腹部的手,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停下动作。
就在纯白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思维像是在深海中缓慢下沉、变得越来越涣散时——
突然,一抹异样的色彩,闯入她纯白色的视界中。
金色的丝线,开始在她的视线边缘,极其微弱地摇曳着。
嗯......?
是裁决。
那个人,正试图通过空间锚点,朝着她这边赶来。
纯白的金眸微微闪动了一下。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属于裁决的那股熟悉的魔力波动,正跨越空间的距离朝着她不断靠近。
裁决,一般是不会主动用这种方式来找她的。
除非......遇到极其紧急的情况,或者是她完全没办法靠通讯工具联络上的时候。
——她的通讯工具,好像确实在很久之前就被她弄坏了。
虽然自束很快察觉到这件事,并为她重新配置一台新的通讯装置,但她拿到手后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很快将其扔在一旁,彻底丢弃在角落。
毕竟,那时的裁决已不会再与她有所联络。
那么,她带着那种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现在,那个人竟然再度主动来到她的身边。
其实与那个人离别的时间并不长,但在感知到裁决气息的这一刻,纯白还是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接着,她那只原本抚摸着腹部的手缓缓抬起。
在属于她的这片纯白色的世界中,她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根象征着空间锚点的金色丝线。她伸出指尖,轻轻地捏住它,然后——
毫不犹豫地将这枚丝线朝着她自己所在的方向,用力拉扯过来。
丝线在被她触碰的瞬间,传递回一股拉扯的抗拒感。不过,负责传送的空无在察觉到这股力量的源头是纯白后,那股微弱的抵抗便瞬间消失。
空无放弃了对坐标的最后微调,直接将锚点的最终落点权限,毫无保留地交到纯白的手中。
嗡——
空间的涟漪在纯白的头顶上方荡漾开来。
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空间锚点,就这样毫无阻碍的,直接在纯白躺着的床铺正上方缓缓成型。
纯白,静静的看着那旋转着的光晕。
下一秒,一只她无比熟悉的,属于那个人的手从锚点的光晕中探了出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纯白抬起手,极其精准的一把抓住了她。
“——?!”
在被抓住的瞬间,锚点那一头的人显然讶异不已,那只手下意识地想要往回抽走。
不过,她可不会允许这个人逃脱。
她原本虚握着裁决的手骤然收紧,将那只手腕死死地扣在自己手中。
然后,以一种绝对无法挣脱,却又不会让这个人感到疼痛的力道,猛地向下一拽。
将裁决,强行从空间的那一头,拽入到她的世界中。
拽入到了,这个只允许她和裁决两个人进入的房间。
“呃!”
伴随着一声极短的闷哼,那道黑发赤眸的身影从半空中的锚点跌落而下。
——啊。
直到将这具带着温热体温的柔软身躯彻底接入怀中,两人之间再无任何距离,纯白那稍微有些迟钝的思维,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被她忽略的事。
现在的她......好像,还正在做着入睡前的准备。
两人的肌肤瞬间接触。隔着裁决单薄的衣料,她们毫无防备地紧紧贴合在一起。
“纯白!都说多少次了,空间锚点还没稳定时,不要随意干涉,你会很危——”
即使被她强行拽离原本锚点,即使被她突然打断传送流程,裁决也没有丝毫的迁怒。相反,那个人总是第一时间关心着她的安危,甚至连这句急切的责问都充满焦急与担忧。
然而,当裁决看清眼前情景的刹那,她那句未说完的责问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纯白微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裁决。
此时的裁决正双手撑在她的身侧。那张总是保持着冷淡与从容的脸庞,此刻却凝固着极其呆滞的表情。
这还是纯白第一次,见到裁决的表情能够崩坏得如此彻底。那双在近几年已经很少有情绪波动的赤眸,现在却浮现出了与以前一般,甚至比以前更甚的——那种无法理解,难以置信,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惊恐的神情。
她清晰地感知到,裁决那具原本覆在她上方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那双剧烈颤抖着的赤眸,在与纯白那平静的金眸仅仅对视一秒后,便如同触电般惊慌失措地移开。
可是在这极近的距离下,这份慌乱的移开,反而让裁决的视线失去焦点,那双躲闪的赤眸不得已地往下滑落。
然后,毫无阻碍地,看到纯白锁骨往下的那片完全没有任何遮掩的......白皙无暇。
“......”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老实说,纯白并不觉得人类的裸体有任何美感可言。这只不过是骨骼、肌肉、脂肪与皮肤包裹着的肉体载体而已。
所以,她完全没有产生那种“将身躯暴露在裁决面前所应该产生的属于人类的羞怯与窘迫”。
而这份本该属于她的羞怯,似乎全数转移到裁决的身上。此刻的裁决,才像是那个完全惊慌失措,彻底乱了阵脚的一方。
为什么要惊慌失措呢?
明明这就是人类最原始最真实的模样,不是吗?
纯白歪了歪头,金眸中闪过一丝纯粹的不解。
很快,她察觉到裁决的肌肉绷得更紧。那个人的身体开始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片极其尴尬且危险的距离。
——这可不行。
之前你明明这样做我都没有后退的。
纯白再度扣紧了裁决那试图撑起身体的手腕,将她死死地按在原处,不允许她逃离分毫。
“......纯、纯白,你先松手......!”
裁决的声音彻底失去往日的平静,带着显而易见的发颤的尾音。
双方,不得已陷入了某种极其诡异的僵持。裁决不敢强行挣扎,现在的裁决每一次剧烈的动作,都可能触碰到她的身体。
而她,则是源于某种不满,不想让裁决就这样龟缩逃走。
“......”
纯白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裁决,凝视着裁决那张脸庞,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可疑的绯红。
上一篇:火影:忍者从入门到入土
下一篇:实教,菜月昴回归校园,但肃清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