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装重女,怎么你们都是真重女? 第161章

作者:何e味

  然后,一星期后,阿尔法敲响她的房门,微笑着将十几本房产证推到她面前。

  在阿尔法一边轻念着她出外勤到访的各个城市名字,一边确认着每个地方都安置了房子时,艾希僵坐在原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例如,她只是在与自束解析魔具构成时,开玩笑说上一句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

  然后,在几个月后,疲惫的自束带着难得的兴奋神色,带她来到幻域,递给她一个启动按钮。

  而困惑的艾希,就这样按了下去。

  下一秒,白光粉碎她的视界。

  诸如此类的事件,还有许多。

  有时当她睡醒起来时,她发现她的房间覆满魔物的残骸,纯白则是坐在她的床头,微笑着拽着某个魔女的头发,用打招呼般的语气,轻快地说着“裁决醒了,快道歉吧”这句话。

  而那名浑身上下都是重伤痕迹的魔女,不断低喃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全然已精神崩溃。

  有时,当她回到明明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私人小住宅的地址时,她却发现她锁好门的住宅里,放着各种精致的礼物。

  而无一例外,这些各式各样的礼物都是她平日所表现出感兴趣的器物。而且,全部都没有署名。

  所以,在这几年与启明星的相处中,艾希已经养成谨言谨行的习惯。她敏锐地察觉到,在当下这个关口,绝对不能给出任何具体的答案。

  因为她的答案,将会重塑阿尔法的人格。

  阿尔法本就是演技精湛的演员。为靠近艾希喜欢的类型,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抹杀自我,将自己彻底“扮演”成那个模样。

  毕竟,在她看来,不被裁决喜欢的那个“原本的自己”,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即使阿尔法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艾希也能感知到,在阿尔法内心深处,她一直在对自己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所以......她所喜欢的人。

  必须是,不能影响阿尔法,也绝对无法被任何人模仿的类型。

  ......那么。

  顺着这个逻辑延伸下去。

  艾希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摇晃的水面所隐现出的自己。

  ......现在这种时候,反倒有点感谢那个人了啊。

  艾希在心底自语着,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浮现。

  翻涌的思绪狂潮之中,终于,被她勉强撕扯出一点关于未来的妄想。

  如果,那个人彻底死去的话。

  只能够,活在她回忆之中的话。

  那份温柔,将倒退回绝不变质。

  那份爱意,将倒退回绝不背叛。

  那份记忆,将一直停留在曾经。

  ......只有那个人的死亡,才能够让那份温柔变得纯粹,变得无暇。

  也只有那个人的死亡,能赋予给她一段关系绝对的安全与永恒。

  让她......能在那份凝固的回忆里,短暂地做回过去的自己。

  于是。

  在众人的注视下。

  在一片沉默之中。

  艾希,缓缓地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就像,只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死去的人。”

  “......”

  她的这个回答,显然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就算是主动询问的阿尔法,笑容也变得僵硬,眸中闪烁着讶然。

  “如果是死去的人......那么,一切都不会再改变。也一切都将就此改变。”

  “只有那样的人......才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艾希抬起头,她的赤眸十分平静,却没有倒映出任何人的影子。

  “或者......能毫不犹豫杀了我的人,才会是我所喜欢的类型。”

  “——我这样的回答,能够让你满意吗?阿尔法。”

  下意识的,艾希弯起嘴角。

  面对着众人,展露出微笑。

第一卷 : 第165章 魔法少女与魔女(6k)

  其实艾希刚才那番话,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毕竟,无论是“喜欢死去的人”,还是“喜欢能将自己杀死的人”,这种思考方向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前者是将自己的感情彻底封存,既不寄托于现实的反馈,也不对未来抱有任何期待;后者则是将对“喜欢”的概念彻底扭曲,扭曲到即使被心爱之人杀死也能欣然接受,甚至错将这种毁灭当作幸福。

  无论是哪一种,都算不上是真正的恋人,更不该是成为恋爱对象的条件。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将这当作对喜欢的人的标准?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才是恋爱的开端?喜欢的人把自己杀死才是恋爱的结束?

  换做是恋爱漫画里来上这样的桥段,艾希绝对会匿名点开这本漫画的主页,评论上几百字,最后温柔地打上一星差评。

  没错,这都只是她随意瞎编出的让阿尔法满意,却又不让阿尔法再度模仿的借口而已。她本人,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类型。

  毕竟,这也太过于可悲。大概只有从来没有品尝过恋爱滋味的人,才能够心安理得地编织出这样极端的理论。

  还好,她并玖不在此列。毕竟,她好歹也曾短暂地享受过所谓恋爱的幸福。

  “......”

  艾希抬起眼,看向面前的众人。

  大家似乎都被她刚才开玩笑说出的“喜欢类型的标准”给镇住,就连最初主动挑起这个话题的阿尔法,此刻也失去主导话题走向的从容。

  ......不行,如果继续保持沉默,任由阿尔法顺着这个危险的逻辑继续深想下去,没准阿尔法真的会得出“只要我死掉,裁决就会喜欢我”的极端结论。这也太吓人了。她完全不想在现实里看到这样像是从病娇片场走出来的剧情。

  而且怎么说呢,似乎刚才她开玩笑太过分,气氛变得好奇怪,这可不是聚餐时候该有的氛围。

  必须,改变话题。

  于是,艾希清清嗓子,轻咳一声,将众人的视线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抱歉,刚才只是我的一点小玩笑。其实目前我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至于喜欢的类型......也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标准。”

  艾希停顿了一下,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随之加重,目光直直地看向阿尔法:“我很喜欢像这样和大家相处的时光,我也想要守护如今这来之不易的和平。所以,在场的每一位,我都不希望看到你们受伤。”

  “......”

  虽然艾希已经尽可能自然地转移话题,但她刚才那番话,还是让好不容易活跃起来的氛围再度陷入短暂的沉默。

  似乎所有人都还在心底默默咀嚼着她刚才所说的这几句话的重量,并没有接续她所说的话。

  艾希心底一紧。

  ......她刚才说的话,有那么吓到大家吗?

  艾希不由得在心底懊恼起自己的失言。她强迫自己重振精神,嘴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容,为让大家都能注意到自己,她特意加重语气。

  “——所以,我希望大家。”

  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却又无比坚定。

  “都能够在每一次的作战后平安归来,然后像现在这样,再来上一次同样热闹的聚餐。”

  说着,艾希自然地端起面前的水杯,向前微微举起,做出一个轻巧而随和的碰杯邀请。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坐在她身旁的首席负责人。

  “哎呀,既然艾希负责人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这个做上司的不支持一下怎么行呢?虽然我根本不上前线就是啦!”

  她立刻笑呵呵地站起身,大大咧咧地举起手中刚刚斟满的酒杯,隔空与艾希的水杯轻轻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房间回响。

  “谢谢。”艾希轻声回应。

  有了首席负责人的带头,其他的魔法少女们也终于如梦初醒般的陆续回过神来。大家都拿起手中各自的果汁或是茶水,相继站起身来,与艾希碰杯。

  这个简单的碰杯仪式,总算让聚会再度恢复到之前那种喧哗热闹的日常氛围之中。

  只是。

  关于艾希“喜欢的类型”这个极度危险的话题,就这样被众人默契的小心翼翼地翻页过去。

  大家敏锐地察觉到艾希并不想在刚才的话题上过多停留,为维持此刻融洽的聚餐气氛,没有人再不识趣地去旧事重提。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那句话所带来的震撼已经平息。

  尤其是,主动提问的阿尔法。

  其实,她之前确实是带着一点恶作剧的心态,去向裁决提出那个问题的。

  毕竟,在零滨市她所见到的裁决与在零明市的裁决完全不同。

  她曾猜测,是因为零滨市的魔法少女们资历尚欠,是裁决的后辈,裁决才会这样有所不同。

  毕竟,裁决对后辈的纵容程度确实很高,在启明星时,她也曾对协议七展现出同样的纵容。

  ......可如果仅仅是对后辈关照有加的话,为什么裁决会与本该只是上下级关系的那名首席负责人,一起共同外出?

  ......为什么,她自己曾无数次鼓起勇气邀请过裁决,却总是被委婉地拒绝?

  这份强烈的反差,这份肉眼可见的待遇落差,让阿尔法感到一阵眩晕。

  阿尔法曾无数次在心里为裁决的行为找补。可是,当事实就这样贴在她的脸上时,她悲哀地发现:裁决其实并不只是对后辈特殊,她是对零滨市的所有人,都建立起某种特殊的联系。

  ......那,启明星呢?

  那,她呢?

  正因如此,她才会冲动地向艾希抛出那个问题。她迫切地想要确认,裁决是否还真真切切地站在她们的身边,而不是已经渐行渐远,真的去往其他人的世界。

  ......可是,裁决给出的那个回答。

  阿尔法僵硬地拉扯着嘴角,试图继续维持闲聊的假象。

  她不知道铃音身上究竟发生什么才会陷入现在这种低谷的状态,但为了不让聚会冷场,此刻的阿尔法只能继续强颜欢笑着,硬着头皮接下主导气氛的重任。

  在这样需要时刻察言观色,调动气氛的场合下,她的大脑却根本无法被那些轻松的话题所填满。那句被裁决本人轻描淡写定性为“玩笑”的话语,此刻却像是深海中不断上浮的气泡,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膨胀,炸裂,消散。

  ——只有杀掉裁决的人,才能称得上是她喜欢的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仅仅只是回忆起裁决被处刑的噩梦,仅仅只是回忆起裁决在她面前凄惨死去的画面,阿尔法就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痛苦得几乎快要停摆。

  她怎么可能......去伤害裁决?她宁愿让裁决受刑的痛苦千百倍地施加在自己身上,也绝不愿意看到裁决再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如果要让她去伤害裁决,那不如先让她去死。

  ......对,如果是她死掉的话,不就好了吗?

  而且,只要她死掉的话,只要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那么裁决......是不是就能够喜欢上她了?

  但那样的话,她真的要为得到裁决的这份喜欢,将裁决一个人抛下,让她独自去面对这个世界吗?

  她那份只能以死亡来证明的爱意,真的能够让裁决获得哪怕一丝一毫的幸福吗?

  “......”

  不能,做不到,全都只是心理安慰。

  无数反驳般的话语在她脑海中炸响,内心深处的思绪不断疯狂奔腾。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焦虑感,再度攀爬上她的脊背。阿尔法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深处开始泛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干涩的酸意。

  啊......这种时候、不能失控......

  阿尔法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身侧,摸出那罐还未开封的糖果罐。

  明明裁决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明明她只要稍微抬起脸,就能将那个自己满心喜欢的人的身影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