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魔教教主 第151章

作者:山中枯骨

第231章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没有妖毒

  洗剑阁宗门大殿内的嬉笑闹腾声,渐渐地淡去。

  到了后半夜,守夜的弟子们也渐渐没了精力。

  虽然众弟子依旧待在大殿内参与守夜,却已经闹腾不起来了。

  弟子们三三两两的散开,各自寻一些消遣。

  大师兄掏出一副骰子,招呼师弟师妹们上前押注。

  平日里不准赌博的剑痴,此时面无表情地坐在主座上闭目,对眼皮底下发生的聚众赌博视若无睹。

  女弟子们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各自买的水粉胭脂,互相比对。

  也有捧着书看得入迷的弟子,倚着殿内柱子闷头看书……

  主殿内的动静声音,在寒风中渐渐被消弭。

  待传到后方的屋舍内时,即便是顶尖的武道高手,也只能隐约听到朦胧的动静了。

  温暖的屋舍内,许久未见的补天阁师徒终于得到了独处。

  头发花白、老人模样的纪南秦笑着用指头逗了逗开心的翠鸟,道:“……小翠鸟变得更聪明了,再这么下去,咱们翠鸟的智力就快超过成年人了。”

  被夸赞的翠鸟非常开心,叽叽喳喳地飞来飞去,向纪南秦炫耀着自己这些日子帮柳瑶出谋划策的功绩。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不断响起,纪南秦微笑着连连颔首,赞同认可着翠鸟的贡献。

  等到翠鸟絮絮叨叨地说完,纪南秦这才微笑着道:“天不早了,小翠鸟早点睡吧。”

  纪南秦话音落下,刚刚还精神抖擞的翠鸟骤然困意上涌,就这样站在架子上睡着了。

  重新恢复安静的室内,纪南秦转过身,看到小人偶似的木然的徒弟静静站在身后,秉持着弟子的礼节。

  纪南秦笑了笑,道:“坐吧,你给我的信里只说请我来洗剑阁过年,却没说发生了什么……”

  纪南秦笑着开口,态度温和慈祥,完全就是一个慈祥和蔼的老妇人,丝毫没有十境至尊的气场。

  面对师父,柳瑶略微沉默,似乎还在措辞。

  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解下了背上的天乩剑,并当着师父的面,将这把上古名剑拔了出来。

  天乩剑拔出剑鞘的瞬间,屋子里浮现一丝寒意。

  纪南秦却笑容不减,对徒弟拔出天乩剑的事实毫不诧异。

  她只是笑着注视徒儿,问道:“还有吗?”

  师父平静地回应,令柳瑶微微皱眉。

  她注视师父,问道:“……您早就知道我能拔出天乩剑吗?”

  面对徒弟的询问,纪南秦也不再隐瞒,微笑着点头道:“是的,让你下山寻找剑主,其实是想让你寻找到自我、填补内心的空缺。”

  “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出了点纰漏。你并不是主动拔剑?”

  “是谁告诉你,你可以拔出天乩剑呢?”

  纪南秦带着些许好奇的询问。

  柳瑶面色木然,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恍惚。

  沉默数秒后,她才缓缓道:“……是阴月魔教的少主,怜花公子陈青山。”

  这个人名,令纪南秦眨了眨眼。

  她有些诧异又好笑地说道:“他居然也能看出来吗?看来师父我小瞧了这位陈少主的根性啊,寻常人可看不出你与天乩剑的共鸣。”

  纪南秦笑着看向自己的徒弟,道:“现在你可以告诉为师,你们在那座岛上发生的事了吗?”

  纪南秦带着些许调侃捉弄意味的问询,令柳瑶猛然怔住。

  这位内心空缺、缺失了情感与自我的补天阁仙子,此刻面对师父的调笑,不知为何,她竟有了一瞬间的窘迫……如果是之前的她,此时应该不会感到窘迫。

  柳瑶困惑地感受着内心浮现的异样情绪,迟疑着将那座孤岛上发生的事详细告知给了师父知晓。

  她语气平静地讲述着孤岛上发生的事,那个山洞里发生的事。

  这一刻的她,语气平静,又变回那种高冷木然、没有情感的补天阁仙子。

  似乎方才那一瞬间的窘迫情绪,不过是错觉。

  屋子里,随着柳瑶讲述完毕,纪南秦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完徒弟的遭遇后,纪南秦笑着问道:“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这位陈少主又是如何告知你天乩剑可以拔出的?”

  柳瑶将自己来到昆吾山、遇见那人示警,以及昆吾山发生动乱的事平静讲述出来。

  她说得非常细致,包括自己被那人示警的原因,以及撞见那人后触发的妖毒导致身体异常,这些极为隐私不可告人的秘密,柳瑶都告诉了师尊。

  那人已经死了,这些秘密已经不需要瞒着师尊了。

  之前隐瞒,也只是出于对那人的一种保护,担心师尊去杀他。

  但现在,那人已死,柳瑶对师父知无不言。

  且她也需要师尊的帮助。

  屋子里,空气宁静,纪南秦倾听着徒弟娓娓道来的故事,丝毫没有自家徒弟受辱、或者宗门声名受辱的激动。

  自家徒儿被魔教少主糟蹋,甚至怀上了对方孩子……这种事若是任何一个正道门派的掌门知晓,都会暴怒激动。

  可纪南秦只是饶有兴趣地听着,不时地点头询问几句,却毫无激动反应。

  待到柳瑶说完最后的故事,那个名叫陈青山的男人死在了风雪之中,被柳瑶亲手贯穿了心脏……

  纪南秦的笑容才骤然消失。

  师徒二人四目相对,柳瑶面色木然、似乎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

  已经过去许多天,她不再流泪了。

  即便详细讲述那天发生的事,她也能平静如常。

  她只是不理解那天自己为何会流泪。

  但听完她这个故事的纪南秦,却眼神悲伤地望着她,像是在心疼这个可怜的徒儿。

  柳瑶沉默了数秒,见师父没有反应,便开口问道。

  “……师父,妖后给我下的那种妖毒,有解药能解吗?”

  柳瑶说道:“这些天,每当我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就总觉得心口闷闷的。”

  “那种妖毒,已经影响到我的修行和心境了。”

  柳瑶向师父寻求帮助,寄希望于师父能解除这种妖毒,或是给出解决之法。

  然而听到她这番话的纪南秦,却悲伤地叹息一声。

  看着眼前这满脸期待的徒儿,纪南秦语气轻柔地说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中了妖毒呢?你亲眼看到妖后给你下的毒吗?”

第232章 爱上魔教少主

  纪南秦的轻声询问,令柳瑶微微一怔。

  她迟疑回忆了一会儿,缓缓摇头:“回师父,徒儿没有看到妖后对我下毒。”

  “但是……”

  柳瑶思考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己见:“但是妖后死前,已经算计好了一切。”

  “她既然能给陈少主留下媚药,那么对我下妖毒也很正常,只是她手段厉害、我无法察觉。”

  柳瑶道:“正是因为中了那种妖毒,我的身体才会如此异常……”

  这是柳瑶的认知。

  然而她说完后,却发现师父只是悲伤地看着她,显然不赞同她的说法。

  柳瑶皱了皱眉,问道:“……师父您是觉得,没有那种妖毒?”

  她隐约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但也因此,柳瑶更加困惑。

  如果不是妖毒,那是什么影响了她呢?

  却见师父悲伤地叹了口气,笑着道:“如果妖后有那种能影响人心,让一个人对另一个魂牵梦萦无比痴恋的妖毒,她为何要用在你身上呢?”

  “或者说,如果她有这种妖毒,当年为什么不对风厉川使用呢?”

  “她爱风厉川爱到发狂,要是她真有这种妖毒,当年直接对风厉川使用,风厉川还会逃离她吗?”

  纪南秦微笑着的轻语,令柳瑶骤然一怔。

  是啊,如果妖后真有那么厉害的妖毒,当年对妖族至尊风厉川使用的话,风厉川也不会舍弃一切地与她师父私奔……

  柳瑶脸上现出一丝恍然,但紧接着,更深的茫然填满了她的内心。

  如果不是妖毒影响了她的身体,那她如今的异状又是什么导致的?

  柳瑶神情恍惚、难以理解,陷入了更深层次的茫然。

  纪南秦见徒弟茫然无措的神态,叹了口气,轻声解释道。

  “……徒儿你还记得,咱们补天阁功法的特性吗?”

  见徒弟神情困惑、没有想到,纪南秦也不打哑谜,平静地解释道:“补天阁一脉,要补齐世间残缺,更要补全自我的残缺。”

  “我们一脉的功法,是要审视自我、寻求自身的缺漏,并将缺漏补全。”

  “因为对自我的不断审视,所以修行补天阁功法,会自带一个强烈的特性——那就是超乎常人的极端爱憎。”

  “修为越高,便越是容易放大自我的情绪缺陷。唯有能克制自我缺陷、补全自身者,方能踏足十境。”

  “你与历代传人不同,你天生内心空缺、缺少情感,自然也没有寻常的情绪爱憎,所以功法修行对你的影响并不明显。”

  “至少以前并不明显……”

  纪南秦轻声讲述着,眼神悲伤地看着自己的徒弟。

  听到她这番话的柳瑶,有些茫然地说道:“……师父您是说,我之前对陈少主的异常反应,并不是外物导致的,而是我自身被放大的爱憎?”

  “我……”

  柳瑶沉默回忆着之前的那些异常反应,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在渴求着他,渴求着与他亲密、欢爱,所以才会有那些不受控制的异常行为?”

  柳瑶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纪南秦悲伤地看着她,轻轻点头。

  她轻声道:“……你天生空心,但并不是没有情感。其实是你的真实自我,被压制在了内心最深处。”

  “你的心湖之中永远平静,但你是否想过,平静无波的心湖下是否隐藏了什么呢?”

  “你觉得你没有自我,但是否有一种可能,只是那份属于你的自我情感,被你忽略无视、始终没有找到呢?”

  纪南秦指着柳瑶手中的天乩剑,几乎明示。

  柳瑶从未想过去拔天乩剑,因为她从未将自己当做这世间的一个个体,只是基于道德秩序的认知去为人处世。审视世间之事时,她下意识地将自己忽略排除。

  可天乩剑始终认可着她,等待她去拔出。

  就如此刻师父所言,她总觉得自己内心一片死寂、无波无澜,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心湖世界的空荡。

  但她却从未想过,平静无波的心湖下、那片黝黑深邃的湖水中,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东西……

  柳瑶呆滞地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茫然地张开嘴,怔怔地站在心湖之中。

  师父讲述的话语,过往经历的种种事实,以及之前在孤岛上发生的事,和陈青山接触后的那些异常……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地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想。

  柳瑶的面色依旧木然。

  可她脚下的心湖,却暗流涌动、无声浩荡。

  那一夜在山洞中发生的异状,此刻竟又再次出现在她的心湖之中。

  柳瑶呆呆地低着头、看着脚下越来越激烈的湖水暗流,眼神呆滞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