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451章

作者:乐山小李

  这里已经被封锁了一部分区域,不是为了排场,而是为了安全。

  虽然极端的宗教疯子已经被清理了,但谁也不能保证没有其他的疯子想在最后时刻搞个大新闻。

  第一站台上,停着一列装甲列车。

  这是奥斯特皇室的专列,也是李维他们回国的座驾。

  站台上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贝拉公主。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旅行装,剪裁得体,干练而又不失威严。

  在她身后,是整整齐齐的一百多人。

  这不仅是法兰克的工业考察团,更是法兰克未来的种子。

  里面有资深的工程师,有年轻的军官,有精通算学的官僚,甚至还有几个神情倨傲但不得不低头的老派贵族。

  卢卡斯也在其中,依旧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但眼神比之前清澈了许多。

  “都准备好了吗?”

  李维走下马车,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人员全部到齐,物资也装车了。”

  贝拉走上前,她的神情很严肃。

  “这不仅仅是一次考察,图南阁下。这是法兰克向奥斯特全面学习的开始……说实话,我现在还有些紧张。”

  “紧张是对的。”

  李维看了一眼那些法兰克人。

  “因为接下来的旅程,比在卢泰西亚要重要得多。

  “这一次我们的目的地不是金平原,不是那个我们可以说了算的大区。

  “我们要去的是贝罗利纳。

  “是奥斯特帝国的帝都,是整个大陆权力的心脏,也是这台庞大战争机器的大脑。”

  李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贝拉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金平原大区虽然很大,但在帝国政治版图中毕竟是地方。

  而在帝都,那里有皇帝陛下,有宰相,有军事贵族集团,还有无数想要在混乱中分一杯羹的政治投机客。

  带着这么一支庞大的法兰克代表团进入帝都,就像是把一群绵羊带进了狼窝。

  虽然名义上是盟友,但想吃羊肉的狼,在帝都可不少。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贝拉挺直了腰杆。

  “为了法兰克,就算是狼窝,我也得闯一闯。而且……我相信有您在。”

  “我只能保证你们不被非法吃掉。”

  李维纠正道。

  “至于合法的剥削,那是你们必须要交的学费。”

  “那也比亡国要好。”

  贝拉回答得很干脆。

  这时,理查德走了过来,他穿着军服,手里拎着头盔。

  “图南,该上车了。刚才收到前方的电报,虽然还没发现异常,但为了防止有人在半路上动手脚,我们要严格按照时刻表运行,不能晚点哪怕一分钟。”

  李维点点头。

  “登车。”

  一声令下,站台上的人群开始有序地流动。

  希尔薇娅并没有急着上去,她站在车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

  虽然只待了短短两个月,但这里发生的事情比她在金平原待两年还要精彩。

  “怎么?现在开始舍不得了?”

  可露丽在她身后推了一把。

  “快上去吧,我的执政官大人……等到了帝都,有你忙的,听说枢密院那帮老头子已经准备好了几百个问题要请教你。”

  “哼,让他们来!”

  希尔薇娅撇撇嘴,抓着扶手跳上了车。

  “本皇女现在可是有实战经验的!”

  随着最后一名随行人员登车,站台上的士兵开始撤除警戒线。

  蒸汽机车的烟囱里喷出了浓重的黑烟,活塞开始缓慢推动连杆。

  呜——!

  汽笛声响彻车站。

  李维站在车厢的尾部平台上,贝拉站在他身边。

  两人看着逐渐后退的站台。

  这里没有送行的人群,只有几个在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和维持秩序的警察和士兵。

  这种冷清,反而让李维觉得很真实。

  “嘿——!”

  就在列车刚刚启动,速度还没起来的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呐喊。

  声音是从车站外围的一根高耸的信号旗杆上传来的。

  李维和贝拉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那根离地足有十米高的铁制旗杆顶端,爬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工装,戴着一顶歪歪斜斜的帽子,手里并没有拿什么旗帜,而是紧紧抱着冰冷的铁杆。

  是勒内。

  那个曾经想要愤怒质问李维的年轻人,那个总是冲动地想要用鲜血换取明天的热血笨蛋。

  此刻,他在风中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但他没有退缩。

  他看到了车尾平台上的李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不,是唱了出来。

  “我必须,我必须离开这个小镇...”

  歌声随着风飘了过来,虽然有些走调,虽然被火车的轰鸣声盖住了一半,但依然清晰地传到了李维的耳朵里。

  李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首奥斯特的民谣。

  《木刻心》。

  在法兰克和奥斯特几十年的敌对历史中,这首歌曾经被视为入侵者的靡靡之音,是被法兰克激进派明令禁止的。

  而现在,一个曾经最激进的法兰克革命青年,站在法兰克的土地上,用并不标准的奥斯特语,唱着这首送别的歌。

  “离开这个小镇,而你,我的爱人,留在这里...”

  勒内一边唱,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

  他没有展示那面藏在心里的旗帜,正如皮埃尔所说,那太幼稚了。

  但他也没有选择沉默。

  他选择了这首歌。

  这首歌里没有政治,没有仇恨,只有离别的无奈和对重逢的期许。

  这也是一种和解。

  一种笨拙的,却又无比真诚的和解。

  贝拉听着这歌声,瞳孔在颤动。

  “他……他是那个勒内吧?皮埃尔的学生。”

  贝拉转头看向李维。

  “他怎么会唱这首歌?”

  “大概是这几天现学的吧。”

  李维看着那个在风中越来越小的身影。

  他能想象出这个年轻人在昏暗的油灯下,拿着一本破旧的奥斯特字典,一个词一个词地标注发音,笨拙地练习着这些陌生的音节。

  仅仅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告诉李维一件事:

  我不恨你了。

  我也懂你了。

  “当我回来,当我回来,当我再次回来...”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勒内的歌声终于听不见了。

  但他依然挂在旗杆上……

  李维收回了目光。

  蒸汽的烟雾在风中拖曳消散。

  “这首歌选得不错。”

  李维淡淡地评价道。

  “为什么?”

  贝拉问道。

  “因为这首歌的最后一句是……虽无真心木刻心,但他依然爱着你。”

  李维看着不断后退的卢泰西亚城际线,那里有正在冒烟的工厂,有正在建设的工地,有那些虽然艰难但依然在生活的人们。

  “国家之间也许没有真心,政治也是冰冷的木头做的。但在木头下面,偶尔也会有一两颗跳动的心脏……”

  风声、歌声和过往的一切还在后面追着。

  列车发出轰鸣,钢铁的车轮碾过铁轨。

  而在那根旗杆下。

  皮埃尔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他看着那个从旗杆上滑下来,手上磨破了皮的勒内。

  “唱完了?”

  皮埃尔递过外套。

  “唱完了。”

  勒内擦了一把脸,咧开嘴笑了。

  “他听见了吗?”

  “听见了。”

  皮埃尔看了一眼远去的列车留下的黑烟。

  “他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