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如果让我知道他是谁,我一定要把他切成碎片。”
“他就是个写文章的罢了……”
克虏伯摇摇头说。
“但不得不说,这个人让穷鬼意识到自己是人了。
“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印象里温和的皇帝陛下也不会如此强硬了。”
与此同时,在各地的别墅里,商会的会议室里,类似的对话正在不断发生。
资本家们愤怒、恐惧,然后开始串联。
他们准备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也就是金钱腐败官僚来拖延,试图把把这份法案扼杀在摇篮里,或者把它变成一个空壳。
然而,时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愤怒而停止。
八月二日。
山庭大区,维恩市。
清晨。
克鲁格蒸汽锅炉厂,三根烟囱直插云霄。
这是座占地广阔的重型机械厂,红砖砌成的高大围墙把这里圈成了一个独立的王国。
早上六点。
工厂的蒸汽汽笛准时拉响。
平时,汽笛一响,工人们就会像蚂蚁似的涌向各自的工位。
煤炭会被铲进锅炉,齿轮会开始咬合,庞大的蒸汽锤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但是今天,情况不同。
厂长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正准备看早报。
可他等了一分钟,外面却没有传来有蒸汽锤砸钢板的声音。
厂长皱起眉头,走到窗前推开玻璃窗向下看去。
宽阔的厂区空地上,聚集着五六百名工人。
他们没有走向车间,而围成了一个大圈。
在人群的中间,一个年轻的工人手里拿着一份昨天的晚报,正在大声念着什么。
厂长听不清他在念什么,但他能看到工人们的表情。
他们身上有种让厂长感到不安的东西。
“来个人!”
厂长冲着门外大吼。
工头立刻跑了进来,手里习惯性地拿着根硬木棍。
“先生,有什么吩咐?”
“你没长耳朵吗?”
厂长指着窗外。
“汽笛已经响过五分钟了!机器为什么没开?那群猪猡聚在一起干什么?去把他们赶回车间去!每一分钟都是钱!”
“是,先生!我马上去!”
工头握紧了木棍,转身跑下楼梯。
他冲出办公楼,气势汹汹地走向人群。
“肘开!都给我肘开!”
工头大声吼叫着,用手里的木棍推搡着外围的工人。
工人们转过头看着他。
平时,只要工头一出现,工人们就会像遇到猫的老鼠般散开。
他们害怕工头手里的棍子,更害怕他手里的考勤表。
只要他在考勤表上画个叉,他们就会失去半天的薪水。
但是今天,工人们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慢慢地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却没有散去。
很快,工头走到了人群中间,看到了那个手里拿着报纸的年轻工人。
“你在干什么?”
工头掂量了下手里的木棍。
“汽笛已经响了!你聋了吗?”
“我们在说话,先生。”
年轻人回答。
“说话不能造出锅炉!”
工头吼道。
“现在是工作时间!滚回你的火炉旁边去!否则我扣你一天的工钱!”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工人从旁边走出来。
“我们在聊新法律的事情,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可透着股坚定的颜色。
“什么狗屁法律?”
早上还没来得及看报纸的工头瞪着他。
“《帝国劳工法案》!”
年轻人举起手里的报纸。
“昨天下午在贝罗利纳宣布的!报纸上写了,以后我们每天最多只工作十二个小时!”
工头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传闻,但他不相信老板克鲁格先生会遵守。
“十二个小时?”
工头乐坏了。
“你TM脑子进水了吧?!克鲁格先生发给你们的是十四个小时的薪水!报纸能给你们发薪水吗?!”
“上面还说,如果受了工伤,工厂要赔钱。”
另一个工人站在人群后面大声说道。
“要是我的手指没了,克鲁格先生就该赔钱!”
“闭嘴!你们这群蠢货!报纸上写的东西能当饭吃吗?这里是克鲁格锅炉厂,不是市政厅!这里的规矩是克鲁格先生定的!”
工头举起木棍。
“可是,这是皇帝陛下意志!”
年轻人看着报纸大声反驳道。
“报纸上说,今天正午,皇帝陛下将在帝都贝罗利纳发表讲话。他会就这个法案,向全国讲话!”
“那是中午的事情!”
工头已经失去了耐心。
别的他管不着,但自己的权威正在受到挑战。
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年轻人从木箱子上推了下来。
年轻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还好旁边的工人扶住了他。
也就在这时,周围的工人们立刻向前走了一步。
五六百人同时向前压近,带来了爆表的压迫感。
工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赶紧握紧了木棍。
他第一次在这群绵羊身上感觉到了危险。
“现在才早上六点!”
工头虚张声势地大喊。
“离中午还有六个小时!现在都给我去上工!如果五分钟后锅炉的火还没生起来,今天所有人扣半天工钱!”
工人们互相看了看。
扣钱的威胁依然是致命的,毕竟他们需要钱来买面包,付房租。
在法案真正落实之前,他们依然受制于人。
有人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走吧,去生火……我们中午再听消息!”
年轻人咬了咬牙,把报纸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转过身,走向了车间。
其他的工人也跟着转过身,慢慢地散开,走向各自的工位。
工头看着他们散去,松了一口气。
等所有人走后,他才一脸狠色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一群贱骨头,不骂不走!”
工头嘀咕了一句,转身去检查阀门了。
工人们回到了车间。
火炉门被拉开,黑色的煤炭被铁锹铲起,扔进燃烧的炉膛里。
窜出的火焰,照亮了人们沾满煤灰的脸。
工厂恢复了运转。
但是,开始和以前不一样了。
工人们一边挥舞着铁锹,一边借着机器的噪音掩护,互相靠近。
窃窃私语声在车间里蔓延。
“你看到工头的脸了吗?”
年轻人用力地铲起一锹煤,对旁边的人说。
“他推我的时候,手在发抖!”
“他当然得发抖了!如果法案是真的,他以后就不能随便打我们了!”
另外一个年轻学徒工一边清扫地上的铁屑,一边凑过来说:“我想皇帝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肯定看到了我们过得有多苦!”
“哼,看那个狗腿子工头的嘴脸吧!一提到法案,他的嘴脸就变了!老板们害怕了。”
“皇帝是个好人。”年轻学徒憧憬地说,“如果每天只干十二个小时,我下班回去或许还能看到太阳落山……”
年纪比较大的工人提着桶机油走了过来,听到学徒的话,他停下了脚步。
“别天真了,小子!皇帝不是什么好人!他根本不在乎你晚上能不能看到太阳!”
“那他为什么发这个法案?”
“马伦勒玛说我们才是创造世界的人,皇帝肯定也看到了那篇文章!皇帝只是在施舍我们!他扔给我们一块骨头,是为了让我们闭嘴!这无非是为了皇室的统治更稳罢了,他肯定害怕我们去把他的皇宫给烧了!”
“可是,法案对我们有好处啊!”
年轻人争辩道。
“只要克鲁格先生不答应,法案就是一张纸!克鲁格先生会给宪兵局的局长送钱的!宪兵只会抓我们,不会去抓克鲁格!”
有人在一旁泼了冷水。
“也别灰心!如果克鲁格不遵守法律……”
上一篇:死掉就能无敌,求求你们快下手吧!
下一篇:群友怎么什么都能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