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很快就有人一个个站起来,用经济学、国家竞争力、国库预算作为理由,试图反驳这份文件。
希尔薇娅坐在李维旁边,冷冷地看着这些人。
“护食的野狗……”
她心中吐槽着。
宰相贝仑海姆坐在前面,一直没有说话。
皇太子威廉伸手敲了敲。
叩,叩……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各位总督,各位大臣。”威廉开口了,“你们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情。”
众人看向皇太子。
“今天把你们叫到黑厅,发放这份文件……
“不是让你们来提意见的。”
罗斯特愣住了。
“殿下,您的意思是……”
“这不是草案提议,而是通知。”
大厅里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通知……
这就意味着决定已经做出,不容更改。
“殿下,这不符合帝国的传统。”
有位来自山庭大区的总督低声说道。
“这样重大的法案,通常需要在枢密院进行长达几个月的辩论,听取各方代表的意见……”
“现在没有几个月的时间给你们辩论了。”
一直沉默的皇帝开口了。
“你们只看到了工厂的利润下降,成本上升……
“但你们没有看到窗外的东西吗?
“马伦勒玛的幽灵,已经在整个贝罗利纳,整个奥斯特帝国游荡了。
“那些文章,现在就放在每一个工人的床头,放在每一个酒馆的桌子上。”
皇帝看向罗斯特。
“他告诉那些矿工,煤炭是他们挖出来的,但他们却在冬天冻死。他告诉那些纺织女工,布匹是她们织出来的,但她们却穿不上一件像样的衣服。”
皇帝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马伦勒玛告诉他们,推翻这栋房子,他们就能住进有阳光和窗户的新房子里。”
很快,黑厅内只剩下了皇帝陛下的回音。
马伦勒玛……
没有人敢提那个名字。
在场唯一有资格提起他的,也就只有皇帝陛下了。
“你们觉得,如果我不给他们这份法案,他们会怎么做?”
皇帝反问。
“你们以为,靠着宪兵手里的警棍,就能把几百万个看到了新房子图纸的人赶回黑乎乎的烟囱里去吗?”
罗斯特低下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
“陛下,军队……”一个总督小声说。
“军队?”
皇帝仿佛听到了笑话,哈哈大笑了起来。
“军队里的士兵,他们的父亲就是矿工,他们的母亲就是纺织女工。
“如果你们把工人逼到了绝路,当他们拿着铁锹和锤子走向你们的庄园时,你们确定军队会向他们的父母开枪吗?”
那个总督闭上了嘴巴,脸色苍白。
“这份法案,就是帝国放出的新盾牌。
“我要用它来挡住那些愤怒的火把。
“让资本家割掉一部分利润,换取境内工厂不被烧毁,还有某些人的脖子不被套上绳索。”
说着,皇帝站了起来。
“会议结束。
“你们可以把这份草案带回去。
“我会给你们时间,让你们给大区里的工厂主、商会代表开会。
“去把事实告诉他们吧。”
皇帝转身,走向大厅侧面的门。
“你们可以在会后讨论,写好建议书交给枢密院。
“但是,建议书的内容,只能是关于如何完善这些条款,而不是讨论要不要执行。”
皇帝离开了黑厅。
威廉皇太子站起身:“散会。”
李维和希尔薇娅也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留在大厅里的总督们,看着面前的《帝国劳工法案》,感觉烫手,却又无法扔掉。
风,从黑厅吹了出去,从贝罗利纳向外扩散。
山庭大区,林塞大区……
吹到了帝国境内的每一座工业城市。
毫无疑问,资本家们、工厂主们炸锅了。
……
八月一日,下午。
贝罗利纳,绅士俱乐部。
四个男人坐在皮沙发上。
“抢劫啦啦啦!!!!”
煤矿主大吼着
“十二个小时?知道十二个小时会让我的产量下降多少吗?这是在要我的命!!!”
煤矿主红着眼。
克虏伯低声笑了笑,然后安抚道:
“冷静点,吼叫解决不了问题。”
“我怎么冷静?!”
煤矿主瞪着他。
“那个法案里还说要强制工伤赔偿。
“矿井里哪天不死人?
“如果死一个就要赔一大笔钱,我还开什么矿?
“干脆把矿井白送给那些穷鬼算了!”
纺织业巨头韦伯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沉。
“最低工资和禁止童工……这不是直接打断了纺织业的腿吗?
“小孩子的手指细,最适合接断掉的纱线,而且只需要付成年人三分之一的薪水。
“如果不让我雇童工,我的机器有一半要停转!”
来自新闻界的大人物摇摇头:“皇帝陛下被几篇报纸上的文章吓破了胆,他为了安抚国民,就把我们当成了祭品!”
“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接受?”煤矿主问。
克虏伯看着桌子上的草案文件,挑了挑眉:
“那你们想接受吗?”
“抗命?军队会接管我们的工厂的!我们奥斯特的军队连贵族传统都能不要……大头兵现在全部都在感恩波西米亚大公!”
韦伯警告道。
“抗命吗?我看不用,我可是同意法案的伟大精神!”
克虏伯的话让另外三个人一脸困惑。
“但是,执行上面是另一回事,而且皇帝陛下也说了,是让我们完善……
“所以,不切实际的东西,也就是不适合现在的玩意儿,我们可以提点建议。”
他弹了弹雪茄的烟灰。
而克虏伯的态度则是让另外三人有些不满。
毕竟谁都知道,克虏伯跟皇室还有那位波西米亚大公走得有多近。
他这种态度,跟软弱的妥协没什么区别。
“皇帝说可以写建议书,那我们就写。
“我们发动所有的商会,写一万份建议书送到枢密院。
“我们要求针对重工业进行一定的建议。
“甚至可以要求给予纺织业三年的过渡期。
“既然确定法案这件事没办法改变,那在细节上面,能争取的就一定要争取。
“而且我想,不管是皇室,还是枢密院,都是务实的。”
克虏伯从始至终没那么大的抵抗心理。
他见识过西门子和通用这两家巨头在电气化这件事上面,是如何被皇室跟枢密院驯服的。
再者说,以自家跟奥斯特与皇室绑定的程度,他犯不着啊。
“……可这能行吗?”
那位煤矿主的态度也有点松动。
“怎么不行?不选这个,除非你们滚到海外去……
“但我听说,各国政府都在想法子进行上下调和。
“当然,也许他们那里的条件比我们这里宽松,就看你们能不能重新来过了,呵呵呵~~!”
克虏伯笑呵呵反问。
“还有,别忘了。
“在奥斯特我们还控制着相当一部分的报纸!
“买下那些报纸的版面,让经济学家写文章,告诉市民,劳工法案会导致物价飞涨,限制工作时间会导致商品短缺。
“把恐慌转嫁给普通人,让他们也知道,《劳工法案》如果细节上不够实际,最后受苦的还是他们。”
韦伯还是一脸纠结。
“……那个马伦勒玛!”
煤矿主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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