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崩坏!宝可梦次元猎手 第251章

作者:无奈的世界

“面在醒着,”他说,“等一会儿。”

老人点了点头。

太阳往西边走,影子往东边伸。路面上那道光还在,细细的一线,像碗沿上的裂纹,从北边一直伸过来,伸到他们脚底下,伸到碗里面。

碗里的光在长大.

第661章

老人忽然睁开眼睛。

眼睛是浑浊的,像一碗放了太久的豆浆,表面结了一层皮,皮下面是散的,一粒一粒的,捞不起来。可是那双眼睛看着路面上的光,看着光从北边伸过来,伸到脚底下,忽然就有了神。那神气很淡,淡得像葱花飘在汤面上,不仔细看,看不见。

“光在长。”老人说。

“在长。”

“你看见了?”

“看见了。”

老人又把眼睛闭上了。闭得比刚才紧一些,像是在用力记住什么东西,怕一睁开,就忘了。他嘴唇又动了动,这次动得快一些,像是锅里的水开了,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冒,咕嘟咕嘟的,停不~下来。

“我走过那条路的时候,光还是满的。满满一碗,端在手里,走得快,光就晃,洒出来一些,落在路面上,一颗一颗的,亮晶晶的,像你刚才说的碎银子。我心疼那些洒出来的光,就走慢了,用手捧着碗,走得稳稳的,一步一步的,光就不洒了。可是面还是会凉的。走再稳,面也会凉。面凉了,就坨了,筷子一挑,挑不起来,挑起来也是一坨,黏在一起,-分不开。”.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一口面,又像是在咽一口-什么别的东西。

“后来面吃完了。汤也喝干了。碗空了。空碗端在手里,轻了,轻得像是没有东西。可是手还是端着那个姿势,五指张开,掌心向上,碗底贴着掌心,凉凉的,滑滑的。我把碗翻过来看了看,碗底什么都没有,光没了,面没了,连面粉的痕迹都没有。碗干干净净的,像新的一样。可是我端过面的那只手,和没端过面的那只手,不一样了。端过面的那只手,掌心有一块印子,圆圆的,是碗底压出来的,不疼,可是摸得到,硬硬的,像一块茧子。”

他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伸到年轻人面前。掌心里果然有一块印子,圆圆的,老茧,黄黄的,硬硬的,像一粒干掉的黄豆。

“你摸摸。”

年轻人伸出手,摸了摸那块茧子。硬的,滑的,没有温度,像摸着一块石头,又像摸着一粒种子。种子埋在土里,睡了很久,可是还在,没有烂掉,没有化掉,还在等着,等水,等光,等春天。

“这块茧子,”老人说,“就是那碗面。”

年轻人没有说话。他把老人的手放回去,放在膝盖上。老人的膝盖很瘦,骨头硌着裤子,裤子磨薄了,透出膝盖骨的形状,圆圆的,和掌心那块茧子一样圆。

年轻人站起来,走进屋子。灶台上的碗还在,碗里的面还在醒着。他把碗盖揭开一条缝,看了看。面团长大了,比刚才大了一圈,鼓鼓的,光光的,表面有一层薄膜,薄得像眼皮,透过去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在呼吸,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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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碗盖盖回去。

然后他走到灶台后面,蹲下来,看灶膛。灶膛是空的,没有柴,没有火,只有灰。灰是冷的,灰白的,细细的,像面粉撒了一地。他把手伸进灶膛里,摸了摸灰。灰是凉的,干的,滑的,从指缝里漏下去,漏得干干净净,手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

可是他的手从灶膛里抽出来的时候,指尖上沾了一点光。很小的一点,比芝麻还小,比面粉粒还小,可是亮,亮得扎眼,像针尖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他把那点光放在灶膛底下的灰堆里,光没有灭,光在灰堆里亮着,灰是冷的,光是暖的,光和灰挨在一起,灰没有压住光,光也没有烧着灰。

他站起来,回到门口,在老人身边坐下。

“灶膛里有灰,”他说。

“灰里有火吗?”

“没有火。有光。”

“光就够了,”老人说,“有光就够了。火会有的。火从光里来。光暖了,就变成火了。火暖了灶,灶暖了锅,锅里的水开了,面就能下了。”巾.

第662章

年轻人点了点头。他抬头看了看天。天是灰的,没有云,没有太阳,没有星星,什么都没有,就是灰的,灰得很匀,灰得很平,像一块被擀平的面团,铺在天上,薄薄的,透透的,能看见灰的后面有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可是在动,在翻,在滚,像一锅正在煮的面,面条在沸水里翻着,滚着,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缠在一起。

“你看见了吗?”年轻人问。

“看见什么?”

“天上。天上有面在煮。”

老人睁开眼睛,往天上看。看了很久,看了很久很久,久得年轻人以为他又睡着了。可是他没有睡着。他的眼睛睁着,浑浊的眼睛“三五七”里映着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天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在翻,在滚,那些东西映在老人的眼睛里,老人的眼睛就不浑浊了,就清了,就亮了,像两个碗,碗里盛着光,盛着面,盛着汤,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看见了,”老人说,“看见了。天上有面在煮。煮了很久了。从我来的时候就煮着了。煮了这么多年,还没有煮烂。面好,面韧,面有魂。”

他说“面有魂”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个轻飘飘的声音了,是实的,是重的,是沉甸甸的,像一团揉好了的面,摔在案板上,嘭的一声,案板颤了,灶台颤了,屋子颤了,连路面上的那道光都颤了一下,光颤的时候,裂缝两边的土簌簌地往下掉,掉在光里面,光没有灭,光把那些土吃了,吃了就化了,化了就没有了,光还是亮的,干干净净的,清清亮亮的。

年轻人站起来,走进屋子。灶台上的碗盖在轻轻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碗里挣扎,要出来。他把碗盖揭开,面团已经涨满了整个碗,鼓出来,高出碗沿,像一座小山丘,山丘顶上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有光透出来,光很亮,很白,很烫,像刚煮好的面条冒出来的热气。

他把面团从碗里取出来,放在案板上。案板太小了,面团太大了,面团的一半悬在案板外面,悬着,没有掉。他把面团翻了个个儿,开始揉.

揉了很久。

揉到面光了,手光了,案板光了,灶台光了,屋子里的灰都光了。揉到灶膛里那点光变成了火,火从灶膛里跳出来,跳到锅底,锅底红了,锅里的水响了,响了又静了,静了又响了,反反复复的,像是有人在说话,说了又停,停了又说。

他把面拉成面条。

面条落进锅里的时候,水没有溅出来。面条一根一根地在锅里散开,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丝线,丝线落在水里,游着,动着,缠着,绕着,把整锅水都搅活了。

他盛了一碗面,端到门口。

老人还是那个姿势,两条腿伸着,脚后跟抵着地,手放在膝盖上。可是他的眼睛睁开了,睁得很大,很亮,像两个空碗,等着被盛满。

年轻人把面递给他。

老人接过碗,没有急着吃。他把碗端在手里,掌心贴着碗底,碗底的暖意往掌心里渗,渗进那块茧子里,茧子软了,化了,散了,掌心的皮肤变薄了,变嫩了,变回了很久以前的样子,没有茧子,没有裂口,没有灰,干干净净的,像刚洗过的手,像从来没有揉过面的手。

他低头看碗里的面。面汤是清的,面条是白的,葱花是绿的,香油是亮的。他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

汤是热的,从嘴里进去,经过喉咙,经过胸口,经过胃,一直往下走,走到脚底,走到脚趾头,脚趾头暖了,暖得像踩在夏天的石板上,石板被太阳晒了一天,到了傍晚还是热的,赤脚踩上去,烫烫的,麻麻的,舒服得很。

他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碗,看着年轻人.....

“面来了,”他说。

“面来了。”

“光也来了。”

“光也来了。”

老人端起碗,把面吃完了。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吃,吃一根,停一停,停的时候嘴巴还在动,在嚼,在品,在记住那个味道。面吃完了,汤喝干了,碗空了。

他把空碗放在地上。

碗底没有光。碗是空的,干干净净的,像新的一样。

可是他笑了。

他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地展开,像擀面杖擀过面皮,那些褶子被擀平了,擀薄了,擀成一张光光的面皮,面皮上有光,光很淡,很柔,很暖,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案板上,照在面粉上,照在揉面的手上。

他站起来。

站得很稳,不像是一个坐了这么多年的人。他的腿是直的,腰是直的,背是直的,整个人是直的,像一根擀面杖,圆圆的,直直的,光光的,放在案板上,滚一滚,面就平了,就薄了,就匀了。

“我要走了,”他说。

“去哪儿?”

“往北走。路还在。光也还在。虽然碗空了,可是路还在。空碗也能走。空碗走路的时候,碗底会磨出4.0光来的。磨出来的光,和盛出来的光,不一样。盛出来的光是别人的,磨出来的光是自己的。”

他把空碗捡起来,揣在怀里。

然后他迈开步子,往北走。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对年轻人说:“面在锅里。还热着。你吃了吧。”

年轻人站在门口,看着老人的背影往北边走,越走越远,越走越小,小成一个黑点,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路面上那道光还在,光跟着老人走,老人走多快,光就走多快,老人走多远,光就走多远。

年轻人转身回到灶台前,给自己盛了一碗面。

面还是热的.

第663章

他端着碗,没有马上吃。碗里的面条还在微微地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汤水里慢慢舒展着,一根一根地松开,又一根一根地缠住。他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很长,挑到最高处还没有断,在筷子上绕了一圈,又垂下来,搭在碗沿上,像一座小小的桥。

他把这根面放进嘴里。面很韧,嚼起来有劲,牙齿切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面的回弹,像是在嚼一根有骨头的什么东西。他嚼了很久,咽下去,觉得那根面从喉咙滑进胃里,没有停,继续往下走,走到肠子里,走到肚子里,走到脚底下,像是要在身体里长出一棵面做的树,根扎在脚心里,枝叶从头顶冒出来,开出面花,结出面穗,穗子里包着面粉,风吹过来,面粉就散了,飘在空中,落在路上,落在灶台上,落在老人坐过的那14个位置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老人坐过的地方。地上有两个浅浅的印子,是脚后跟磨出来的。印子里有光,很弱,很细,像是谁用针尖在石头上刻了两道缝,缝里面有水渗出来,亮晶晶的,湿漉漉的,像是面筋上析出来的水珠。他把碗放下,蹲下去,用手指碰了碰那个印子。指尖触到石头的时候,有一股暖意从印子里钻出来,顺着手指往上爬,爬到手腕上,爬到胳膊肘里,爬到肩膀上了,停在那里,不走了,暖烘烘的,像冬天把手贴在刚出锅的馒头上。

他站起来,把碗里的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碗底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一粒葱花。他把碗放在灶台上,看了一眼锅。锅里还有面,汤还有半锅,咕嘟咕嘟地响着,冒着热气。他把锅盖盖上,把火压小了,让面在锅里温着。

他走出门,站在巷子里。天还是灰的,但是灰得不一样了。刚才的灰是平的,匀的,像一块被擀平的面团。现在的灰是有纹路的,一道深一道浅的,像揉面的时候留下来的指痕,一道一道的,从东边划到西边,从南边划到北边,在天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圈,圈套着圈,环连着环,像是一个人在不停地揉,把天当成了一团面,揉了又揉,揉了又揉,揉了不知道多少年,还没有揉够。

他沿着路面上的那道光往北走。光不亮,不刺眼,就是淡淡的,薄薄的,像面汤上面飘着的那层油花,若有若无的,可是看得见。他走得不快,步子也不大,就是普通的走法,左脚迈出去,右脚跟上来,一步一步的,脚底板落在光上面,光就颤一下,颤一下,就亮一下,亮一下,就暖一下。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巷子到头了,路也到头了,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草,没有树,没有房子,没有人,就是一片空地,空得干干净净的,像是被谁用刮刀把地面上的一切都刮掉了,刮了三遍,刮得连灰都不剩,只剩下一层光,铺在地上,薄薄的,亮亮的,像是刚浇了一层面汤,还没干,还在流动,还在往低处淌,淌得很慢,慢得像是不想走。

他站在空地的边缘,看着那片光。光在地上淌着,淌到他的脚前面,停住了,像是一条河到了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不敢走了,缩回去了,又涌上来,又缩回去,反反复复的,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等他做一个决定。

他抬起脚,踩进光里。

脚落下去的时候,光没有溅起来。光从他的脚底漫过去,漫过鞋面,漫过脚踝,漫到小腿上,凉凉的,软软的,像是面糊糊从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种感觉。他又迈了一步,光漫到了膝盖上。再迈一步,光漫到了大腿上。再迈一步,光漫到了腰上。他站在光的中间,光围着他,裹着他,托着他,像是在水里,又不像是在水里。水是凉的,光是暖的。水是硬的,光是软的。水会把你往下拽,光会把你往上托。他觉得自己轻了,轻得像一团发好的面,鼓鼓的,蓬蓬的,快要从盆里溢出来了。

他继续往前走。光越来越深,漫到了胸口,漫到了肩膀,漫到了脖子。他抬起头,下巴抵着光的表面,往前游。不是游,是走,脚还踩在地上,地是实的,硬的,可357是光把地盖住了,看不见了,只能凭着脚底的感觉往前走。走一步,光就深一点。走一步,光就暖一点。走到光漫到他下巴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他看见了。

光下面有东西。

他低下头,往光里面看。光不是透明的,可是能看进去,像是面汤,面汤是浑的,可是你能看见里面的面条,一根一根的,在汤里翻着,滚着,缠着。光里面也有东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可是在动。他眯起眼睛,使劲看。看见了。光里面有人。很多人。有大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婴儿。他们在光里面走着,坐着,站着,蹲着。有人在揉面,有人在擀皮,有人在切面条,有人在烧火,有人在往锅里下面。他们不说话,不笑,不哭,就是做着自己的事情,安安静静的,像是被光封在里面的琥珀,每一个动作都是凝固的,又是流动的,既像过去,又像现在,既像现在,又像将来.

第664章

他看见一个老人,坐在灶台前面,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打瞌睡。老人的身边放着一个碗,碗是空的,干干净净的,像是新烧出来的。他认出那个老人了。就是刚才坐在门口的那个老人。老人走了,往北走了,可是老人又在这里,在光里面,坐着,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

他伸出手,想去碰那个老人。手指碰到光的表面的时候,光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缩回去,又涌上来,把他的手指包住了。手指穿过光的表面,伸进光里面。光里面是热的,热得不像是光,像是刚煮开的面汤,热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着他的手指,裹着他的手掌,裹着他的手腕,热气钻进他的袖子里,顺着手臂往上爬,爬到肩膀上,爬到脖子上,爬到脸上,把整张脸都蒸得热乎乎的,像是刚洗完脸,用热毛巾敷着,毛孔张开了,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淌到嘴唇上,咸的。

他的手指碰到了老人的肩膀。

老人的肩膀是硬的,是实的,不是光,不是影子,是肉,是骨头,是活生生的人。老人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被惊醒了,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老人的眼睛是闭着的,可是眼皮很薄,很透,能看见眼珠子在眼皮下面转着,像是在找什么。转了一会儿,不转了,停住了,对准了他的方向。老人的眼皮抬起来了,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不是浑浊的。是清的,是亮的,是干净的,像两个刚洗过的碗,碗底沉着光,光里面有面,有汤,有葱花,有香油,满满的一碗面,冒着热气,飘着香味。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得他觉得那双眼睛要把他的样子印到碗底去,印到光里面去,印到面里面去,让每一个吃面的人都能看见他,看见他站在光里面,伸出手,碰着一个老人的肩膀。

“你来了~`,”老人说。

“我来了。”

“面还在锅里?”

“还在锅里。还热着。”

老人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空碗。空碗里有光,光在碗底转着,像是一小团面在发酵,慢慢地鼓起来,慢慢地涨起来,慢慢地填满整个碗,从碗底升起来,升到碗沿,升到碗口,升到碗外面来了。光从碗里溢出来,淌到老人的膝盖上,淌到老人的手上,淌到老人的脸上,把老人的整个人都裹住了,像是给他穿了一件光的衣裳,亮亮的,暖暖的,没有缝,没有褶,贴着他的皮肤,贴着他的骨头,贴着他的心。

老人站起来。

站得很稳。站得很直。像一根擀面杖。

他转过身,看着年轻人。

“面会一直煮下去的,”老人说。

“我知道。”

“人也会来的。”

“我知道。”

老人笑了。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不是皱纹了,是面条的纹路,一根一根的,细细的,长长的,从眼角拉到嘴角,从嘴角拉到下巴,从下巴拉到脖子,拉到胸口,拉到肚子里,拉到脚底下,拉成一根很长很长的面条,没有头,没有尾,中间没有断,一直拉,一直拉,拉到天上去,拉到光里面去,拉到面里面去,让每一个吃面的人都吃到这根面,嚼一嚼,咽下去,就记住了。

老人往光里面走了。越走越深,越走越远,光漫过了他的腰,漫过了他的胸口,漫过了他的肩膀,漫过了他的头顶。他的头发在光的表面飘了一下,像是一小撮面条在沸水里翻了最后一个滚,然后沉下去了,沉到光里面去了,看不见了。

光还在。

光没有走。

年轻人站在光里面,站了很久。光在他的身边淌着,淌过去,淌过来,像是一双手在揉面,轻轻地揉着,慢慢地揉着,把他当成了一团面,揉着,压着,折着,擀着,把他揉得越来越软,越来越光,越来越亮。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有面粉。白白的,细细的,嵌在指纹的纹路里,洗不掉。

他把手翻过来,看手背。手背上有光。光很淡,很薄,像是一层面汤浇在上面,还没有干,还在往下淌,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滴在光里面,滴在那些脚印上面。

他转身往回走。光从他的身上滑下去,滑过肩膀,滑过胸口,滑过腰,滑过大腿,滑过膝盖,滑过小腿,滑过脚踝,从脚后跟流走了。他走一步,光就退一步。他走两步,光就退两步。走到空地的边缘,光完全退下去了,退到空地的中央,聚成一滩,亮汪汪的,像一碗面汤放在地上,没有人端,没有人喝,就是放在那里,冒着热气,等着。

他回到巷子里,回到屋子里。灶台上的火还(好李赵)燃着,锅里的面还温着。他把锅盖揭开,面没有烂,汤没有干,面还是白的,汤还是清的,葱花还是绿的。他盛了一碗,端到桌上。桌上只有他一个人,可是他摆了两双筷子。一双放在自己面前,一双放在对面。

他对着那双空筷子说:“.~吃吧。”

然后他低下头,吃自己的面。

吃完了,他把碗洗了,把案板擦了,把地上的面粉扫了。他把湿布盖在面盆上,让面在盆里醒着。明天还会有人来的。也许不是那个老人,也许不是那个女人,也许不是那个小女孩。可是总有人会来的。总有人饿了,总有人想吃一碗面。

面会一直煮下去的。

人也会来的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