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所有的神话史诗，所有的爱恨情仇，最后全都被扒得只剩下一个赤裸裸的词——资源。
“但这充其量，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而且我们最开始并未发现人道的影响，这无数纪元来，无数的人族溶于这天地，改变了此方天地的环境。
就算是吾等，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收到了影响……
而与人道气机牵引越深，吾等便越难超脱于此方天地……”
老君叹了口气，捡起那把破蒲扇，重新扇起风来。
这个世界的一切的确如张启所说，只可惜他们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所谓的西游是为了尝试改变人道吗？”
张启闻言，若有所思的问道。
“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神大劫的时候，为了填满封神榜，道门欠了西方教天大的因果。
这笔账，天道记着，赖不掉。
西天取经，佛法东传，就是把人间的气运和香火分他们一半，用来偿还因果。”
老君闻言摇了摇头，接着解释道，
“二是为了灭妖。”
老君吐出这四个字，大殿里的温度像是突然降了十几度。
“灭妖？”张启重复了一遍。
“对。”
老君点头，
“天下部洲，名山大川。
有多少妖王占山为王？又有多少精怪吞吐日月精华？”
张启懂了。
难怪西游刚开始，道上就开始传吃了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
合着这是为了把这位唐长老当成诱饵，把这些牛鬼蛇神都引出来，最后一网打尽……
第1033章 超脱之机
“那不知，老君想让我干什么？”
想到这里，张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坐在蒲团上的太上老君，直接将话挑明。
这位道祖把话掰开揉碎了摊在台面上，甚至连天庭和灵山“计划经济”般的黑暗森林法则都抖了个底朝天，总不可能是闲得发慌找他这个异乡人拉家常。
更何况，对方还提前开出了‘九转金丹’这种级别的天价报酬，那所求之事，必然不小……
听到这话，老君手里的破蒲扇停在了半空。
“幽冥地府的深处，有一件先天至宝，唤作生死簿。”
片刻之后，老君才接着说道，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这方天地里六道众生、飞禽走兽的命理寿数。
只要你身处这方天地，你的名字就必定在那上面挂着。”
“不管是是天庭镇守南天门的仙将，亦或是灵山大雷音寺的罗汉，也逃不过那册子上朱笔轻轻一勾。
唯有跳出五行、不堕轮回、寿与天齐的大罗金仙，才能凭借大法力，把自己的名字从那上面彻底抹掉，落个清净自在。”
说到这里，老君突然看向了张启，
“但道友，你不同。”
“你这一身修为，在老朽看来尚属浅薄，可奇就奇在……你的名字，却从这生死簿上消失了。
三界六道，过去未来，查无此人。”
听到这话，张启的眼皮猛地狂跳了一下，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在接到玉帝那边的报告之后，老朽曾起卦为你推演了一番。”
老君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接着说道，
“奇的是，凡是与你沾边的未来，全是一片化不开的混沌。”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这方天地的精密棋盘上，硬生生用蛮力抠掉了一块棋子，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任凭老朽如何耗费心力推演，也看不清你前方的路，更算不出你的因果。”
张启沉默了，大脑开始、飞速思考。
其实这事儿在他看来并不稀奇。、
毕竟在漫威世界，挂着阿戈摩托之眼的古一法师也干过类似的事。
这位至尊法师哪怕借了时间宝石这种宇宙级外挂的力量，把时间线翻烂了，看了几千万种未来的分支，也找不出他张启所在的那条确切时间线。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接收着来自于世界之外的信息。
就算是时间宝石、造化玉碟这种等级的至宝，也绝不可能凭空推演出世界之外的变量。
他只是没想到，连太上老君这种已经半步与天道相融的圣人，看到的居然也是一片混沌。
“而这片混沌，让老朽看到了一种可能。
一种真正的，能够‘超脱’的可能。”
老君枯瘦的手指微微攥紧，那张历经了无数个元会、早已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名为“希冀”的情绪。
超脱。
这两个字仿佛有千钧重，砸在兜率宫的青石板上。
所谓的大罗金仙，号称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听起来牛气冲天，但说到底，依然是在这个世界这个“大鱼缸”里打转。
就像是鱼缸里的鱼凭借力气跃出了水面，但它依然被困在鱼缸外层的那层玻璃罩子里。
而从某种维度上来说，他确实具备老君所说的“超脱”特性。
因为他有一部分的灵魂，锚定在这个世界之外的维度。
但这也就仅仅是个“特性”罢了！
他具备这种不被天道捕捉的隐蔽性，却绝不具备强行打破世界壁垒、带着一位圣人超脱的力量！
这就像是一个玩电子游戏的玩家，可以控制自己的角色。
但想要从源代码上对电子游戏的世界造成影响的话，还需要相当专业的技能才可以。
而他现在，甚至连玩家也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可以接收外界信息的NPC。
张启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张开嘴刚想拒绝。
但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老君却忽然对着外边招了招手。
伴随着他的动作，空间泛起一阵涟漪，金角童子手里原本捧着的那个紫金红葫芦，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闪现在了老君的手中。
“啵”的一声轻响。
老君随手拔下葫芦塞子，微微倾斜瓶口。
“叮——”
一颗仅有龙眼大小的丹丸，顺着葫芦口滚落，稳稳停在老君的手心里。
出乎意料的是，这颗丹药出世时，并没有什么金光大作、瑞彩千条的浮夸特效，也没有让人闻一口就举霞飞升的异香扑鼻。
从外表看去，它甚至有些其貌不扬。
看起来只是一颗暗金色的药丸，表面布满了极度细密、繁复到让人头晕目眩的纹路。
但若是聚精会神仔细去看，就会惊骇地发现，那些纹路根本不是人工刻上去的，而是天地法则自然具象化生成的道纹！
它们首尾相连，如同一条条微型的星河在丹药表面流转，生生不息，玄奥到了极点。
张启仅仅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就觉得眉心突突狂跳。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常规意义上用来治病救人或者提升功力的“药”。
而是被老君用无上伟力，强行压缩到极致的“法则碎片”！
“九转金丹。”
老君把手往前递了递，那颗暗金色的丹丸在他掌心里滴溜溜地悬浮转动着，
“老朽在这八卦炉前枯坐了几个元会，见过所有的感悟，所有的‘道’，全都被熔炼进了这里面。”
“这东西，就算是一块灵智未开的茅坑顽石吞下去，也能立地成就金仙果位，肉身不朽，神魂不灭，跳出三界之外。”
张启死死盯着那颗暗金色的丹药，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绝不会质疑这东西的真伪，毕竟因为无限世界的记忆，他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宝贝了。
但眼前这颗九转金丹，就算是放在主神空间的最高级兑换列表里，也绝对是处于金字塔塔尖的无上至宝！
这枚丹药，庞大的药力灵气仅仅只是附赠品。
它真正恐怖的地方，是里面蕴含着太上老君这位道门始祖对天地法则的领悟！
这等于是一个满级、全服第一的大号，直接把毕生功力、全套通关攻略、满级神装打包成一个压缩包。
按照主神空间的苛刻兑换标准来估算，这玩意儿起码也得一个SSS级支线剧情外加海量奖励点！
旁边的金角和银角两个童子已经快把嘴唇给咬出血了。
两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小屁孩此刻眼圈通红，呼吸粗重，死死盯着那颗金丹，喉咙里疯狂吞咽着口水，看那架势恨不得直接冲上来咬上一口。
他们跟着老君烧了无数年的锅炉，也算是见过不少仙丹了。
但正因如此，他们才明白这东西的价值所在……
但面对这仙丹，张启却没有第一时间伸手。
因为他很清楚，天上掉的馅饼如果太大，砸下来是会把人直接砸成肉泥的。
“道友，你可知在这兜率宫里，像个泥塑木雕一样坐上几千万年，是什么滋味？”
似乎是看穿了张启内心的顾虑与警惕，老君收回目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腻了日升月落，看腻了沧海桑田。
每天睁开眼做的事情，就是算计着怎么让这池子里的水流得慢一点，怎么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系统。”
老君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透了兜率宫的穹顶，看向那三十三天外无尽的虚无。
“太久了。
久到老朽都快忘了，当年在紫霄宫听老师讲道时的那股子心气了。”
老君转过头，直视着张启的眼睛。
“比起在这方天地里继续困顿下去……老朽现在，更想看看那堵墙的外面，到底是什么风景。”
老君停下了手里的破蒲扇，手腕一抖，竟毫不犹豫地将那颗足以让三界疯狂的九转金丹抛了过来。
“朝闻道，夕死可矣。”
张启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半空中划过一道暗金弧线的金丹。
在这一刻，他在这位至高无上的道祖身上，看到了一种极其熟悉、极其纯粹的东西。
那不是对霸权的渴望，也不是对长生不死的执念。
那是一个被困在真理迷宫里太久太久的囚徒，为了能亲眼看一眼墙外真正的天空，愿意毫不犹豫地压上自己所有筹码的——求道者！
这种感觉，张启太熟悉了。
在过去的岁月里，为了求得一个科学实验的答案，为了验证一个物理定律，他自己也曾日夜不休地疯狂演算……
这是属于纯粹“科学家”的执念。
跨越了维度，跨越了修仙与科学的界限的东西。
想到这里，张启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那枚九转金丹抓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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