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吾等几人，幸得天眷，于洪荒之中参悟大道，成就圣人果位。”
老君抬起头，看着兜率宫那空荡荡的穹顶。
“万劫不灭，因果不沾。
在这方天地里，吾等确实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老君的语气突然变了，
“然，就算如此，吾等穷尽无数个元会，却始终未能向前再迈出半步。”
“超脱。”
老君吐出这两个字。
“吾等被困在这方天地里了。”
老君低下头，看着张启，“就像这八卦炉里的火，烧得再旺，也烧不穿这铜炉的壁。”
张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敏锐地抓住了老君话里的关键信息。
被困住了。
无法超脱。
他闭上眼睛，开始把来到这个世界后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拼凑。
大唐的长安城，繁华热闹，空气中的灵气也相当浓郁，甚至还超越了无限世界，蜀山这样的仙侠恐怖片的世界。
正是因为如此，才孕育得出万夫莫敌的猛将。
凡间才有如此多的妖魔……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最开始也没觉得什么不对。
毕竟这个世界就是高魔世界。
但今天他跟着太白金星上了天庭。
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无色界四天。
越往上走，灵气越浓郁，法则越清晰。
到了这三十三重天的大罗天，兜率宫里的灵气几乎已经凝结成了实质，呼吸一口都觉得五脏六腑被洗刷了一遍。
如果把天庭的灵气浓度设定为一百，那人间就是零点零一，而兜率宫就是一万。
这种差距太夸张了。
这不是天然演化出来的结果。
水往低处流，灵气也会自然弥漫。
如果天地初开时灵气是均匀的，那绝不可能演变成现在这种极端两极分化的局面。
除非。
是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把人间的灵气硬生生抽干了，全部堆积到了天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
结合老君刚才说的话，大劫降临，圣人无法超脱。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张启的脑子里成型。
天地是一个巨大的水池。
灵气就是池子里的水。修仙者、神仙、佛陀，就是池子里的鱼。
鱼越长越大，越来越多。
水不够了。
所以天庭和灵山联手，在人间设下结界，抽干了人间的灵气，断了凡人修仙的根基。
他们把所有的水都圈在自己的地盘里，用来供养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
但就算这样，水还是在变少。
因为圣人们还在试图往上走，他们需要消耗海量的灵气去冲击那个所谓的超脱境界。
没有外来的补充，池子里的水迟早有一天会被喝干。
所以所谓的大劫，不是什么天道考验，那是天地在自救。
是资源枯竭引发的强制重启……
第1032章 大劫真相
张启坐在蒲团上，长舒了一口气。
“老君，在我的家乡，有一套解释天地运转的学说。”
张启斟酌着词句，尽量不用那些太生涩的专业术语，
“其中有一条定律，叫热力学第二定律。”
老君摇着那把边缘起毛的破蒲扇，没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简单来说，热量永远不可能自发地从低温物体传向高温物体。”
张启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一杯热水放在桌子上，它一定会慢慢变冷，绝对不可能自己变得越来越烫。
一屋子的空气，也绝对不可能突然全部挤到左半边，把右半边变成真空。”
“在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一个孤立的系统，永远会朝着最稳定、最混乱的方向演化。
这个过程不可逆。”
张启停顿了一下，让老君消化这段话。
“这叫熵增定律。”
老君手里的蒲扇停在了半空。
他活了无数个元会，听过无数大能讲道，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极度直白的话，把天地的运转规则剥得这么干净。
“继续。”
老君吐出两个字。
“按照这套理论，所谓的超凡能力，所谓的修仙，实际上是在创造一个极度不稳定的系统。”
张启指了指老君，又指了指自己。
“修行的终点是纯阳无漏。
肉身自成一个微型宇宙，不再跟外界的天地环境进行任何交互。
自然连呼吸都不需要，连因果都不沾。”
“打个比方，一滴墨水掉进一盆清水里。
它最开始是聚在一起的，但随着时间推移，它一定会慢慢散开，最后把整盆水都染成淡墨色。”
“而修行者的目的，就是要让这滴墨水死死地抱成一团，永远不扩散。”
“而这在物理学上，叫极低熵态。
因为这是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随时随地都有崩溃散开的风险。
所以，修仙才会被称为逆天而行……”
老君闭上眼睛，开始推演起来。
过了很久，老君睁开眼。
“原来如此。”
老君长出了一口气，
“道友这套理论，当真是一针见血。”
“但这套理论还有后半段。”
“正因为墨水抱团是不稳定的，所以当它最终散开的时候，它就改变了整盆水的环境。
而这就是人道对天道的影响……
而只要还没有超脱这个大环境，终归是要收到环境的变化的影响的。
而这也正是你们在规避的东西……”
张启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这是来自于无限世界的圣人对于天道的研究。
但可惜的是，因为无限世界存在着外来输入，这个理论还并未得到过验证。
但这个世界却完全不同，从老君刚才展现出来的道来看，此方天地乃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孤立系统……
而这么做会导致两个结果，
一是天道的自发演变，会产生大劫，乃削减修士的数量。
二则是人道的发展，会改变整个世界的环境。
而这些圣人，为了杜绝这种影响，则自己单独开辟出了一片独立的世界。
也就是天庭这三十三天……
“正如道友所说……”
老君把破蒲扇扔在蒲团旁边，表情相当的复杂。
“龙汉初劫，巫妖大战。”
老君的声音干瘪得像秋天的落叶，
“后世的典籍里，把这些写得玄之又玄。说是量劫降临，说是天道杀机，说是因果纠缠。
其实哪有那么复杂。”
老君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
“说白了，就是池子里的鱼太多，个头太大，水不够分了。”
“祖龙、元凤、始麒麟。十二祖巫，东皇太一。”
老君念着这些早就消失在岁月长河里的名字，
“他们修为通天，每个人占据的资源都庞大到不可思议。
他们就是你说的，最大的那几滴抱团的墨水。”
“灵气就那么多，他们多吸一口，别人就少吸一口。
为了抢夺这有限的资源，只能打。
打得天崩地裂，打得洪荒破碎。”
“等他们死光了，散开了，把吞进去的灵气重新吐回天地间，这方天地才算勉强缓过一口气来。”
“所以我们建立的天庭，定下天条，封锁凡人登天的路子，就是为了限制长生者的数量。”
太上老君长叹了一口气，
“封神榜更是个好东西。
把那些不服管教的散仙、截教的刺头全弄上榜。
剥夺他们的肉身，断了他们继续往上修炼的根基。
只用一点香火吊着他们的神魂。
这能省下多少灵气？”
张启听得头皮发麻。
这算什么？宇宙社会学？洪荒版黑暗森林外加计划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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