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另一方面，则是将电灯转化为可以被复制的工业产品。
城郊那座发电厂旁的空地上，新的厂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这一次，他要建造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工业化灯泡生产线。
这远比徒手“搓”灯泡要复杂得多。
它关系到玻璃吹制工艺的标准化，关系到高真空泵的研发，更关系到如何将脆弱的钨丝大规模、低成本地加工并封装。
每一个环节，都是对这个时代工业水平的巨大挑战。
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让电灯走进千家万户。
而是为了那件真正能够改变世界格局的东西。
那就是真空管。
只有实现了灯泡的工业化量产，掌握了成熟的高真空与金属封接技术，才有可能制造出作为电子工业基石的真空二极管与三极管。
而真空管，又关系到电话、无线电广播、远距离电报……这些能够彻底颠覆信息传播方式的远距离通信技术。
只有当这些技术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军事与政治价值时，那些高高在上的国王与将军们，才会心甘情愿地掏钱，动用国家的力量，帮助他去建设那张覆盖整个王国的庞大电网。
日子就在这种理论研究与工业建设交织的忙碌中一天天过去。
赞誉与诋毁依旧在报纸上交锋，但埃德温对此置若罔闻。
他在等，除了等待技术的成熟，他还在等待另一个人。
或者说，另一位存在。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贝克兰德的冬夜寒冷而漫长。
埃德温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吹熄了书桌上的煤油灯。
他躺在床上，正准备入睡，一股突如其来的、无比强烈的睡意席卷而来。
那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拉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温柔而坚定地将他的意识拖入沉眠的深渊。
这股睡意并不寻常。
埃德温的意识瞬间警醒，但却没有抗拒。
来了……
他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他穿过了一层层无形的帷幕，最终，来到了一扇宏伟、古朴、散发着静谧气息的黑色大门前。
他仿佛正站在一片虚无的门厅之中。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门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繁复而典雅的黑色长裙的女子，她的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最深沉的夜空，倒映着星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静谧。
无需任何介绍，埃德温便知道了她的身份。
黑夜女神……
第697章 黑夜女神
“你好啊，老乡。”
见到黑夜女神之后，埃德温直接挥手打着招呼。
用的并非这个世界的鲁恩语，而是前世的英语……
黑夜女神的身影出现了刹那的僵直。
那双倒映着星辰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她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属于神祇的静谧气场，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宏大而遥远的宣告，而是带着一丝极力压制却依然无法完全掩饰的震动。
这声音依旧清冷，但却多出了一丝人性……
“本来只有七成把握。”
“但你会出现在这里，用这种方式，我就完全确定了。”
埃德温摊了摊手，回答道。
“首先是最开始的那次提醒，说明是高序列的强者。
而在这个世界，高序列的魔药都掌握在教会和王室手中。
加上你让我选择加入蒸汽教会，基本上已经派出三大正神教会之外的人了。
再加上展现的隐秘的特性，我一开始就锁定了黑夜教会了……”
“然后，就是这次的电灯事件。”
埃德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女神身周的阴影，
“黑夜是你的权柄，光明是对你权柄最直接的挑战。
风暴之主的教会反应激烈，符合他们的教义与神性。
而你的教会，虽然也有抗议，但那种程度……太过平淡了。
一个真正的、诞生于此世的神，面对这种挑衅，绝不会如此克制。
除非……这位神明本身，就理解‘灯与电’的另一种含义……”
“最后，就是你今晚的来访。”
“一位神祇，亲自将一个‘亵渎者’拉入自己的梦境国度，却没有降下神罚，没有审判，只是静静地站在这里。
这本身就是最明显的信号。”
埃德温下达了结论。
“……你比我想象得更加聪明。”
她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神祇应有的平稳，
“那么，你到底是谁？”
听到这话，埃德温却是一愣，因为这并非是在询问他穿越前的身份。
更像是在问他是从哪里来的……
“哦？你难道……知道穿越的真相？”
“……”
黑夜女神再度沉默了。
“我可是神……”
良久，她似乎想重新夺回主动权，言语中带上了一丝星界的威严。
“拉倒吧。”
埃德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你应该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这里是我的精神领域，是我意识的延伸。
在这里，你是无法战胜我的……”
这并非狂妄，而是事实。
黑夜女神彻底无言以对，因为她在进入埃德温的意识之后，就后悔了。
“……交换情报吧。”
她提出了建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说得对，我是穿越者。
我的到来，也并非意外。
而是某位存在为了复活的后手……”
轰！
这个信息如同一颗在埃德温脑海中引爆的核弹，瞬间将他之前所有的猜测与线索全部串联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隐藏在非凡特性里的那个‘烙印’？”
“等等……为什么会选择现代人？
那个存在，为什么要去一个遥远的时空抓取灵魂？
难道说……那位在当时，只能选择现代人吗？”
“原来如此！难怪穿越者会不止一个！
如果这是唯一的‘原材料’来源，那么广撒网，多准备几个‘后手’，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里……就是地球，对吗？”
一连串的自问自答，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在陈述一个刚刚被他完整推导出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结合女神所说的“复活后手”，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个创造了魔药体系的伟大存在，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陨落了。
祂不甘心就此消亡，于是将自己的神性与意志化作无数份“原始烙印”，融入非凡特性之中。
而整个魔药体系，从序列9到序列0，就是一条精心设计的、筛选与培养“容器”的流水线。
目的就是为了让某个幸运儿或者说不幸的家伙，在不断晋升的过程中，被那份烙印不断侵蚀、同化，最终成为那位远古存在归来的温床！
而抓取现代人的原因，也瞬间明朗。
并非现代人的灵魂有什么特殊之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位存在陨落的瞬间，其残留的力量或者说后手，覆盖范围有限，只能触及现代人！
祂没有能力去这个星球之外或者其他时间点抓人……
“没错……”
黑夜女神点了点头，这个简单的词语，确认了埃德温所有的猜想。
然后，她示意轮到埃德温了……
“我的情况，可能和你有些不同。”
“你可以将我看成是来自另一个平行时空的来客。”
“然后，就和你可能已经猜到的一样……”
“我可以免疫魔药的影响。”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他通过对非凡特性的深入研究，已经大致推算出了这个世界神明的力量边界与本质。
他们无法在精神层面强行干涉他，无法读取他的思想来验证真伪。
而他，一个能够免疫魔药侵蚀与“原始烙印”污染的孤例，对于这些饱受力量折磨、在信徒认知与特性本能之间艰难维持平衡的神明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唯一可能存在的救赎。
这种独特的价值，就是他最大的护身符。
更何况，就算真的动起手来，他也有后手。
“证明。”
黑夜女神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言简意赅。
埃德温笑了笑，没有多言。
他缓缓闭上双眼。
在这个世界，序列四被称为半神，是超凡之路上的第一次生命本质的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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