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看到埃德温如此果断的回答，倒是把霍拉米克给整不会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超凡者……
他原本的计划是再等一段时间，让埃德温有更充分的心理准备。
但近来贝克兰德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还有隐秘组织的活动都愈发频繁。
必须得让这位处于风暴中心的男爵、教会重要的合作者尽快拥有自保的力量再说。
“既然您已决定，那我们即刻出发。”
霍拉米克站起身，邀请道。
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徽记的厚重马车早已等候在府邸的后门。
埃德温与霍拉米克一同登车，车厢内部空间宽敞，但窗户被深色的帘布遮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马车平稳地驶动，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逐渐被更柔软的泥土声所取代。
城市的喧嚣在身后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到近乎压抑的氛围。
大约半小时后，马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眼前是一片广袤的草地，绿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各色鲜花开得肆无忌惮，其色彩之艳丽远超自然造物。
空气中满是泥土的芬芳、花粉的甜腻和草叶的清新。
这里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一处由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精心打造、用以“培育”生命力的特殊苗圃，专门服务于“炼金术师”的晋升仪式。
几位身穿灰色制服、表情肃穆的教会人员早已等候在此。
他们护送着一个由铅、银、黄金三层金属打造的沉重箱子，脚步沉稳地来到近前。
在霍拉米克的示意下，箱子被层层开启。
最后露出的，并非埃德温预想中的配方和材料，而是一个由纯净水晶制成的、结构异常复杂的瓶子。
瓶中，盛放着一种仿佛液态金属般的银色流体，它在瓶中缓缓旋动，不时有细碎的、宛如星辰的光点在其中生灭。
折射出一种诡异而瑰丽的光彩。
这就是序列4，“炼金术师”的成品魔药。
是为了保密吗？
埃德温的目光在那水晶瓶上停留了一瞬。
直接给予成品，而非配方，看来教会对高序列知识的垄断与保密，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密。
尤其是高序列的魔药……
“埃德温先生，”
霍拉米克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指着草地的中央，
“请到那里去。当您饮下魔药后，尽全力去感知、去牵引这片土地蕴含的生命力。
记住您是谁，记住您来自哪里，记住您所珍视的一切。
我们会在这里为您护持，一旦出现最坏的情况，我们会立刻介入。”
他没有明说“介入”的方式是什么，但埃德温能看到，那些站在远处的教会人员，已经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位。
这不是观礼，而是防备。
防备一个失控的半神所可能造成的灾难。
埃德温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在这群如临大敌的教会成员眼中，他即将踏上一条九死一生的钢丝。
而在他自己看来魔药对他并没有什么风险……
他接过那瓶沉甸甸的水晶瓶，瓶身冰凉，仿佛握着一块金属。
他没有再多言语，只是朝霍拉米克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向那片草地的中心。
站在生命气息最浓郁的核心，他拔开了瓶塞。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他仰起头，将那瓶闪烁着星光的银色液体一饮而尽。
魔药入口的瞬间，没有味道，没有温度，直接从喉咙滑了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冲击……
如果说之前晋升序列5时感受到的冲击是一条小溪的话。
那么此刻，他面对的，就是一场洪水。
轰！
无穷无尽的力量在他的灵体内炸开。
这一次的冲击不再仅仅局限于精神层面，而是同步作用于他的肉体。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每一根骨骼都在高频振动，发出嗡鸣；
他能“看”到自己的血液仿佛被点燃；
他的皮肤表面，更是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宛如金属结晶般的银色光泽。
而在这狂暴的力量洪流之中，存在着一种截然不同、位阶更高的东西。
它看待万物的视角里没有生命与死亡，只有存在与否、稳定与衰变。
这就是……神性……
第692章 神性与潜意识之海
那股截然不同、位阶更高的东西，如同一根冰冷的探针，刺入埃德温灵体的最深处。
它并非单纯的能量，其中还承载着某种烙印。
这股力量和他之前在解析低序列非凡特性时，隐约捕捉到的那股微弱烙印，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只是在浓度和强度上有着天壤之别。
也就是说，越是接近这个魔药序列体系的上层，就越有可能富集这种特殊的烙印。
当烙印积累到某个临界点时，其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古老而庞大的意志，或许就会借此“复活”。
念头闪过的瞬间，埃德温的意识仿佛被这股神性牵引，挣脱了肉体与现实世界的束缚，沉入了一个前所未见的维度。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海洋。
海洋并非由水构成，而是由无数破碎的梦境、转瞬即逝的念头、深藏心底的欲望和恐惧所汇聚而成。
这里是灵界的另一侧，是位于其下的人类集体潜意识之海。
每一个个体的潜意识，在这里都化作了一滴微不足道的水珠，共同构成了这片浩瀚而混沌的领域。
如此形态的世界，埃德温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在他经历的其余世界里，完整的智慧个体，其个人意志是绝对的。
因此哪怕是潜意识，也无法如此轻易地消融界限，构成一片共通的“海洋”。
想要达成类似的效果，往往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和庞大的工程。
就比如亚雷斯塔的“人工天界”计划，必须借助上万名拥有相同脑电波的“御坂妹妹”作为节点和中转，才能勉强协同两百三十万人的AIM扩散力场，构筑起一个人工天界。
又或者是EVA世界的人类补完计划，只有通过反AT立场消除人类的心之墙，才能让所有人类的灵魂合二为一。
没想到……这个世界却如此轻易地就形成了。
不仅如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刚刚融入他灵体内的“神性”，与这片广阔的潜意识之海间，存在着一种深刻而隐秘的共鸣。
它们之间仿佛有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彼此连接，相互影响。
原来如此。
埃德温瞬间了然。
他之前的猜测，终于在此刻找到了最直接的证据。
“通识者”途径隶属于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而教会的教义核心，便是推动文明的发展与科技的进步。
现在看来，这并非单纯的信仰或理念，而是维系其神明力量的根本。
文明越是发展，科技越是进步，人类的集体潜意识就会变得越发活跃和复杂，这片潜意识之海便会愈发壮阔。
而这片海洋的壮阔，又会反过来滋养与其相连的“神性”。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的作用机理，但这套逻辑是成立的……
思绪如电光石火般流转，当埃德温的意识回归现实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脚下的草地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光彩，以他为中心，半径约三十米的范围内，原本鲜艳欲滴的绿草和怒放的鲜花，此刻都已化作一片枯黄与灰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活力。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精神特质可以免疫超凡特性对于他心智的扭曲和侵蚀，但他的肉体，在此刻依然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必须遵循物质世界的规则。
晋升半神所带来的剧变，需要生命力来对抗……
“那个……您……已经晋升成功了吗？”
一个带着明显颤抖和不确定的声音传来。
埃德温抬眼望去，只见以霍拉米克主教为首的一众教会神官，正用一种见了鬼似的表情远远地看着他。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轻松的晋升半神的人，而且还只是吸收了如此小范围的生命力……
“算是吧。”
埃德温平静地回答。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那块做工精良的机械腕表，在他的注视下开始发生变化。
金属的外壳与内部的零件仿佛活了过来，在一阵无声的蠕动中融化、拉伸，最终化为一滩液态的金属。
这滩液体没有滴落，而是在他的手腕上空重新汇聚、塑形。
这一次，重组的物质不再是原本的黄铜与精钢。
在“炼金术师”的能力下，物质的构成被从根源上改写。
银白色的光芒流转间，一个全新的造物诞生了。
那是一个约有巴掌大小、通体由纯粹黄金构成的小巧机器人。
它的关节灵活，造型精致，双眼中闪烁着微弱的灵性光辉。
在埃德温的意志驱动下，这个黄金机器人从他的手腕上轻巧地跳下，稳稳地落在了枯黄的草地上。
它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迈开步伐，像一个拥有独立生命的活物般，开始在地面上自如地行走、奔跑，甚至还做了一个滑稽的后空翻。
“这……你……我……”
看到这一幕，霍拉米克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点石成金，赋予造物生命……这毫无疑问是序列4“炼金术师”的核心能力！
但问题是，这怎么可能？！
埃德温才刚刚喝下魔药，整个晋升过程甚至不到五分钟！
为什么他使用这份力量，会比自己这个浸淫此道多年的主教还要熟练和自如？
这种对能力的运用，简直就像是与生俱来一般！
其余的神官们也是面面相觑，眼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参与和护持过的晋升仪式不在少数，见过晋升失败当场失控的，也见过成功后虚弱不堪、需要数周甚至数月来适应新力量的。
像埃德温这样，晋升过程快得离谱，并且瞬间就完美掌握了半神能力的，他们连听都未曾听说过。
“好了，这不是好事吗？”
埃德温对他们的震惊视若无睹，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到了序列4，非凡能力的应用范围和强度确实抵达了一个全新的层面，难怪会被世人称之为“半神”。
更关键的是，这种直接对物质构成进行干涉和变换的能力，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属于极高端的力量体系。
就比如在海虎世界，需要高达七十五万匹的磁场转动力量，才能做到对原子结构的干涉，进而凭空创造自己需要的物质。
又或者像钢之炼金术世界，炼金术师们需要对物质的构成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才能发动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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