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这个世界的超凡之力，被牢牢地锁在了一种名为“魔药”的药剂里，而药剂则掌握在教会手中。
鲁恩王国是一个多信仰并存的国家，但真正立于顶点的，只有黑夜女神教会、风暴之主教会，以及……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
埃德温的指节无声地敲击着昂贵的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他那位老乡没说谎的话，那么魔药的特性，很可能与这些神明的名讳与权柄息息相关。
黑夜、风暴……这些都还属于可以理解的范畴。
但，蒸汽与机械？这也能成为超凡能力吗？
一个荒诞却又极度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如果蒸汽与机械也能封神，那么这个世界电力迟迟未能得到大规模应用，其背后的原因，恐怕就远不止是技术成本那么简单了……
这个世界的电磁学基础并不薄弱，甚至连电报机都已投入使用，成为跨地域通讯的重要工具。
然而，更进一步的，能将整个城市从煤气灯的昏黄中解放出来的电力照明，却并未普及。
他最初以为这只是技术尚未成熟，没人大规模推广。
可一旦将超凡因素纳入考量，如果真的有一位名为“蒸汽与机械之神”的存在，怎么可能容忍另一种足以颠覆其权柄根基的能源形式崛起？
但这似乎也不对啊？
蒸汽与机械之神前身是工匠教会，是在他那位老乡发明蒸汽机之后才改名啊？
那这么说的话，还是因为技术的原因吗？
就在他沉思之际，厚重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他的得力助手朱利安。
一个穿着得体、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负责管理霍华德公司庞杂的商业运作。
是埃德温能够从繁琐事务中抽身、专注于技术研发和未来布局的关键人物。
“先生。”
朱利安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开始汇报，
“香奈儿的产品线已经成功在鲁恩王国的主要城市铺开，销售状况非常乐观，尤其是高端系列的香水和化妆品，在贵族女士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埃德温微微点头。
这是他几年前亲手创立的品牌，目标明确——收割财富。
古话说的好“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而贵族女人的钱，更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利润来源。
那些生活优渥、追求精致与美丽的小姐夫人们，愿意为一份独一无二的优雅付出任何高昂的价格。
当然这并非他的初衷，但发展技术是需要资金的。
“但是，”
朱利安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按照目前的销售趋势，我们工厂的产能很快就会跟不上了。”
“所以，你想建议削减低端产品线，将产能集中到高端产品上？”
埃德温的目光从窗外灰蒙蒙的贝克兰德天空收回，落在了朱利安的脸上。
朱利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的，先生。
从商业逻辑上讲，这是最合理的选择。
我们的产品供不应求，高端产品的利润率是低端产品的数十倍。
而低端产品线，比如肥皂、护手霜这些，虽然销量巨大，但利润微薄。
将资源向高利润领域倾斜，这是合理的选择……”
“不。”
埃德温却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让朱利安始料未及的答案，
“去找那些还在挣扎的、生产仿冒品的工厂谈一谈。
我们可以将低端产品的配方和生产技术授权给他们。
他们只需要向我们支付原材料的费用，生产出来由我们进行统一收购与售卖。
这些产品生产难度低，以他们的设备应该够用了……”
听到这话，朱利安的表情凝固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先生……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您是想……将这块巨大的市场，分给那些窃取我们成果的……人？”
这简直是疯了！
虽然低端产品线的单件利润很低，但架不住那恐怖的销量。
那是一块足以让任何商人眼红的巨大蛋糕，现在老板却说要把它分出去？
因为他这位老板发明了埃德温制碱法的关系，肥皂的生产成本降低，产量提高。
加上大规模生产带来的规模效应，他们一块肥皂的价格可以压到比那些小作坊的假冒伪劣还低的程度。
只要在过一段时间，他就有信心将所有的竞争对手解决……
明明马上就要独吃这块大蛋糕了，他这老板居然打算将蛋糕给分出去？！
“是，也不是。”
埃德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庞大而拥挤的城市。
无数烟囱正向天空喷吐着黑烟，街道上车马行人混杂。
“朱利安，你觉得这几年，贝克兰德的卫生条件变好了吗？”
他反问道。
“这个自然……”
朱利安下意识地回答。这几乎是整个贝克兰德公认的事实。
正是因为他这位老板关系，大幅降低了肥皂的生产成本，再加上后续的工艺优化，使得物美价廉的肥皂走进了千家万户，甚至连码头上最贫穷的工人都能用得起。
公共卫生条件的改善是肉眼可见，这也为霍华德公司赢得了巨大的声誉。
“看吧，有的时候，我们的目光要越过利润本身。
我将这部分利润分了出去，那些小工厂就能生存下去，他们就能为更多的工人提供就业岗位。”
他伸出手，仿佛要将整座城市揽入怀中。
“这些工人有了稳定的收入，他们才有余钱去购买我们生产的肥皂、护手霜，甚至是其他产品。
他们的家庭会变得更健康，城市会变得更干净，疾病会减少。
财富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流转，最终还是会回到我的手中。”
“但在这个过程里，那些工厂活下来了，工人们得到了工作，这座城市，乃至整个国家，都因此受益。
我们得到的远比我们失去的更多……”
“行吧，谁让您是老板呢？”
最终，朱利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对了，先生。”
像是想起了什么，朱利安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被软木塞紧紧塞住的玻璃瓶子，递了过去，
“这是研究所那边让我交给您的东西，他们说……成功了。”
瓶子里，装着半瓶橙黄色的、略显粘稠的液体，在煤气灯的光线下，反射着琥珀般迷人的光泽。
“好！”
埃德温眼前一亮，跟着直接起身，窜到了朱利安身前，结果了瓶子。
他迫不及待地拔掉软木塞，将瓶口凑到鼻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股强烈、刺鼻，却又无比熟悉的气味瞬间充满了他的鼻腔。
气味和他前世闻过得很像，说明非常纯正，没有多余的杂质。
“先生，这是什么？”
朱利安见状有些好奇的问道，他还是第一次在他老板的脸上见到这种表情。
“这是新的时代……”
第675章 内燃机
朱利安有些不解，根据他的了解，这瓶中之物似乎是从煤炭里提取的某种化合物。
他完全没想明白，自家老板口中那句含混不清的“新的时代”，究竟是什么意思。
“好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埃德温平复下胸中翻涌的波澜，将那只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放回办公桌上。
“没了……”
朱利安摇了摇头。
他能敏锐地察觉到老板此刻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自己再汇报那些商业上的琐事，只会是徒劳的扫兴。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沉默。
他将整理好的文件工整地放在办公桌一角，微微躬身，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厚重的门板合上，沉闷的咔哒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留下埃德温与他面前那瓶橙黄色的液体，以及被煤气灯光拉得斜长的影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埃德温伸出手，指尖再次触碰到冰凉的玻璃瓶身。
他的目光穿透那琥珀色的液体，思绪却早已飘回了十多年前。
那是他刚刚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情况，第一反应就是寻找石油。
那是现代工业的黑色血液，是最重要的化工原料。
他曾满怀信心地以为，凭借自己超越时代的知识，只要找到石油必然能极大的极快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耗费了积蓄，雇佣了探险家和地质学者，翻阅了无数古老的文献和地方志，询问了见多识广的商人和旅行者。
得到的结果却惊人的一致：这个世界，似乎根本没有那种可以燃烧的黑色粘稠液体。
至少，在人类已知的土地上，从未有过相关的记载与发现。
在碰壁了无数次之后，他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可能：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没有表层石油。
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既然没有现成的石油，那就只能换个方式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这个世界储量丰富、支撑着整个蒸汽时代的煤炭上。
他选择的道路，是他前世二战时期德国人科学家走过的，也是一条被证明可行的技术路线。
那就是德国化学家弗里德里希·柏吉尤斯于1913年提出的伯吉尤斯加氢法。
石油是高分子聚合物，一般是通过催化裂化，分馏等方式将其加工成其他产物。
简单来说就是做减法。
而伯吉尤斯加氢法，则是在高温高压下，通过催化剂，强行将煤炭与氢气结合，使其裂解、加氢。
最终生成人造汽油、柴油等液态烃类产物的技术。
也就是做加法……
但可惜的是，他只记得原理，将其在这个时代落地成一个稳定的工业项目，其间的距离，如隔天堑。
那个时候的他也没有外挂，所以只能用最笨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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