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凉温热
“你确定嘛？”雪之下阳乃粉腮微鼓，“我应该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了吧。”
“你特意过来和我谈这件事，就代表你的能力还不够。”东云杉一边用玩具逗着怀里的妹妹，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你没有必要通过当面观察来确定我对这次活动的信心，耐心等待结果就好。”
雪之下阳乃双眸微眯：“那你可要抓紧时间了......”
“怎么？”东云杉反问，“最近你很忙吗？”
雪之下雪乃纤眉微皱。
如果说得更加直接一点儿，那就是在问......
最近有人忙着要动手抢云雪の茶了吗？
“当然啦~”雪之下阳乃拿出手机，展示其中的软件，“小雪花的核心开发已经完成了，现在正处于测试阶段——这可是你提出来的想法，你不需要我的帮助，我可还需要你的帮助呢。要是到时候你还忙着别的事，耽误了小雪花怎么办？”
“还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东云杉接过手机，点开软件，“比我预料得要快得多啊。”
“未来你都计划好了，执行起来当然就快了。”雪之下阳乃轻笑，“使用指南刚刚发布的时候，我就组好了开发团队，最初进度比较慢，但当指南火起来之后，开发人员就开始自发加班了。”
东云杉仔细浏览软件，简单操作后点了点头：“嗯，和我预料得差不多。”
“欸~~~”雪之下阳乃拉长声音，“就这样？我还指望你给我一些专业的建议呢。”
雪之下雪乃纤眉微皱：“现在这个软件只是初版，想要进一步优化，需要上线后根据使用者的反馈进行针对性的升级——现在他能有什么意见？”
在雪之下雪乃看来，东云杉对于软件开发没有什么了解，姐姐让他提意见，完全是强人所难。
“我也是一样的想法，不过......”东云杉抬眸，“这个开发团队你是想要继续用，还是后续会换成更加专业的？”
“嗯~”雪之下阳乃歪歪头，“保留一部分吧。”
“所以没有必要刻意培养，直接提需求就行了。”东云杉把妹妹交给雪之下雪乃，找到纸笔，“首先，安装包要进一步压缩，代码优化自然不必多说，最有效的是资源延迟加载。不要把所有的所有图片、图标都打包进安装包，核心资源内置，一些非核心的贴纸、滤镜、背景图放在服务器上，在用户首次使用时异步下载。”
雪之下阳乃和雪之下雪乃表情都是一呆，没想到东云杉会给出这么专业的建议。
东云杉虽然对软件开发了解有限，但他用过的软件可太多了：“界面里这些皮革、木板、纸张一类的纹理拟物化设计元素全部去除，保持简洁和扁平。”
抬手在纸上画了一个方框，东云杉在底部分出一个窄条：“不要抽屉菜单的设计，操作路径太深，难以理解不便记忆，在底部增加一个导航栏，首页、发布、消息、我的——一键直达，将操作路径限制在三步以内。”
“这样确实更直观......”雪之下阳乃喃喃，“可是大部分的软件都在用抽屉菜单啊。”
“所以大部分软件的设计都不合理。”东云杉在纸上画出箭头指向不同的位置进行标注，“首页保留时间顺序排列，同时增加算法推荐......嗯，现在还不行，换成基于统计的热度排序，浏览不要用翻页，利用自动加载让浏览无限进行下去。内容体验是重点，本地草稿箱自动保存一定要有，成熟的图像处理库不可或缺，各种贴图和标签都不能少......”
东云杉一边说一边画，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张纸：“嗯，暂时就这些，后续上线再说吧。”
“你......”雪之下阳乃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这么多算一个啊。”东云杉把笔收起来，防止妹妹拿到弄伤自己，“早知道我一条条慢慢告诉你好了，让你多喜几天。”
“我倒不介意~”雪之下阳乃把纸收好，“不过你们好像没法这么悠闲吧。”
雪之下雪乃注意到姐姐看过来的视线，疑惑地嗯了一声。
“过年你不能不回家吧？”雪之下阳乃指向妹妹手上的戒指，“难道到时候......你要把戒指摘下来吗？”
“关于这件事，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东云杉轻轻握住雪之下雪乃的手，“今年过年，我想要正式登门拜访。”
“倒是你的风格。”雪之下阳乃嘴角微翘，“只是过年的时候，你不回家吗？”
“我妈妈过年值班，这些年我都习惯了。”东云杉解释了一下具体的情况，“他们帮我准备了礼物，到时候我一起带过去。”
雪之下阳乃点点头，看向妹妹：“你和家里说了吗？”
“你要是早点儿走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说完了。”雪之下雪乃声音冷淡。
“这次可和之前那种见面不一样哦~”雪之下阳乃提醒东云杉，“戴上戒指的话，很多事情就要说得更加清楚了......对了！”
雪之下阳乃眸光一闪：“让汐汐也一起去吧，汐汐这么可爱~”
“爱！”汐宝宝听到自己的名字，开心地挥手手。
“我也是这样的想法。”东云杉摸了摸妹妹软乎乎的头发，“之前一直没有时间，过年的时候父母又忙。虽然他们一向让我自己做主，但还是有家人一起比较好，显得更加重视。”
“......确实。”雪之下阳乃眸光一转，“正好等下我要回家，这件事就让我来和他们说吧。”
“不用。”雪之下雪乃警惕地看着姐姐，“这件事我自己说。”
“欸~~~那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这么办。”雪之下阳乃摆摆手，“我先走咯~”
和可爱的汐汐道别，雪之下阳乃开车回家。
“软件开发竟然也这么了解吗？”雪母端详着手中的纸，轻声呢喃，“还真是奇怪。”
“对啊~”雪之下阳乃动作慵懒地倚在沙发上，白嫩的指尖捏着点心往嘴里送，声音模糊，“只是高中生，竟然懂这么多~”
“吃完再说话。”坐姿端正的雪母盯着自己毫无形象的女儿，等到女儿把食物全都咽下去之后，才放下手里的纸缓缓开口，“可能是因为有相关的经历，所以才会这么了解，这点并不奇怪。”
“欸？89那奇怪的是什么3九？”
“内容。”雪母轻点桌上的纸，“他写得太多，又写得太准确。”
“这不是好事嘛~”雪之下阳乃坐起来，“照着做就行了。”
“如果效果不好呢？”
雪之下阳乃理所当然地回答：“那也是他的责任呐。”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雪母头疼似地按住太阳穴，“如果他很了解软件开发的方方面面，就不会不懂模糊需求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雪之下阳乃眨眨眼睛，瞬间意识到其中的关键。
很多人不把话说得太清楚，就是因为不想担责。
一件事说得越模糊，个人解读空间就越大。
最终事情出了问题，说话的人就可以说是做事的人理解有误，从而撇清自己的责任。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把话说得太清楚，就相当于断了自己的后路。
“自信。”雪母声音悠远，“无以伦比的自信。”
第674章 预料之中
“要么是确定自己是对的，要么是无惧于承担责任。”雪母拿起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嘴角笑容淡雅，“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他自信心的具现。”
“会不会是年少气盛？”雪之下阳乃有些难以置信，于是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不知便是佛？”
因为不知道事情的困难，所以内心能像佛一样宁静，不会感到烦恼和恐惧。
“你爸爸年轻的时候，才是不知便是佛。”雪母脸上流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开麻将馆刚成功的时候，那种意气风发......后来接触了房地产，了解到家里的情况，才逐渐有所收敛。”
“对啊，云杉要是知道......”雪之下阳乃声音一顿，“他好像已经知道了。”
“你爸爸刚开始接手家里的工作时，急于证明自己，总是想要亲力亲为。”雪母顿了顿，“但是逐渐熟悉之后，他说话便越来越慢，给出的指令也越来越模糊——你感觉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对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可能引发很多严重的后果，所以变得谨言慎行。”雪之下阳乃忽然发现了问题所在，“至于含糊其辞......爸爸应该不用逃避自己的责任吧？”
“含糊其辞的确可以规避明确的责任与风险，但不代表只是为了规避。”雪母耐心地讲解，“模糊的指令可以测试下属的主动性和能力，是一种有效的筛选和培养机制。”
“怪不得他要问一句团队要不要保留......”雪之下阳乃带入东云杉：“云杉没有要培养的下属，所以不用含糊。”
雪母点点头：“更高维度的思考必然不会具体到各种小细节，所以才会显得模糊。”
雪之下阳乃回忆起最初的情况：“当时他说需要做一个软件的时候，确实没有现在这些细节。”
“最关键的，是出于对自身权威的塑造。”雪母一点点引导女儿的思考，“在自身没有清晰的解决方案时......”
“可以用模糊的指令创造一个探索性的命题，借助团队的智慧和创造力来解决问题。”雪之下阳乃顺着母亲的思路思索，“避免自身无能导致的权威受损。”
“即便有解决方案，考虑到后续的变化，也不能把细节定死。”雪母进一步补充，“为后续调整留出弹性空间，保持战略灵活性。”
“这里模糊的指令更像是一种大方向的框架，可以有效避免市场环境变化之下的朝令夕改对权威的损害。”雪之下阳乃总结，“所以模糊的指令，实际是一种混合了管理策略、权术斗争和现实约束的复杂行为。”
雪母伸手按住桌上的纸，轻轻一转：“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这些清晰细致的修改指令......”雪之下阳乃眼中密密麻麻的标记，变成了更多更加复杂的东西，“承担责任的勇气，对于风险的把控，解决问题的能力，市场变化的预测，宏观微观的平衡......”
怪不得母亲的第一反应是奇怪。
这一张纸所体现出来的能力，已经夸张到近乎炫技的程度了。
完全没有必要......不对，有必要。
想起东云杉写这张纸之前两人讨论的话题，雪之下阳乃恍然大悟。
两个分店的经营成果让东云杉感受到了危机。
虽然东云杉在千叶总店策划了相关活动，但毕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真正看到效果。
所以在千叶总店活动正式开始之前，东云杉需要做些什么，来更加直观地展现自身价值。
于是便有了这张纸吗？
雪之下阳乃抬眸望向母亲：“他这是在......”
“马上要过年了。”雪母眸光深邃，“云杉会和雪乃一起回来。”
雪之下阳乃愣了一下：“雪乃已经打电话给你啦？”
“他们已经和你说了啊......”雪母轻轻摇头，“还没有告诉我，不过也快了。”
雪之下阳乃不解：“那妈妈为什么会知道云杉要来？”
“除了你刚刚说的那些，”雪母轻点桌上的纸，“你还能看出什么？”
“还有......云杉想要证明自身价值的想法。”
“所以仅靠这一张纸还不够。”雪母满意地点点头，“他需要更加正式的拜访......来拖延时间，让他有机会证明自己。”
“那为什么是过年的时候？”
“云杉的母亲是骨科医生，过年正是忙的时候，所以他没必要回家过年。正好可以利用过年这个日子，展示自己的重视，并且避免一些影响气氛的交流。”雪母慢条斯理地说明，“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雪乃应该......”
雪母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带着一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微笑，雪母接通电话：“雪乃？云杉终于决定要来家里了啊。除夕怎么样？在家里住一晚——第二天正好一起去初诣。”
电话另一头响起雪之下雪乃有些无奈的声音：“姐姐都和你说了啊。”
“......就当是她说的吧。”雪母轻笑，“记得转告他，妈妈很期待和你们一起过年。”
“......嗯。”雪之下雪乃轻轻呼了一口气，“我会的。”
电话挂断，雪母有几分意兴阑珊：“本来想告诉她，她和他的决定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不过感觉会吓到他们——就这样好了。”
“啊......嗯。”雪之下阳乃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有一点点偏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变成一抹期待的微笑。
母亲所说的【你们】，指的应该是东云杉和雪之下雪乃。
但听在雪之下雪乃耳中，恐怕......
“妈妈说很期待和你们一起过年。”雪之下雪乃放下手机，指尖抵住东云汐的小手晃了晃，“汐汐期不期待呀？”
“呀呀？”汐宝宝听不懂，但还是开心地回应了两声。
“还是晚了一步。”东云杉轻笑，“姐姐都和岳母说过了。”
“也可能是妈妈猜到了一部分。”雪之下雪乃眼帘微垂。
“不用担心~”东云杉搂住雪之下雪乃的肩膀，“只是拜访一下，以前又不是没有见过面......对了，我再和岳父说一声？”
“不用，年底正是忙的时候，他现在不一定有时间——妈妈和姐姐会和他说的。”雪之下雪乃轻轻摇头，“我们还是准备一下吧，虽然只是一天，也不能掉以轻心。”
“好。”东云杉起身，“我一定好好准备。”
——
“我一定要好好准备准备。”雪父坐在沙发之上，往日里让他无比放松的沙发，此刻却让他感觉如坐针毡，“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虽然是最忙的年末，但雪父还是早早结束了工作，回到了家里。
妻子泡好了茶，可爱的大女儿也难得地回了家。
新年临近，基本不回家的小女儿也会回家。
到时候一起吃年夜荞麦面，看红白歌会，玩花牌......一家人其乐融融。
只是想想心情就会变好呢。
就在雪父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妻子忽然说有一个好消息：
“过年的时候云杉会和雪乃一起来哦。”
非常好消息。
让好心情到此为止。
总会有这么一天的，雪父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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