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凉温热
雪之下雪乃眉头皱起：“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说......”
“我也很认真。”雪之下阳乃微笑，“不只是我，你站到阳台边，也会有往下跳的想法。”
“那是名为【高处现象】的心理现象。”雪之下雪乃板着脸，“并不代表真正的想法。”
这类短暂、突兀的想法属于普遍现象，本质上近似于大脑的错误检查机制。
人类大脑会无意识地模拟潜在危险场景，以评估风险。
站在高处时，大脑就会自动生成【如果跳下去会怎样】的假想。
这种本能的威胁预演，是在提醒自身远离危险。
“也是自由意志的试探。”雪之下阳乃慢条斯理地补充，“心理学中的【逆反理论】认为，当意识到某种行为被禁止时，大脑可能通过想象打破禁忌来确认自主控制能力。”
“那也只是一种想象，而非真实的想法......”雪之下雪乃看到雪之下阳乃放下高脚杯，站起身来，“你干什么？！”
雪之下阳乃微微一笑，走向阳台。
雪之下雪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疯了吗？”
“哦呀？”雪之下阳乃晃了晃手臂，“不是说只是我的想象，不是我真实的想法吗？你又何必阻拦我呢？”
“你喝酒了！”
“一口而已。”雪之下阳乃重新坐下，“我们都知道这不是原因。”
雪之下雪乃无力地松开了姐姐的手腕。
雪之下阳乃可能是想要去阳台透透气，可能是想要从阳台上跳下去。
无论第二个可能有多小，在她走向阳台的时候，雪之下雪乃都要阻止她。
从这个角度来说，雪之下雪乃和母亲一样，都忽视了雪之下阳乃的想法。
那么被阻拦是雪之下阳乃的烦恼吗？
停下来是她被雪之下雪乃操控了吗？
“我只是......”雪之下雪乃咬住下唇，“想要帮你。”
雪之下阳乃拿起酒杯：“代替他帮助我吗？”
雪之下雪乃盯住姐姐：“你怎么......？”
“这不难猜吧。”雪之下阳乃轻笑，“一直回避我的你忽然要好好聊聊，除了被某些事触动之外，也就只有因为他了。”
“停止和他的合作。”雪之下雪乃声音坚决，“我来和你合作。”
“我们合作得挺好的。”雪之下阳乃摇晃酒杯，“而且你来找我，就是因为他不愿意停止吧？我可不能单方面撕毁合约哦。”
“只要你停止和他的合作，我会再和他沟通......”
“你完全不了解我们之间的合作，只是知道我们在合作，就开始反对。”雪之下阳乃摇摇头，“既然你想反对，为什么不问问清楚呢？”
“因为无论合作的内容是什么，都是你的计划。”雪之下雪乃直指问题核心，“你根本就没有想过和他好好合作，你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把他绑在雪之下家。”
“这难道不好吗？”雪之下阳乃喝下一大口酒，脸上微微泛起红晕，“这样他就不会被其他人抢走了哦——而且即便他现在没有绑在雪之下家，以后也......哦？”
雪之下阳乃眸光一动，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原来如此。”
雪之下雪乃下意识想要避开姐姐的视线，那种视线像是直直刺入她心底，看穿了她所有的想法。
“美梦破碎了呀。”雪之下阳乃饮尽杯中金色的酒液，“如果你没有和他进一步发展的可能，也就无所谓他和雪之下家扯上关系。你在意他和雪之下家扯上关系，是因为你想要和他有进一步的发展。但问题在于，只要有进一步的发展，他就一定会和雪之下家扯上关系——对此你再清楚不过。”
那么......为什么雪之下雪乃还要如此抗拒东云杉和雪之下阳乃的合作呢？
早晚都要扯上关系，早点儿晚点儿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在此之前，雪之下雪乃以为可以。
即便两人有进一步的发展，东云杉也不必和雪之下家有太多的纠葛。
雪之下雪乃曾经短暂地有过这样的......幻想。
“你和他相处得很愉快，让你感觉无需解决雪之下家的问题，只要你离开雪之下家就好。”雪之下阳乃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酒，“你被他哄得太开心了，直到知晓我们之间的合作，你才从美梦中清醒过来，意识到即便你离开雪之下家，没有解决的问题依然存在，依然会影响到你——美梦太短，而你清醒得太早了。”
清醒之后，美梦就显得荒诞。
原本回避的问题，就成了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已经逃避过一次的雪之下雪乃，再也不想逃避了。
“你无法原谅的，不是瞒着你跟我合作的云杉，而是那个沉浸在美梦中，为了延续美梦，所以想要逃避的自己。”雪之下阳乃嘴角噙着笑意，话语却像是锋利的手术刀，一点点剖开妹妹的心，将她的想法晾晒在阳光之下，“你不是不想连累他，而是一如既往地......不愿意放过自己。你无法接受在他规划未来的时候，自己却沉浸在美梦之中。”
雪之下雪乃声音轻颤：“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但关于你，我知道的事情也有很多。”雪之下阳乃目光悠远，“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想赢赢不了，输了不服输。否则你大可坦然接受现状，而不是在对合作内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迫切地想要阻止我们的合作。”
“接受什么现状？”雪之下雪乃盯着姐姐，“接受他为了你玩笑一样的创业努力工作最终一无所获吗？”
“我的创业？我只占三成，本质上来说，这是他的创业。”雪之下阳乃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才建议你多了解一点儿，你阻止的不止是我们之间的合作，也是他的未来规划。”
“三成？”雪之下雪乃瞳孔一缩，“你是说......”
“贷款哦。”雪之下阳乃眨眨眼睛，“无息呢。”
第308章 忙点好啊
暑假就这样开始了。
东云杉在床上坐起来，简单做了两个拉伸动作。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睡在一边了。
只有他一个人的床上，总是空着另一个人的位置。
下床，穿上拖鞋，走出卧室，顺手把门带上。
咔哒。
卧室的门再次打开，东云杉的脑袋探了进来。
目光停留在被子凌乱的床上。
“嗯......忘记把窗帘拉开了。”东云杉走进卧室，拉开窗帘，让温暖的阳光照进来，又把被子展开铺在床上。
走出卧室，把门带上。
咔哒。
“嗯......开窗通通风也好。”东云杉把窗户打开，呼吸清晨微凉的空气。
出门，关门。
咔哒。
看着空空的卧室，东云杉抬手在腰上掐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哈了一声：
“......果然是假的。”
作为一名高中生，东云杉暑假的安排，比上学时还要满。
吃过早餐后，到奶茶店检查装修情况，联系朋友进行开业后的准备。
下午去云闪送，了解最近的业务进展。
“小型牧场搞定的话，开始尝试接触中型牧场。”东云杉翻看报告，“把小型牧场围起来的那几个先谈下来......先出一个《牧场运输白皮书》，用数据证明我的货损率是目前最低的，然后顺势推出牧场股权置换计划，以运输费抵扣牧场股权，形成利益共同体。”
“好的。”小文仔细地记下来，面露难色，“这个白皮书......”
“雇人......算了，我来写吧，你把最近收集到的数据整理一下发给我。”东云杉并拢双指轻敲太阳穴，“嗯，连冬季保供承诺计划也一并推出，提前签订12月到2月的运输合约享八折优惠，还有集体签约优惠，每拉来一个牧场，就给一定的运费减免，拉得多还能返现。”
“这个好啊！”小文总感觉这个优惠活动有点儿耳熟，“要是早点儿推出的话......”
“那就赔死了。”东云杉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开始的时候签约的小型农场太少，这种活动办起来，好长时间都要打白工。现在剩下的部分，在公司承受范围之内。而且当时没有现在这样的可信度，之前的台风证明了云闪送的实力，现在推出的优惠活动才可信。”
“要看时机......”小文连连点头。
“启动甜菜原料运输业务线，这个你找人谈一下。”东云杉翻动文件，“还有和高级寿司店的合约，也要一并签下来。”
“这个......”小文递来另一份文件，“我们试过了，但是我们能合作的店，大部分都已经和其他公司合作了，毕竟走私的货更便宜......”
“走得真快啊......”东云杉眉头微皱，“那这样，我们也准备一下走私方面的事。”
“啊？可是......”小文犹豫了一下，“我们不是不干走私吗？”
“所以只是准备一下。”东云杉招招手，“小刀。”
“杉哥！”小刀立刻出声回应。
“那几个卧底还在吗？”
“在呢，可努力了。”小刀感叹，“我混社团的时候都没他们这么努力。”
“你让他们准备一下走私相关的事。”东云杉如数家珍，“购买双层冷藏厢体，外层装合法货物，内层夹带走私品，避开X光检测。将高价值走私品伪装成科研样本，这个需要和北海道大学合作开具虚假证明，得贿赂一下。还有......回头我总结一下发给你吧。”
“杉哥......”小刀听得目瞪口呆，“您真没干过走私吗？”
“我是个高中生。”东云杉都不知道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嘿嘿......”小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卧底准备的话，那这些方法就都......啊！是让他们走私？”
“他们走得很快，但还不够快，多教他们点儿现代走私手段，给他们提提速。”东云杉看了一眼公司接触过的寿司店，“另外别光盯着你们以前合作的寿司店，那些寿司店当然更喜欢签约走私的公司，选一些更高档，更正规的。”
小刀说明困境：“那我们也接触不到啊......”
“我有个朋友，是高档料理店的厨师，你们......还是我去吧。”东云杉招手，“阿坤。”
“杉哥。”鸡冠头走过来，“我叫......”
“叫阿坤比较亲切。”东云杉看了一眼他的鸡冠子，“我和朋友联系一下，确定时间后，你和我去一趟北海道。”
“好嘞！”
“还有......”双指并拢轻敲太阳穴，东云杉查缺补漏，“人员的事，准备一份暴力团排除法的试卷，全员参加，不及格的暂停工作，作弊的开除。小文，你来......还是我来吧，你给大家准备一下学习材料。”
小文认真地记下来。
东云杉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需要做的事。
《牧场运输白皮书》，《牧场股权置换计划》，《冬季保供承诺计划》，《走私相关准备方案》，《暴力团排除法试卷》，还有高级寿司店的合作......
敲太阳穴的动作逐渐暴躁，东云杉看向小刀、小文和鸡冠头的目光愈加不善。
鸡冠头不明所以：“杉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心里不舒服。”东云杉啧了一声，“都是股东，怎么我就这么牛马呢？”
小刀假装四处看风景，小文一脸愧疚：“杉哥，都是我太没用了......我多努力。”
“要不您还是考虑一下入赘的事吧。”鸡冠头诚恳地建议，“别累坏了。”
“......滚蛋。”东云杉踹了他一脚。
脚不沾地地忙了好多天，东云杉才终于有了回家休息的时间。
睡觉，睡醒，出门，关门。
咔哒。
东云杉失神地盯着卧室。
忙点儿其实挺好的。
东云杉关上卧室的门。
省得胡思乱想......
门铃在这个时候忽然响了起来。
第309章 早点儿睡
“雪乃？”东云杉掐了自己一下，呆呆地看着站在自家门口的雪之下雪乃，“雪乃？”
雪之下雪乃板着脸：“需要我帮你确认吗？还是你要假装不认识？”
“你怎么......我是说，欢迎。”东云杉帮雪之下雪乃拿拖鞋，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
烧了一壶开水，泡好茶。
雪之下雪乃面无表情地捧起茶杯，呼吸着茶香浓郁的蒸汽。
“呃......”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东云杉斟酌言辞，“暑假过得怎么样？”
雪之下雪乃瞪了他一眼，目光冰冷。
东云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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