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赚钱吧 第1676章

　　她眯起眼睛，站在原地特别支棱地昂着头回望，一个个检验眼神。

　　我瞅瞅怎么个事儿——过一个灵感呢就是说？

　　作为在西伯利亚的寒风之中成长起来的人型大仓鼠，火龙之主伏尔甘极少有感受到如此尖锐且狠厉的敌意。

　　因为打从小时候长身体开始算，大多数时候大家看到她的体型之后，就很愿意和她讲道理而不是讲物理。

　　她虽然腰围没有一米八，但是身高真的有那么高，那千锤百炼的肉体，强而有力的臂膀，说是健美冠军都有人信。

　　再加上她日常工作的手里还有一把能够开山裂石的心爱的锻造锤，所以即便是最桀骜不驯的同款毛子同学，见到她的时候也得尊称一句大姐头——在星炬阵营之中，大毛妹的‘威严’仅次于大小姐——更多时候大小姐反而是吉祥物的定位。

　　当然啦，真把艾丽娅当吉祥物的话那对面可就有福了…　　对这样的人露出尖锐明显的敌意，对方是哪里来的超绝武道家？

　　在足足等待了五分钟，挨个和路人互相对视，瞅着像是挑事儿一样真的挑事儿之后，大毛妹终于找到了那个家伙。

　　那个躲躲藏藏，鼠鼠祟祟，想要假装无事发生，但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她，被抓了个现行的家伙。

　　大毛妹打量着对方的装扮，想不明白自己和对方有什么可能的矛盾。

　　那是一个略微秃顶的鹰钩鼻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作游客打扮，手里拿着一个相当专业的相机，镜头特别夸张的那种大炮，胸前挂的牌子显示是因为逐日计划抽奖活动而来的游客嘉宾，整个人看起来很正常，没什么幺蛾子。

　　双方视线交错，对方假装若无其事避开，然后又用眼角的余光看回来，再度假装无事发生，错开身位。

　　很显然对方没什么反侦察天赋…　　正常人见到她搁那儿站着，哪怕好奇打量一下，也不会有这种眼神。

　　而正常和她对视的人，哪怕是因为尴尬而错开视线，或者下意识躲避，也不会有那种鹰视狼顾的阴狠。

　　一来二去之间，大毛妹笃定刚才盯着自己的就是这个家伙，只是这会儿面对面，对方又不敢显露出那股子阴险的敌意了。

　　人群来来往往，大毛妹垂下眼帘，往后倒退半步。

　　鹰钩鼻男原本还在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对面，可是等到路人的身影掠过，被阻挡的视线清空之后，对方已经不见了身影。　　…

　　人呢？

　　“人在哪？”

　　“就在园区里面拍照。”

　　“指一下呢？”

　　“11点方向，白色衬衫，衣领没扣，秃头，鹰钩鼻——还有很大的相机，白色的镜头。”

　　“你说镜头我不就知道了么……喔，佳能EF500mm……”

　　观景台上，放下望远镜的大金毛约翰回望着身边的大毛妹：“你确定就他是吧？怎么个事儿？”

　　“我怀疑他有问题，我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讨厌我呢？而且不是那种生理上的厌恶。”

　　“查查身份不就知道了，这种场合混进来奇奇怪怪再正常不过，往好了说可能是商业间谍之类的，毕竟艾氏集团一向神神秘秘的，想要光明正大地来看的机会并不多，往坏了说……别忘了我们打算做什么。”

　　这帮小天才们打算做什么？

　　星箭联盟打算奔赴太空，逐日计划打算凝聚新时代的某种共识，星炬阵营更是致力于改变世界。

　　别管到底改了啥，哪怕只是提出来要做点什么，都会有人来阻挠的。

　　更何况他们确实做了很多事情，而在重樱大隈核电站的表现，更是直白地划分了他们的阵营倾向。

　　一帮不惜命的少年英才？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存在！

　　但凡有点想法的虫豸都会思考一下怎么扼杀他们，不然等他们成长起来那不就坏了。

　　只是大多数时候，我们说坏人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坏人的，主动跳出来搞他们，那不就是给自己打标签说自己是坏蛋么？

　　当然啦，客观上，这种虫豸还是存在的——比如说努美阿那次，那幕后黑手现在都还没查证呢，听说大小姐刚找到些许眉目。

　　“也可能是误会？”

　　“不要说那种软弱的台词。”大金毛说我可太懂他们了，因为我就是他们的一员。

　　嗯，曾经是——没想到吧！

　　爷投艾啦——刹那天地宽啊！

　　观望了一阵，大金毛摆手让大毛妹去忙自己的：“交给我吧，你们去享受比赛……诶你觉得大项目搞什么好啊？”

　　“别问我。”大毛妹摇头：“我红衣的，我不负责设计的活儿。”

　　“你妈——”

　　“嗯？↑”

　　“你妈她老人家会来看比赛吗？”

　　“不确定，我母亲要工作，但是她答应了如果来得及的话，会在比赛末期来一趟。”

　　“哦，那挺好的，祝她身体健康。”

　　“谢谢。”

　　“不客气……”

　　聊了几句，大家分开，大毛妹去找大小姐酱紫酿紫，打算问问关于安225的事情。

　　大毛妹感觉自己最近有点撞邪了，奇奇怪怪的，打算找大小姐帮忙驱个邪。

　　这个世界上知晓艾丽娅的特殊的人并不很多，摆着手指头算也就那么几个。

　　一天到晚贴在艾丽娅身边的乐乐算一个，当初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的舍命玩文百晓生穆奈奈算一个。

　　灵视天生就足够高的卡其色学姐算一个，而大毛妹则是亲眼见识过艾丽娅的强大，也算一个知情者。

　　她们认识到的艾丽娅的特殊，并不在于她那强悍的武力，而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如同都市传说一样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大毛妹以前和同伴聊起万机之神相关话题的时候总是讳莫如深——这是能当着祂的面说的吗？

　　祂说祂是人诶！

　　当然啦，大毛妹不懂什么道门太上啊什么先天高手啊之类的，她对艾丽娅的认知，是那种类似降世圣徒之类的存在，所谓行走在大地上的活圣人，东正教那边关于这些还挺多记载的。

　　另一边的大金毛则是唤来自己的妹妹，手指如同汤姆猫一样弹起，biu地一下指着那个鹰钩鼻男。

　　“怎么了？”黑发黑眸的妹妹正在吃丸子，看起来和他一点都不像，夫妻相倒是显出来了些许：“吃吗？”

　　“他有鬼！查他——什么味的？”

　　“怎么说呢……甜口酱油味道？”

　　“miamiamia……好奇怪啊这口味，有点像是吃那种重樱的便当。”

　　“就是重樱队摆的小摊，全都是丸子，各式各样的丸子，他们甚至打算推广这东西，美食文化什么的。”

　　“哦，可以啊，饭前吃还是饭后吃？”

　　“……他们只带了这个。”

　　“那还是算了，我吃食堂的，不让要那些大师傅误会。”

　　聊了几句，妹妹把对方的样子记得清清楚楚：“开盒犯法的，出什么事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我相信伏尔甘的直觉，她说这个人有问题——半个小时之内，我要他的所有信息！”

　　大毛妹不是喜欢挑事儿的人，甚至心思很细腻很温柔，她说谁有问题，那大概率是对面真有问题。

　　大金毛的妹妹应下这事儿，转身去调查信息。

　　她是星炬阵营之中公认的最强黑客之一，当然啦，她的黑客技术强大不在于技术层面上。

　　谁家玩技术啊，她是搞社工的，直接绕过什么防火墙什么硬件网络限制，攻击人性最薄弱的环节。

　　现在的社工手段五花八门，用在商战这块儿更是朴实无华但高效，包括并不仅限于花钱雇佣对方保洁定时拔网线、发送‘是我啊是我’的诈骗短信直接从员工那边骗取数据库验证码、一挖掘机铲斗干下去给对手光纤直接撅了之类的操作，十分赛博朋克。

　　二十分钟之后，大金毛的妹妹把平板递给自己的傻哥哥：“他确实有问题，中奖的邀请函是买的。”

　　“怎么说？杀手？特工？恐怖分子——总不能是什么吸血鬼啊狼人之类的吧？”

　　“想什么呢，友商。”

　　“我们的还是大小姐的？”

　　“都有——通用电气的高管，和火箭、喷气飞机等部门有关，但是查不出来具体的所属，可能是某个执行部的。”

　　“那确实是高管了。”大金毛翻看着对方的信息，可用的东西并不多。

　　通用电气的内部构架庞大到混乱，这不是他们主观上的问题，而是客观上的庞大带来的桎梏。

　　他们在上个世纪中期就拥有5个集团组、25个分部和超过110个部门，而在上个世纪末各种收购、并购、重组之后，各种部门更多了，内部的管理体制不可避免产生重叠和僵化。

　　而执行部，或者应该叫‘超事业部制组织结构’，就是在这个基础上重新改组出来的管理体制，为了集权而生。

　　他们在最高管理层和各个事业部之间增加了一级管理机构，负责管辖和协调所属各个事业部的活动，类似内阁或者军机处。

　　在一定程度上，执行部的人可以统筹集中好几个事业部的力量，可能是研发新产品，也可能是搞点营销之类的，分散下去的话有点类似钦差大臣，平日里封疆大吏自己做什么那上边儿也不管，但是真要念到名字了，不许听调不听宣。

　　一个通用电气的执行部的高管，亲自翻墙头来拍照？

　　大金毛重新端起望远镜：“难道只是来凑热闹？”

　　“可能是放不下面子？”

　　“那不至于，虽然星箭联盟和通用电气之间有点商业竞争，但也没到这个地步，他们可是业界巨头啊，真要是想来参观，光明正大地来就是了，身为业界后辈，星箭联盟还得请他们吃饭呢……这人心虚啊……有事！里面绝对有事！”

　　“可能是不愿意露怯？悄悄地了解情况先？”

　　“或许吧，但是危险程度可以适当降低，没理由派个高管来搞事情，估计是来收集信息的。”

　　就像是艾丽娅不可能把雷丞相派出去拔人家机房网线一样，通用电气也不可能说把自家执行部的高管派出来往星箭联盟的发动机引擎里边儿丢硬币，至于说敌意什么的——大概是友商看友商，恨不得悄悄开两枪？

　　“还有其他的好多个友商的人，名单在这里。”

　　“不是，你从哪儿搞到的这些信息？”大金毛放下望远镜，整个人都惊了：“查得这么彻底的吗？名单都列出来了？”

　　“他们自己干的——艾氏集团的抽奖活动报销来回路费，然后他们自己又想要吃一份出差的差旅报销，我从航司那边搞的内容，这些家伙都是挂的他们各自企业的帐，压根没藏。”

　　“啊这……咳，航司太坏了！”

　　“不，航司是被攻击的，网络攻击导致航司数据泄露。”

　　“哎呀！网络攻击太坏了——名单给我看看——他们也坏！”

　　新名单那叫一个老长，算下来艾氏集团邀请的一千名嘉宾里边儿，除开三百孩子，得有小两百号买资格混进来的各路高人。

　　所以另外那五百个正儿八经的嘉宾，知道他们的中奖名额能够在黑市上至少卖八倍的价格吗？

　　算了，钱这种东西以后还能挣，可能那些嘉宾真的只是想要感受一下科技最前沿的魅力。

　　大金毛收起新名单，说我得去面圣，先把这事儿说清楚，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我没察觉的信息差。

　　大小姐该不会在别的什么地方和通用干上了，以至于这个仇恨直接拉到了星箭联盟这边了吧？

　　妹妹接过他的望远镜，扫视着名单上对应的那些人：“来者不善啊……”

　　“大小姐。”

　　大毛妹找到艾丽娅的时候，艾丽娅正在机场的边缘，和人群一起围观背负着暴风雪号的安225。

　　上一次看到这个姿态，大抵得是上个世纪末的航展时候了，三四十年前的事儿。

　　那会儿的年轻人现在都成了老登，不知道他们再见到这个场景会是什么感觉。

　　“啊，伏尔甘啊——你们是怎么说服安东诺夫那边，一千万就把她买下来的？这不是模型啊，这是原版的暴风雪。”

　　暴风雪航天飞机，只有第一架是正儿八经叫『暴风雪号』，并且是唯一一架进行过自动驾驶模式下的太空飞行的。

　　后续的包括小鸟号在内的验证机和模型机，项目编号各有各的代号，只能算是暴风雪同序列的姐妹舰。

　　“事实上，是他们主动找到我们，请求我们把她一起带走，说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确实。”艾丽娅感慨不已：“米莉娅很开心，暴风雪也很开心，这挺好的。”

　　“米莉娅——大小姐，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大毛妹犹豫了好一会儿，斟酌再三，最终还是压低声音：“机魂是真实存在的，对吗？我……我这两天听到过好几次米莉娅的声音了。”

　　“你一定是这几天太劳累了出现幻觉了，比赛这几天让你的学弟学妹们上，你好好休息会儿吧。”

　　“幻觉？

　　“那当然，不然还能是什么？”艾丽娅拍了拍她的胳膊肘——因为她太高了所以小艾同学一米七二也不方便拍肩膀得踮着脚：“要相信科学，真要说机魂的话，人工智能算不算？语音助手算不算？你叫一声小艾同学，好多人的手机都会应你的。”

　　“是这样么……”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不用给米莉娅准备机库，也暂时不要把暴风雪号卸下来，这几天就做静态展示吧。”

　　“嗯？为什么？不做机械整备吗？”

　　“米莉娅有好多想要和暴风雪说的话，让她们晒会儿太阳，享受一下无忧无虑的时光，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