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赚钱吧 第1641章

　　“好吧，我是说，这个世界上坏人太多，嗯，这个总是对的。”

　　“呵呵……”

　　“客人？”

　　门庭冷落的家中，圣高的前CEO下意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是的，先生，但是他们没有请柬。”

　　“啊，请柬……我没有发那种东西，请进来吧。”

　　老乔揉了揉额角，说起来，他还真没想到那帮家伙居然有点人味儿，会来给自己最后的一点体面。

　　难道是菲克？

　　那个家伙太天真了，得给他提个醒，董事会现在的策略出现了明显的导向问题，是时候得调整才行了。

　　职业病和各种思绪搅和着，等到客人进来了，他起身迎接，这才愕然地发现居然是半个熟人。

　　一身定制西装的朗姆洛依旧没有什么贵气的范儿，看起来撑死像是华尔街的保险业务经理，或者推销股票证券的那种。

　　反倒是黑蜂虎有种独特的美，小麦色的肌肤搭配白色的纱裙，身材高挑，短发飒爽——她当初被遴选进入特别卫队，其实就是因为长得好看，虽然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抱着一瓶没有标签的琥珀色威士忌，黑蜂虎理了理那上面绑着的蝴蝶结：“很抱歉不请自来。”

　　“来的都是客人，请吧，两位——”

　　说着老乔又顿了顿，说我的保姆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勤劳的普通人，她把一切都打理得很好，请不要波及到她。

　　“我们没有恶意。”黑蜂虎笑了笑：“虽然说出来似乎没有什么说服力就是了。”

　　换个角度来想，其实真的是有点吓人的。

　　这意味着黑蜂虎他们已经突破了至少合众情报机构、海关监察、地区安保等等多重防线，当然更不用在意这个富人区并不存在的什么安全保障，当个神经病枪手直接崩了就走，神仙难救。

　　别说他只是个科技公司的高管，就连那种真正的老牌家族，比如说先说罗斯柴尔德那种，该死也得死。

　　去年年底的时候，罗斯柴尔德家族位于劳雷尔峡谷的一栋老宅突然起火，房主威尔·罗斯柴尔德当场身亡。

　　老乔隐约知道一点内幕，对方的死亡大抵和目前合众地区的三个派系互相之间的争斗有关。

　　在之前三方巨头的对抗甚至已经呈现出白热化的程度，其中一位甚至直接出动了装甲部队对着地方州检察长的办公署狂轰滥炸，警告意味明显，可最后并无什么水花泼溅出来，这些新闻压根不会上报纸，要不是现在互联网发达稍微会有点蛛丝马迹被路过的人记录，最后大概率会变成无事发生。

　　那种事情都上不了桌上不了秤，老乔不觉得自己死后人走茶凉会有多少人帮自己做点什么。

　　“但这是不对的。”老乔引他们进来，转身坐下：“你们BOSS有这样的魄力，我很欣赏，但是这样的做法，太过激了。”

　　除非有绝对的暴力，绝对到可以凌驾于所有的秩序至上，本身就是新的秩序的那种程度，不然以暴制暴只会开坏头。

　　黑蜂虎笑了笑，朗姆洛说得没错，这个老登身上有种令人感到‘威胁’的味道，他确实是见过类似的打法的，甚至很有经验。

　　这也对得上对方的履历：欧区偷渡移民的后裔，早年间在底特律之类的工业区厮混，甚至一度加入当地的黑手党。

　　但是后来因为爱情和家庭，选择了上进，最后成功逆袭，以机械工程师的身份加入圣高。

　　从一个偷渡移民后裔到机械工程师，再一步步成长为现在的总裁兼CEO，这个经历不可为不励志，简直就是合众梦的典范。

　　圣高当初的第一批产品基本都是面向交通载具的车载通信设备，就是他的手笔，也算是脚踏实地抓住用户痛点了。

　　那个时候的洲际货运需求旺盛，底特律作为汽车之城，有大量相关的需求被激发出来，随便抓到一点都能诞生出一个行业新秀，车队内通信诞生出来了现在的圣高，第一代的车载导航激发了重樱系车企的创意，丰田因而得利，更别说那个时候底特律的三大厂牌福特、克莱斯勒和通用，现在都还是业界大厂，尚未凋零。

　　一个经历过底层挣扎，见识过行业更迭，抓住过时代风口，见多识广的老登，确实没这么容易被吓到。

　　黑蜂虎把手里的酒放在桌上：“这是我们BOSS送您的生日礼物，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也想尝尝——有杯子吗？”

　　老登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死了——划掉——放下来了。

　　对方愿意陪着喝一杯，这就是明确释放善意了，并非是一杯毒酒打算制造个不得已的体面意外。

　　就是他想不明白，对方老纠缠自己干嘛，都说了自己背锅离职了，叼毛圣高以后和他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就连他拥有的股份都已经在离职的时候完成了回购的手续，难道是因为这个曾经的身份可以给圣高那边释放威慑意图？

　　女佣拿来杯子，还询问是否需要咗酒的零食，老登说切点奶酪来吧，别的不用了。

　　酒液在玻璃杯之中荡漾开，黑蜂虎坐下，朗姆洛站在她身侧，鹰隼一般的眼神扫视着周遭，肋下是贴身裁剪的西装掩饰不住的枪械鼓鼓囊囊模样，杀胚风格明显。

　　“阁下接受过专门的礼仪训练？”老登打量着黑蜂虎：“您这样的‘助理’人员，可不多见啊。”

　　类似丰田大蟑螂的影武者，这种都是名门大户才有钱有闲去培养的心腹，暴发户人家没那个钱也没那种门路。

　　黑蜂虎垂下眼帘：“您想太多了，我目前负责一个安全防务公司的日常行政事务，并不是谁的代理人，我家BOSS也没有那样的兴趣，她是个正经的生意人。”

　　黑蜂虎确实味儿不对，就像是老登的阅历丰富很明显一样，她也是风味独特那一挂的。

　　真正有见识的人一个照面看出来她来历复杂且有过官方背景的受训经历，一些无用繁琐的外交礼仪细节，属于是真正的正主不用在意，圈外人看不懂也不用在意，唯独他们这种作为场合背景板出席的人员一向都要严格遵守的规则。

　　双方跟新人类眉心过电一样互相猜测，猜测对方的来历身份。

　　黑蜂虎倒了三杯酒，拿起一杯递给朗姆洛，又自己主动拿起一杯抿了口，摘下手套之后露出的机械义肢的大拇指，令老登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刚拿起酒杯的手都抖了下。

　　这已经不是精锐不精锐的问题了，这别真的是东煌官方的人手退下来当代理人的吧？

　　黑蜂虎抿了口酒，感慨于对方的阅历复杂，确实不容小觑。

　　历任雇主要么是因为她的身体残缺，而对她的能力抱有清澈愚蠢的怀疑。

　　要么就是见多识广不太愿意用这样背景复杂的人手——虽然极少，但确实有人能够猜测得出来她的双手因何残缺，如果一名精锐狙击手被俘虏，那么作为高价值的战俘，通常是不会被处决的，而是会留作谈判的筹码或者交换战俘的重要等价人。

　　可是把一名精锐狙击手放还回去也是一种放虎归山，所以切除俘虏双手的大拇指，成为了一种相对人道的处理方式。

　　能够正常生活，不影响性命，无法再上战场成为威胁，这已经算是战争之中足够的仁慈体面了。

　　她当初所服役的特殊卫队，在被解散的时候全都被执行了类似的处理措施，曾经的军中精锐成为了体面的废人。

　　也就艾丽娅会毫不在意她的过去，只询问她对未来的意愿——从这个角度来说，她家BOSS也是清澈而愚蠢那一挂的。

　　艾丽娅从来没问过她当年干了些什么活儿，唯一一次的评价，是说她身上没有‘令人厌恶的血腥味’。

　　这算什么评价？

　　BOSS的鼻子比狗还灵敏吗？

　　当然，也可能是BOSS太自傲了，她打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一种看透人生的余裕，做什么事情都像是在玩闹一样。

　　组建安陶防务是这样，给他们这些家伙一个靠港的岸边是这样，现在直接给敌对的竞争公司前CEO送生日礼物甚至聘请书更是这样，自由自在，恣意张扬，完美契合重樱对她的评估——恣意の黄金破坏龙——骄傲，强大，随心所欲，甚至有点癫癫的。

　　黑蜂虎曾经以为那是东煌人都有的骄傲自在，然后后来发现不一样。

　　东煌人确实有种骨子里的傲然，可是BOSS的那种偶尔的情绪并不相同，不加掩饰的话俨然就是神性的地步了。

　　都不知道哪儿来的，哪怕是见多识广心胸开阔的老登，也极少有那种看透一切的睿智和淡泊。

　　可能这就是东煌传说之中的隐士属性吧，深奥且神必，但是契合BOSS拥有‘kongfu’这一力量的心态。

　　强者拥有比寻常人想象之中多得多的自由，这很正常。

　　老登抿了口酒，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这是——”

　　“这是您最喜欢的那一款，对吗？”

　　“我很少买这个了，年轻的时候我喜欢。”

　　老登让刚放下奶酪的女佣再去自己的酒柜里拿一瓶同样没有标签的酒出来，待到来了之后一对比，一样的味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很少喝这个了吗？”

　　“因为配不上您的身份？您的办公室里都是麦卡伦25年或者云顶25年。”

　　“啊，你们真是可怕啊，什么都查得这么清楚——但是唯独在这件事上弄错了——因为贵了！”

　　麦卡伦25年也好，云顶25也罢，都是老总装门面的酒，那玩意儿里那一两千美元一瓶，装逼不跌份儿。

　　但是这个玩意儿，是曾经底特律那边流行的私酒，产业地区底层工人当然喝不起两千美元一瓶的高端货色，这种私酿威士忌是模仿当年的加麻大俱乐部的配方，10美元一瓶，量大管饱，现在底特律都成鬼城了，这种老酒当然是找都找不到了。

　　老登身子往后靠：“啊……这股橡胶水的味道……miamiamia……说罢，需要我做点什么，让我为你们办一件事，一件小事儿，我虽然离开了圣高，但是人手还是有一些的，我得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黑蜂虎闻言笑了笑：“这不是利益交换，也不是威胁，阁下不用在意。”

　　“如果有人查得出来你四十年前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你最好是顺从她，因为你自己可能都忘了那个时候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他们知道——所以现在该换成我来研究你们想要什么了。”

　　不白来嗷，都不白来，有事儿说话！

　　黑蜂虎看着老登，老登也看着她，朗姆洛谁也没看，正在研究奶酪——这玩意儿拿来配酒的？

　　他怎么不知道呢？

　　想想他们那会儿喝酒，好像没有说这么‘小酌’两杯的闲情逸致，都是大鱼大肉的时候来一瓶，烤牛排BBQ什么的胡吃海塞。

　　果然这些上流人士就是有闲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慢慢浸佢，慢慢叹佢——泡一泡威士忌会更好吃吗？

　　然后他就看到了两道诡异的目光盯着自己，确切地说是盯着自己手里的浸泡在威士忌里的奶酪。

　　黑蜂虎还伸着手呢，朗姆洛想了想，把杯子里的奶酪拿出来，放她手心。　　…

　　所以刚才我干什么了？

　　我错过了啥？

　　整段垮掉了？

　　黑蜂虎看着手心里的奶酪，叹了口气：“你让我想起了BOSS——那封信呢？”

　　朗姆洛这才反应过来，掏出那份热情洋溢的聘请书，老乔哈哈大笑，不管是真是假，起码现在有那么点江湖豪侠的范儿了，这种时候可不就得大笑三声展示自己对这些事情的毫不介怀以及对于年轻人的欣赏么。

　　当然啦，这种爽朗大笑在看到那份聘请书的时候也噎住了——哈？

　　艾丽娅不在，但是艾丽娅隔空硬控三个人，恐怖如斯。

　　“这——”老登拿着那封信，像是见了鬼一样：“这？！”

　　这对吗？

　　！

　　黑蜂虎怎么知道，她把那块奶酪塞嘴里，起身告辞。

　　得跑了，再不跑她这段也得直接垮掉——她总不能解释自家BOSS是个乐子人吧？

　　等以后大家成为同事，你再去问BOSS为什么吧。

　　尽管最大的可能是BOSS会回答‘为什么呢，我也在寻找原因’之类的意义不明的话。

　　黑蜂虎回想自己跟着艾丽娅这么些时日以来面对的所谓对手，突然为他们感到由衷的悲哀。

　　怎么就运气不好，遇到自家BOSS这种神经病了呢？

　　唉，要怪的话就怪他们命不好吧，不管是白色巨塔还是黑衣组织，毕竟都多少带点活该。

　　“礼物已经送到了，祝您生日愉快，另外您的其他客人似乎也来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门口这个时候传来女佣惊喜的声音，隐隐约约：『菲克先生！

　　欢迎您！

　　先生已经在接待客人了，我还以为今天没有别的客人来呢，可惜了好大一桌子菜…　　』

　　『哦？

　　有别的客人？

　　那可太好了——乔！

　　乔你快出来！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麦卡伦25年！

　　好东西——啊，你们是也是乔的客人啊？

　　哦哦哦，告辞离开，我的车在门口，我给你们让让，我就说门口那辆车真不错，乔可不会买那些新潮玩意儿，他只会买底特律的老车，他是个念旧的人——这是叫日冕对吧，日冕领航者，我知道它，哈，真是一辆大家伙！

　　』

　　“……”

　　“好热啊……阿姐你给我喝了什么？”

　　东煌·夜晚·艾丽娅家宅

　　钰妹妹小脸儿发红，拉了拉衣领，眼神迷离地看着艾丽娅，颈脖之间带着汗水的反光。

　　说着甚至还打算凑到艾丽娅面前，就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胡椒猪肚鸡汤，你热是因为这个逼天气就这么热——小艾同学！”

　　『我在，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