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赚钱吧 第15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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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给人孩子玩坏喽…　　』

　　车子兜兜转转开到了一个逼仄的居民区，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小区。

　　灰扑扑的楼，带着年代感的绿色的玻璃窗，甚至绿色的玻璃窗都是比较新的，旧的还有那种刷了黄色漆的木框窗户，但是漆面早已经斑驳，乍一看有种梦回上世纪的错觉。

　　“在这儿？”

　　“嗯，在这儿，家长手低眼高，想着女儿火了，捞一笔就走，之前的签约费开口就要一千万。”

　　“一千万，怎么不去抢？一线的歌手签约费也就这个价，她还只是个亚军。”

　　家里有钱的这小只是季军，票数和家里死要钱那小只其实只差了一点点。

　　反倒是全国总冠军那个不肯签约想着去打工上班的姑娘是断档领先的冠军，票数超出去五分之一还多，就连周教授都赞誉她的声音有灵气，要不是自己已经不收徒了，估计也会见猎心喜。

　　当然啦，这话也没有公开说，而是圈内流传的，周教授都说人家有灵气，那就是真的有灵气。

　　好多娱乐公司就是想着能够捧出来一个台柱子，所以才争抢不已，反倒是把往后的几名都给价格带起来了。

　　毕竟这年头整体审美降级，能打的太少了，不说再出个艾丽娅或者金银鹭那种超模的，能够出个天后那也是稳赚不赔啊。

　　下了车一瞧，人家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爹妈看起来都还正常，就是孩子畏畏缩缩地。

　　爹妈先上来应酬，叽叽咕咕一大堆话，小只躲在后边儿，家长说什么就嗯嗯嗯点头是什么。

　　经纪人大姐姐眯着眼睛看人，打从心眼里不太喜欢这对家长，倒不是说他们求财或者贪心有什么问题，那能有什么问题，谁不贪心啊，可是他们把自己的能力看得太重了，把孩子看得太轻，与其说是在为孩子的未来着想，倒不如说是想要把闺女买个好价钱——问题是你们的眼界认知，反倒是把孩子弄毁了。

　　这次小艾同学的阴影没能笼罩下来了，因为这家长压根没想到这茬，也不理解艾丽娅要是能过问这个事情，哪怕只是一句话两句话，在爱视娱乐是什么分量。

　　从某种角度来说，真要是一后备箱干果生鲜酒水就可以换艾丽娅一句应允，这买卖得从天海排到蜀中来。

　　俩人张嘴就还是那个价，而且还说什么别的公司开的价格也差不多，如此这般，很是自得。

　　“一千万现金到账，她就跟你们走。”当爹的伸出两根香肠般粗短的手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经纪人大姐姐打量着他们身后的孩子，视线都不转一下的：“两位，五十万签字费已经是给新人的最高标准了，就算是当初周婕纶出道的时候也是这个签字费，那个时候人家的第一张专辑已经很火了，可是你女儿还没有自己的作品。”

　　“少拿大明星唬人，我家女儿现在部落格粉丝有三十万，按照网红报价单，每条广告五万，每个月接十条就是五十万，两年不就回本了？”

　　女儿的肩膀缩得更紧了，经纪人大姐姐这个时候才把眼神转回来：“既然这么好赚，那两位为什么不自己运营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这根本不是想要签约吧？你们要是不想的话就算了，有的是大公司报价！”

　　“大公司？哪个大公司？”经纪人大姐姐双手抱胸：“两位，你们对商业运营可能有点误解，找你们签约的大公司会给你们开出来什么条件，你们看懂合同里面的陷阱了吗？”

　　“陷、陷阱？”

　　“嗯哼，陷阱，我能给你说两千万的签字费，但是一分钱现金都可能给不到你手里，反正吹牛又不用上税。”

　　“可我女儿是全国亚军！”

　　“她只是亚军，没有自己的作品也就没有持续的版税收入，只有现在的热度，如果一天到晚让你女儿去商演的话，那些公司要抽走商演收入的七成，你女儿只能火两年——她本来有能够火二十年的机会的。”

　　“二十年……二十年能赚多少钱？”

　　这谁知道呢，文艺工作者干一辈子，好评连连，好歌无数，也可能干不过流量明星两三年的大火。

　　当然啦，流量明星赚得多，公司赚的更多，这背后都是生意经。

　　经纪人大姐姐要是在别的公司混那肯定就奔着打造流量咖去了，反正她是为公司做事，真要说和这些刚上手的小明星之间有什么情分那铁定是扯淡的，不坑他们就算是好的了，以她的性格只会在敬业的基础上给小可怜多少留点底子。

　　但是现在跟着艾丽娅混，装也得装出来个讲人情味的风格，更别说她其实也不反感这种打法。

　　再有一个事儿就是身边跟着一个鹰犬呢，经纪人大姐姐瞥了眼狗仔穆，后者傻乎乎跟个司机一样站着，旁边的车窗里探出来一个小脑袋瓜看热闹，这俩凑一块儿就大小俩二哈狗头——问题是小的是狗头，大的谁要是把她当傻子那可就着了道了。

　　穆千户能给圣上直接递条子，风闻奏事，阴险着呢！

　　经纪人大姐姐给对方提了几个她自己知道的圈内的例子，看似很火热的明星，实际上已经沦落到在酒吧驻场的地步了，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一不小心就会惹到人被雪藏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后果，反正挣钱是别想了。

　　“但是版税有个好，就是能吃一辈子，你知道多少人是人不红歌红，一首歌唱了一辈子的吗？”

　　俩家长面面相觑，他们既要又要，但是眼界既够不着流量咖那一套黑红营销，也够不着打磨技艺出专辑的技术流这块儿，被两三棒子就直接敲得晕乎乎的。

　　“周婕纶最火的时候，商演一场六百万，但是开演唱会的话，一场能赚两千万——这还不是最多的，最多的是她有作品有名气，所以有广告代言，你知道广告代言一支广告她能有多少钱吗？”

　　“……多少？”

　　“四千万！”

　　“四千万？！”

　　“你现在遇到的那些公司，跟你说女儿名气火，变现要趁早，每条广告五万——这哪里是变现啊，这是折价，你是想要你女儿以后继续火下去，一条广告顶现在八百条，还是觉得她一年能拍八百条广告？一天两三条可能吗？”

　　“那五十万也太少了——”

　　“我们之所以给这个价，是因为我们有能力把她捧起来，培养的成本比你想象之中高得多，如果换个人的话，我起码要两百万。”

　　“那为什么我们女儿才五十万？”

　　“是要两百万，不是给两百万，你大可发动你所有的关系，去问问，爱视娱乐的艺人约，还是保证有艾丽娅给他写一首歌的，两百万一个名额会有多少人来抢。”

　　“这……”

　　“五十万签字费，加上10%的版税分成，这是她现在能拿到的最好的报价，我们公司的艺人目前最好的成绩是专辑热销六百五十万张，一张专辑分成15块，再加上零零碎碎的比如说彩铃什么的，一张专辑能赚一个亿。”

　　经纪人大姐姐竖起手指：“而她从出道到爆红，只花了两年而已，我们签的约是三年的，想要多签都不行。”

　　“那你们这两三年要是不给她机会怎么办？”

　　“我们挖掘艺人是为了赚钱，为什么会有人和自家摇钱树过不去的？”

　　“可是五十万还是太少了——”

　　“是吗？那就算了吧。”经纪人大姐姐看了看手表：“我约好了马上去冠军那边签约，很抱歉浪费了你们宝贵的时间，如果其他公司有更高的条件，那只能祝你们前途一帆风顺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不是等着挽留，而是真的有点不想签这个孩子了。

　　孩子挺好的，但是这种父母挂着，后续估计会很麻烦——她今年才十五，哪怕法务部帮她打官司，也得等着到一年之后满十六周岁，而且这种和父母扯皮的事情很败坏路人缘，天知道后续会有什么幺蛾子。

　　“三百万！只要保证能有周婕纶那么火，三百万就行！”

　　经纪人大姐姐回头看了眼那孩子，叹了口气，拿出合同递给他们：“创作需要时间沉淀，你说保证有谁那么火，我敢说你敢信，合同敢写吗？东煌几年才出一个周婕纶？她得有歌，有大火的歌，作品才是底气。”

　　“那……那能保证她一定有那种歌吗？就那种赚一个亿的专辑？”母亲的声音弱一点：“或者先预付两百万？”

　　“你知道偶然所得税的税率是多少吗？”

　　“——啊？”

　　“我给你三百万，算偶然所得，你得交20%的税，你女儿真有作品了获得了三百万的收入，公司代扣代缴增值税，税率是6%，这中间的差距你算过吗？我们可是一定要按规定纳税的，不可能钻空子。”

　　“……”

　　“所以他们为什么还是同意了签约呢？”

　　坐在车子的后座，两小只大眼瞪小眼，有钱的那小只又扒拉着前排的靠枕：“她爸妈为什么不把她卖给那些给高价的公司呢？”

　　“因为没有公司可能给一千万的高价，一两百万的或许有，可是他们的资源和我们不能比，她爸妈只是想多要点现钱，不是蠢。”经纪人大姐姐看了眼后视镜，和弱气的小只对视，后者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眼神。

　　“你以后会跟着我，我给你安排课业和演出、代言之类的活儿，我先把话说清楚，你赚的钱我不会直接给你爸妈，而是会过你的手，我劝你把钱攒在自己手里，他们要是有什么意见你就拿我或者拿公司来搪塞，我不是要劝你不孝顺，而是你爸妈不像是能够理财的人，钱在他们手里不安全，你要是也不懂理财，那就买成黄金存着，反正不会亏太多，懂吗？”

　　“……嗯。”

　　“你现在还小，不用担心别的事情，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就行，你就当是住校或者读大学了，离家远一点——你现在读高几了？”

　　“我、我高二了。”

　　“打算考什么大学？”

　　“没打算考大学，我爸爸妈妈说上大学没什么用，打工还能早点挣钱。”

　　“嗯，那你有工作了，考上好大学就是工作，你要是能考上东山大，考到周教授手底下去，我算你一份五十万的商演合同，还有你也是——你爸爸那边我会跟他说清楚，你也别想着能不上大学光是唱歌，你没那个天赋。”

　　“我没那个天赋？！”有钱小只指着自己的脸：“我今年十七岁已经是全国前三了，我这个岁数有几个比我厉害的！”

　　“我们大小姐十八岁的时候专辑卖了五百万张，你听过她的歌吗？”

　　“……听过。”

　　“你听过她的现场吗？”

　　“听、听过……”

　　“那你应该听得出来她的现场是什么声音，她的专辑有多敷衍，你十八岁有那个能力和人气吗？”

　　“那怎么能一样，她可是大公司的老板，说不定……说不定是自己买的呢……”

　　她说这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很显然自己都不信——小艾同学的现场唱功是公认的域外天魔级别，与其说是大老板自己买专辑冲量，倒不如说是臭公司耽搁了她的演艺生涯，要是没有艾氏集团，指不定人家就奔着成为一代天后的康庄大道狂奔而去了…　　“这次比赛冠军的票数比你们多八十多万，你一千三百一十二万票，第二名比你多八万票，冠军一千四百万还多，她今年才十六岁，你觉得她唱功比你好还是比你差？”

　　“那——她——这！哎呀！你好烦啊！”有钱小只急得只跺脚，又缩回去扭着身子不开心了：“你不能这么比！你这就是故意的！她那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完全没练过，就靠去西餐厅驻场唱歌，弹钢琴还是跟学校里面的音乐老师有一搭没一搭练的，练琴都没钱上课，要不是她音乐老师慧眼识珠，这孩子真就埋没了。”

　　如果说艾丽娅那种天赋怪是百年难见，那么这次的冠军也是个十年一遇的小天才，有灵气的嗓子，音感卓绝的才能，可惜的是小时候没有钱培养，家里父母车祸去世得早，和奶奶相依为命，赔偿金本就不多还因为奶奶的重病全都画完了，十六岁的勤工俭学还是因为她妈妈以前是西餐厅的服务员的一丁点香火情，也是个艰难的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相比起娱乐圈的朝不保夕和天堂地狱，她更愿意去找个正经工作，好陪护自己的奶奶，未来也更稳定些。

　　说什么大红大紫，签约之后直接被雪藏，亦或者各种违心之举也不是没有过，人孩子早熟，压根不吃这些糖衣炮弹，目前为止也只是签了两个代言，其中一个还是她驻场唱歌的那家西餐厅的广告，西餐厅也给不了多少，就给了十万。

　　可十万块广告费，那姑娘光是发部落格引流宣传就发了三十多条，视频也各种拍，实诚得要命。

　　要不是天赋娱乐这边在比赛之前就‘强迫’他们签了合约，说不定这会儿小姑娘直接玩消失都有可能。

　　好容易找到了人，天赋娱乐公司的老总有点诧异：“她在唱歌。”

　　“唱歌？在哪儿？”

　　“餐厅里，这会儿正是晚饭时候。”

　　西餐厅，80一场，一个星期三次，每次算两场，偶尔会有客人给小费，50一首。

　　靠这个工作，小姑娘一个月能有小两千的收入，除去日常学习生活的开销，勉强靠父母的赔偿金和医保支撑起她奶奶的治疗，之前据说是攒了一笔钱可以去天海那边的一个医院做手术，也不知道做成功了没。

　　“走吧，顺带吃个饭，你们也饿了吧？耽搁一下午了。”

　　中午吃完饭和那对糟心父母扯皮，看似几句话的事情实际上细细掰扯了两个多小时，路上兜兜转转又花了两个多小时，这会儿都下班的点了，五点多六点正是大家开始陆续出来的时候。

　　西餐厅里没有坐着许多人，但是看得出来很红火，而且整体的装修偏年轻化。

　　有不少人就是奔着这次的冠军来的，跟追星似的窃窃私语目光紧盯着对方，叽叽喳喳很是热切。

　　不大的台子，一架国产的平价钢琴，一个立式麦克风，也没有什么专门的伴奏，就一个点歌机放在墙角。

　　『接下来，为大家献上客人XXX为他的女朋友点播的《组曲》，原唱艾丽娅——』

　　实际上原唱不是艾丽娅，而是伍佰，这个组曲是伍佰在演唱会上八首歌凑一块儿的串烧。

　　当初艾丽娅凑专辑凑得脑壳痛，毕竟选歌也是个难题，所以抄了个吉他直接钻录音棚里嗷嗷嗷就是一整首，十二分钟接近十三分钟，给粉丝听得脑壳比她还痛——这些拆开都是单独的歌对吧？

　　那我的完整的歌呢！

　　怎么没头没尾的！

　　啊啊啊！

　　把我的八首歌还给我啊！

　　猴王！

　　猴王你就连出专辑都要耍猴吗！

　　“还挺省钱，五十块钱一首歌，他一首歌的钱点了八首歌！”有钱小只嘀咕，颇为不屑：“还真好意思啊！”

　　“人家给了一千。”狗仔穆溜达了一圈回来，端起免费的柠檬水抿了口：“都是来捧场的粉丝，西餐厅这边没有赚差价，多少都是她的，不过这个价还是有点……实惠。”

　　经纪人大姐姐点头，虽然她嘴上说几小只现在的名气都是虚的，需要沉淀，可事实上真要是快速变现的话还是能够去一些商演的，一场报价低于十万都排不上号，商演全场估计也就唱这么多而已，这会儿一千块钱就是白送的价钱。

　　可是那小姑娘唱歌却没有半点敷衍，而是在认真地唱，甚至就连艾丽娅的台风都模仿到了几分。

　　艾丽娅的台风就是没有台风，举重若轻，完全靠唱功和情绪感染力碾压过去，没有什么唱跳什么热辣滚烫。

　　小姑娘没那股子气质，但是能沉下来唱，付出感情，这一千块钱真的算是有够耐听的了。

　　难怪周教授说她有灵气，毕竟在她眼里，能看到自己爱徒小艾同学的几分影子，就足够已经令她心生欢喜了吧。

　　大家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听歌，伍佰的歌其实更适合酒吧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但是谁让她唱得好听呢，西餐厅也可以。

　　就是偶尔会有吃着吃着东西想要跟着唱两句的冲动，奇了怪了，这是个什么原因，是歌的问题吗？

　　唱到最后，西餐厅变成了合唱会，粉丝们跟着伴奏和歌声一起唱，侍应生早已见怪不怪了，见缝插针上菜。

　　“是人的问题？”

　　“歌的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