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吞噬药师的宝木德里奇
“少看点那玩意儿，都是骗人的，现实里面的霸道总裁只会让你狠狠地加班，PUA你是不是没有努力。”
“啊这……”
东煌·西北·南氏集团本部
和艾氏集团那种本部大楼看起来是现代写字楼的工业园区不同，南氏集团的本部的风格很古怪。
它是一幢现代写字楼顶上带了个西北风格的园林，顶在脑门上两百多米高的顶层上。
要是打光再阴间一点，乍一看跟什么现代武侠漫画里面反派的老巢没什么两样，活脱脱的现代魔王城。
但是南氏集团本身其实很正常，人家是个正经的实业企业，冶金和能源方面混得风生水起。
“镍矿？艾氏集团？”
南氏集团现在掌权的人，是年轻的南大少，面对来人的说法，他一边给对方斟茶，一边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
“我们和艾氏集团确实有合作，但是在造车的零部件上，最基本的矿石进出口……恕我直言，艾氏集团似乎没有在这方面有产业吧？”
其实是有的，泰南三府那边有个世界级的铜矿，只不过那是艾丽娅的私房钱，每年分红并不参与经营。
新喀里多尼亚这个不同，这个铁镍矿是艾氏集团去投资然后发现的，理所当然就得找合作方来开采和加工。
虽然雷丞相嘴上说着度假，实际上这一大早就安排人来南氏集团这边商谈，摆明了又是悄悄加班了。
姜威看了看身边的重工部门同事，后者会意，从文件包里取出来一叠资料交给南大少，说请你先看看这个。
“这是——勘探信息？”
南大少放下茶杯，简单翻看了几眼，然后整个愣住，又倒回来再看了一遍。
姜威淡定喝茶，还有心和同事小声讨论这个茶叶真不错，比凡哥办公室里的好多了，够味。
“这茶叶是我们这边特产的黑茶，滋味比起南方的茶种更醇厚些，两位要是喜欢的话，待会儿不妨带点回去。”
说着南大少将文件交还给他们：“关于这个镍矿的资料，我有点没看懂——这个储量是真的吗？”
“是真的，而且只多不少，我们目前只是初步探明了浅层矿床的大致，深入勘探的话需要确定合作之后再进行，就像是您说的那样，我们在这方面确实没有产业，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找到南氏集团来寻求合作。”
南氏集团每年进口的镍矿，基本都来自东南亚，是目前东煌乃至全球最大的镍产品生产商。
甚至真要计较的话，他们已经有了行业定价权的底子——问题是他们不能用这个权力，因为原材料不在他们手里。
手握业界18%的产出，却不能进行定价，这就是命根子被攥住的不爽。
艾氏集团的意见分外简单：你不是想要命根子么？
不单单是东南亚有，我们也有！
南氏集团的意见更简单了：我不信！
“我们可以进行联合勘探，贵司也是一直想要找到可控的铁镍矿产区，不妨亲自来看看。”
南大少若有所思——艾氏集团的底气太足了，足得跟假的一样，联合勘探都允许，那就是摆明了真有这么大一个镍矿。
单单已经探明的矿床，就已经可以算作全世界四分之一的储量，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银山？
这都能捡到？
上一个捡到这玩意儿的，还是在几内亚那边预定了西芒杜铁矿的力拓——然后耽搁了几十年没能开采，被各种整活。
就还是那句话，商战这事儿没人讲规矩，力拓这种巨头也得挨揍。
西芒杜铁矿从发现到力拓买下开采权再到现在，前前后后都快三十年了，但是整个项目都没能启动。
不仅另一家矿业巨头巴西淡水河谷横插了一脚，甚至就连东煌也有在其中使绊子，想要分一杯羹。
真要是新喀里多尼亚冒出来一座银山，那么和机遇并存的就是风险——南氏集团想好了要打一场镍矿保卫战了吗？
“请允许我们先看看具体的矿床情况，再做打算。”
“当然可以，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个的——所以贵司的工程团队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我们已经准备好包机了。”
“啊……啊？”
“时间宝贵，今天可以吗？”
“这——”
南大少像是挨了一闷棍，突兀理解了有些友商在闲聊的时候叼嗨艾氏集团的丑态怎么来的。
他和艾氏集团是合作关系，不存在同类竞争，所以没啥感觉，只是觉得作为合作方人家还挺爽快。
但是如今并肩走路，对方一股子“你为什么还不起飞，是不喜欢吗”的姿态，马上就要振翅翱翔了，同行者就有种被大翅膀拍脸的错觉。
——你们赶着投胎啊？
！
他喝了口茶掩饰尴尬，说不好意思，集团的工程团队目前在非洲那边，暂时回不来。
“这样啊……那大概需要多久呢？”
“可能要年后了吧？”
过年之后，那就是小两个月。
姜威叹了口气，起身和对方握手，客气告辞：“不瞒您说，我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如果南氏集团不能够合作，那我们马上就要去下一家企业进行询问，对我们来说新喀里多尼亚的镍矿就像是一个白捡的便宜，只要是给国内的合作方开采，谁都可以。”
好不要脸！
好让人嫉妒——你们也知道是白捡的啊？
！
南大少脸色微微沉下来：“不知道你们说的下一家企业，是哪一家？”
“哪一家都可以，我们不挑。”
“哪怕对方没有实力？”
“没有实力，我们可以扶持，是缺少工程机械，还是缺少运输船队呢？”
南大少一怔，险些倒吸一口凉气——坏了！
差点忘了这茬！
艾氏集团虽然确实没有搞矿业的经验，但是他们是给淘金客卖铲子的那批人！
矿用机械、运输船舶，他们说想要扶持一个矿业巨头，真的能够随时扶持起来。
南大少有种被架起来下不来台的错觉，乍一看自己是对方求着的合作方，但实际上自己也不过是备胎的一员。
难怪大家都叼嗨艾氏集团，这帮家伙除了付款爽快，其他时候真的是不当人的… 不礼貌的语句在脑海里倒腾，但是话到嘴边，就又成了软话：“请两位见谅，我们集团调动人手回来确实需要时间，而且那边还有时差，我其实想的是只要那边上班，就立刻联络工程师团队回来，这点时间总省不掉对吧？”
姜威笑笑：“您说得对，我们的第一选择还是贵司，那么我们静候佳音。”
“工程师团队返回，我们就立刻去进行联合探勘！”
“那么就预祝一切顺利。”姜威笑容更亲切了几分。
“承您吉言！”
下楼，上车，打开茶叶礼盒看看。
“嗯？这是什么？”
说是茶叶礼盒，但是打开之后，包装却显得过分奢侈。
“茶叶罐。”
“这——这么沉？”
“纯金的，当然沉。”姜威靠在后座的靠背上，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着大腿，心里盘算着什么事情。
可怜的重工部门工程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收礼了！
他像是烫手一样把这东西塞回礼盒里：“这个不行，这个不能要，吃回扣要出事的！”
开什么玩笑，我21级高级技术岗，一年五百多万，我缺你一个纯金茶叶罐？
这要是被查出来，大小姐能生吃了我——我还等着明年分房子呢！
“南氏集团到底还是太老了，虽然换了个新的掌门人，但是老牌企业的弊端一应俱全。”
姜威倒是不以为意，说这是南氏集团的陋习，但同时也是他们的风俗习惯。
搞传统实业的，除非像是艾氏集团这样有足够含金量的核心技术支撑着，谁都无法取代，不然南氏集团、守正集团这样的路子才是更现实更适合发展的。
南氏集团在西北这一块搞冶金，涉及的矿业产业众多，打交道的方方面面其实更注重渠道而不是技术。
你说这种送礼的手段俗不俗，那当然俗啊，可是大俗就是大雅，就是要这么俗气，你才知道人家确实是有诚意和你合作的。
“对那些矿老板来说，你搞什么雅不雅的，远不如一坨黄金直接拍脸上来得有说服力，今儿个我也见识到了。”
“……还能这样的？”
“换做你是合作方，不是艾氏集团这样的，而是一般的，你什么感想？”
什么感想？
工程师代入了一下小合作方，仰人鼻息那种，突然就觉得有点感动——南氏集团还得给我送礼嘿！
多实诚啊！
但是肥皂泡瞬间破灭：“可我现在就是艾氏集团的啊！”
“那就上报呗，问问大小姐怎么处理，你退回去人家还觉得不放心呢，你不拿我不拿，人家怎么拿？”
“这做生意还挺弯弯绕，就不能简单直白点？”
“要我说啊，你们工程技术岗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艾氏集团的工程师都是宝贝疙瘩，当初是，现在更是。
以前是艾三爷护着艾氏重工部门，金融保险部门这边天天输血年年补贴，雷丞相都快被抽血抽干了。
好容易现在重工部门举霞飞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那就更完蛋了——大小姐更护着他们！
还在补贴！
百亿补贴艾多多，但是只有金融保险部门和狗不享受，这何尝不是另类的职场霸凌。
都是为集团做事，怎么做得越多就越受委屈呢？
明明集团这三楼四部一百多个子公司，都是在我凡哥的肩膀上担着！
哦不对，凡哥休假去了，没受委屈——合着受委屈的是我们这些马仔呗？
丢，这次的茶叶全毛了！
不给凡哥留哪怕一片茶叶！
“如果南氏集团的工程师团队去联合勘探，就能确定和我们合作吗？”工程师有点担心：“如果不合作的话，这个东西要不还是退了吧？”
“人家送个礼你还精神内耗上了……你们确定那个矿床的储量没问题吧？”
“实际上还真有点问题。”
“……认真的？”
“嗯，储量应该比我们初步探明的要多20%到50%，所以极有可能不是世界储量的四分之一，而可能是40%多。”
从四分之一到四成，这之间的差距就是“行业巨头”和“拥有行业定价权的巨头”之间的差别。
姜威咂了咂嘴，说这礼收轻了，他得给我送个一吨重的黄金茶叶罐知道么，泼天的富贵凭什么白给他们一份？
工程师用朴素的技术佬思维来想事儿：“只要他们的人去联合勘探完，不可能不动心！”
“那就不能节外生枝，夜长梦多，万一像是西芒杜那样耽搁三十年，咱们可耗不起。”
“是这个道理，南氏集团应该是目前国内最有实力的海外矿业开发商了，他们在非洲那边的——”
“叮铃铃……”
电话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姜威看了看来电的名字，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将手机举给同事看了眼。
“来电人：南文”
“南董啊——嗯，对……具体是在什么地方呢？好——好，我知道了——不不不，这当然不影响，希望人没事，安全第一嘛，嗯，好……”
聊了几句，挂断电话的姜威露出了非常微妙的表情。
“怎么了？出问题了？”
“不，我们没出问题，合作也没出问题——他们的人出问题了。”
南氏集团最有经验的矿业团队，在非洲那边出事了，当地爆发了兵变，导致他们两百多人的工程师团队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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