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赚钱吧 第1165章

　　『咚——咚——咚——咔哒——咚——咔哒——』

　　『咚——————』

第771章 艾丽娅好坏不分！

　　从狙击枪的瞄准镜后面抬起头，狙击手露出诧异的表情。

　　“那是什么玩意儿？刚刚飞过去的那个？”

　　“井盖。”旁边充当观察手的卡其色御姐放下望远镜：“最后一把枪也没了，完事儿了。”

　　她当然不会说真的一点都不看着，虽然理论上不看着也没啥。

　　毕竟这位在暹罗那边闹得更大，当初可谓是天翻地覆。

　　相比起来，这倒真的是小场面了，北大年府现在对‘借道’这词儿都还有心理阴影呢。

　　“……井盖？”

　　“对，井盖——不过那不重要。”

　　“我觉得还挺重要的……而且真的没关系？相比起那把枪，那么多人诶，这才可怕吧？”

　　“带头的没了，有什么可怕的？”

　　“好多小混混手里还有刀啊棍子啊之类的。”

　　“这批人和精神小伙的最大区别，就是精神小伙出来站街摆POSE，只是为了事后有顿烧烤吃，而他们敢真动手。”

　　卡其色御姐不以为意：“但也只是敢动手，更多的就没了。”

　　没有组织，没有计划，没有那种前面藤牌手后面长枪戳的部署。

　　这些人，老底都被掏干净了，理论上并不能够对艾丽娅造成威胁。

　　“这些人看起来都还挺专业的……”

　　“和你比？”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相比起来小混混。”

　　“家庭条件不好，可能是留守儿童，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学生时代既没有获得约束，也没有学到知识，甚至就连最基本的秩序观念都没有，唯一的优点是敢打敢拼——这也不算贬义——所以被同乡拉着，或者主动寻求门路，跟着混社会，就这样而已。”

　　大多数时候，他们其实还真不会打打杀杀，因为划不来。

　　一群人站着，摆个凶神恶煞的姿势，威慑力就差不多了。

　　普通人并不愿意招惹这样的恶棍团伙，偏偏真要计较起来，他们在当时还真没做什么能上纲上线的坏事。

　　这也是他们在社会罅隙之中混得‘如鱼得水’的基础。

　　“正常情况下，他们出台——我是说出来——三百块钱一次，看到那些袖口有蓝色标记的没？”

　　“看到了，像是小头目。”

　　“嗯，就是小头目，比小混混好不了多少，算是群头，小堂主，手底下有三五个人，多的可能有十个，夺命门掌门给他们的报价，平时是五百块钱一个人头，动棍子，不动刀。”

　　“吃二百的差价？”

　　“已经算是良心的了，出来咋咋呼呼一次，三百块，还想怎么样？”

　　“那是砍架啊！”

　　“那不至于，动棍子只是打东西，打人砍人另外算，有补贴的，不低，而且事后会安排人顶罪，疏通关系，反正就是老一套。”

　　“……没人管？”

　　“大多数时候，没人会主动去踩地上的狗屎。”

　　这些人正常时候乍一看似乎挺威风的，可是一旦遇到真正的大佬或者高手，那就是NPC背景板。

　　就像是现在，除了年轻力壮，学了一点套路，没什么别的用。

　　“那他们平时没别的收入，全靠打架？”

　　“这些人平时在各个场子里看场子，就是变相的保安。”

　　“哦哦哦，这个我知道，就那种网文里面，酒吧啊KTV都有的——”

　　“对，就是他们，你以为他们管着场子，实际上场子里什么都和他们无关，看起来是个人物，可是人家去他们的场地玩的那些客人，每一个都比他们有钱，比他们有身份，出来混的时候运气好能碰到一些外快，有几千块几万块的浮财，挥霍起来自然就显得很快乐，可是更多的机会就捏不住了。”

　　卡其色御姐说着叹了口气：“这种人是最多的，也是最难管的。”

　　“不应该啊，严打就给打了。”

　　“地方经济发展不好，文化教育搞不好，光是搞严打什么的只能管得住一时，不能够根治。”

　　正经人谁会在二十啷当岁的时候，出门砍人或者被砍，混个筋断骨折换几万块钱，然后三十多岁一事无成四十多岁成为废物五十多岁如同死狗呢？

　　他们就会——他们也不想——可是没别的出路，他们只知道好勇斗狠。

　　而真正捞到偏门的，需要的也只是他们的好勇斗狠，不需要他们的脑子。

　　大家都是带小弟混饭吃，艾丽娅带的是员工，人家出脑力出点子出工业器械的制备手艺。

　　这样的人才在哪里都是座上宾，他们可能没有这种说一不二的‘威水’姿态，但是他们有着不可取代的作用。

　　陈工发烧，艾丽娅和医生比本人还着急。

　　古惑仔发烧——扔臭水沟里自生自灭呗——或者自己买感冒灵去。

　　“看着真可怜啊……”卡其色御姐啧啧有声。

　　“您这到底算哪边儿的？遇到这种家伙，咱们不该有一个算一个，如同对待敌人一样秋风扫落叶，冷酷无情吗？”

　　“我当然是咱们这边的，可别冷酷了，今天的规矩就一个，可以进医院，可以进ICU，但是不能进太平间。”

　　“刚才你没说啊！”

　　“刚才那个家伙，是唯一的太平间指标。”

　　“哦，现在是ICU，行吧，整挺好……嗯……看起来有进气没出气了，换谁？”

　　“袖子有红色的标记的，是他们的堂主，算是中层干部，看看有谁还在负隅顽抗的。”

　　说着，卡其色御姐讲起了崆峒的规矩——或者说曾经的历史。

　　“崆峒走的是很古早风格的传统拜师学艺路子，理论上进门之后，规矩很严，师傅就是天，斟茶倒水都得做。”

　　“我爸爸他们那会儿在工厂也是这样的，师傅就是半个爹。”

　　“是啊，所以这些中层干部，尤其是这个岁数的，最讲所谓的规矩，老大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刻入DNA了。”

　　“哪怕做犯法的事？”

　　“出来混，最赚钱的路子都写在了刑法上，你觉得他们有谁是手里干干净净的？当年那些做得风生水起的家伙，要么洗白了，要么进去了，他们混成现在这样，不算最差的，但肯定也算不上转型成功。”

　　从社团、古惑仔，变成什么拳馆啊安保公司啊地区实体娱乐行业的垄断经营啊，本质上还是那套思路。

　　“三十年前，崆峒有过一次转型的机会，可是他们自己内斗，给弄没了，当时的话事人是现在崆峒掌派的叔叔。”

　　“叔叔？不是爹？这都有继承权？”

　　“他爹就是为了救他叔叔才死的，亲兄弟——其他的都是结拜兄弟。”

　　“哦，还挺讲义气……”

　　讲义气，有用吗？

　　三十年前，崆峒掌派的阿叔，用‘计谋’暗算了当时的几个掌门，想要夺权。

　　原因很简单，他是老大，但是为什么不是唯一的老大？

　　那些家伙，一个个没本事的，靠着自己辈分高，说三道四，行将就木。

　　自己才是未来！

　　自己才有前途——自己才应该拿龙头棍！

　　至于说把他们弄下去的计谋，其实特别特别简单。

　　驱虎吞狼！

　　培养二五仔！

　　他告诉某个门的潜力股，说我看好你，以后你来当掌门。

　　然后反手就把这事儿告诉掌门，说你手下有二五仔，想要坐你的位。

　　潜力股被掌门打压，很不忿，觉得自己明明忠心耿耿，任劳任怨，怎么会这样。

　　掌派阿叔说是啊是啊，你这么忠义，但是你们掌门不行，背信弃义，小人行径。

　　不如这样，你动手把他做了，我扶你当掌门——以后你当我的小弟，我有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半！

　　潜力股不想当真正的二五仔，但是这是掌派的意思。

　　虽然掌派不是真正的八门之上，但毕竟是高半级的名义上的老大。

　　而且掌门真的很狗屎，很小气，打压越来越狠了，老是觉得我会夺权。

　　这样的话，那我不夺权，不是白白被冤枉了吗？

　　于是开始火并——跟今天差不太多——喊打喊杀——结果真的杀了。

　　砍死了掌门，掌派的很失望，说你居然是二五仔。

　　潜力股说我不是我没有，是你安排我这么做的！

　　掌派阿叔说你住口——你以下犯上，居然还敢污蔑我！

　　然后潜力股真的成了二五仔，又被弄死了。

　　情义是借口，是由头，是不见血的刀，是名正言顺的清理门户。

　　掌门没了，潜力股没了，但是掌门那默不作声的二把手，站到掌派身后。

　　这才是自己人！

　　什么掌门，什么潜力股，都是虚的。

　　一切按照计划来很顺利——大哥，下一个弄谁？

　　飞龙、追魂、夺命，这三门最能打的，门人最多的派系，如今的掌门就是当初这么上位的。

　　他们跟着现在崆峒掌派的阿叔混，打打杀杀，干掉了老东西，执掌了崆峒的武力。

　　掌派阿叔用这种下作手段挑起门派内斗，搞风搞雨搞黑恶势力那套，给云游的崆峒二老发现了。

　　两个大宗师赶回来，苦口婆心地劝。

　　我们是名山大派，战乱的时候保境安民，平和的时候习武防身，维护公道。

　　教你们一身武功，不是让你们去收保护费的！

　　掌派阿叔说没说风浪越大鱼越贵这种话，后人不知道。

　　但是掌派阿叔那个时候确实赚了很多很多的钱，买楼买车，买出来好多忠心的小弟。

　　有人说上一任崆峒掌派，在二十年前就有五亿身家！

　　公道？

　　公道多少钱一斤？

　　不收保护费，学你们一样吃红薯咩？

　　我们都是用燕窝漱口，吃鱼翅捞饭！

　　坐的是平治！

　　用的是大哥大！

　　手提电话！

　　兄弟们——砍他！

　　崆峒二老失踪了，两个大宗师，在自家的山门没了。

　　“掌门功高震主，掌派驱虎吞狼，手下的人自相残杀，二五仔之后更有二五仔……崆峒是反面案例，嗯，要牢记。”

　　狙击手瞥了眼从自己手臂上溜过去的小蛇，动都没动，只是好奇地低声问：“那现在这个掌派呢？”

　　“上一任崆峒掌派终归不是坏得流脓，也不想自己大哥唯一的儿子跟他混得一样心惊胆战，所以洗白了。”

　　“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