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吞噬药师的宝木德里奇
“警民鱼水情基本上限就是白煮鸡蛋，茶叶蛋都得担心一下用的什么茶叶，姜总你还是别给我上压力了。”
姜威说是这样的，集团最近啊，被骗了。
余队最开始还倚靠着沙发坐着听，听着听着就坐直了身子，变成了一个很严肃的姿态，身子微微前倾。
说句不太礼貌的话——像是一头随时会扑出去咬人的黑背——余队当年刑侦转的经侦。
报案，尤其是这种不走正规流程就开始讲案子的事情，基本都是有难言之隐的。
可能是不方便曝光出来贻笑大方，也可能是为了那摇摇欲坠的股价，甚至可能有内部人士牵扯其中避免打草惊蛇。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私事儿。
当然啦，也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好事，这就像是用很漂亮的姿势拉的屎。
昧良心夸吧，总觉得辣眼睛。
可是要不管吧，这确实又是需要在乎的事儿。
——余队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直到姜威掏出带来的一份文件，说这是目录，您看一下给点指导意见，这才恍惚着回过神。 …
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不是，你这是要报案，但是又不是报案，什么意思？
翻看了一下所谓的目录，很详尽，牵扯面很广，甚至有点盒打击同行的意思了。
“这……如果是作为证据的话，姜总，我说句不好听的——贵司调查这些，其实有点过界了。”
你们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派遣安保部门去做点什么了？
你们没这个权力呀！
没有公司战争的选项！
姜威说这就是为什么我来找你喝茶。
“这茶喝得还真不容易啊……所以这到底是怎么惹到你们了？这么认真？”
翻看着这些仅仅只是目录的东西，余队就像是看到了一张被对方掀起来的下水道井盖。
井盖下面有什么？
呵忒——井盖下面还能有什么！
“我们董事长，艾丽娅艾小姐，余队有印象吧？”
“那可太有印象了，艾小姐捐赠给我们的无人机突击车，刑侦那边赞不绝口呢。”
艾氏集团可耻的违背了自己造车的诺言，什么造不造的，实际上早就有了。
只不过不是商用车，而是基于小雪豹底盘的轻型突击越野车。
有点像是轻量化的日冕，平民化的猛士，稀奇古怪，算是工业部门的尝试。
尝试嘛，就要有小白鼠，之所以到处捐赠各类产品，很多公司都是打着专业人士帮自己测试的想法。
好在艾氏集团不至于没品到拿半成品来糊弄别人，给的都是设计层面很完善的产品，欠缺的是实战的反馈调整。
那车子刑侦很喜欢，尤其是出犄角旮旯的外勤。
皮实耐用不说，自带各种勘探工具，尤其是顶部的无人机机库，很好用。
之前有一起驴友抛尸案，就是用这些新工具破的案，上帝视角十分新颖，给人一种捡到了神兵利器的错觉。
别觉得新工具改变不了什么，没有无人机和这些勘探工具之前，遇到这种荒郊野岭出的事儿，最简单直白的做法就是搜山。
搜山检海，大量的人手派出去，牵着警犬到处找，搜得头昏脑涨的，还不一定有收获。
一次大规模的检索、搜捕，涉及到的人力成本、资源耗材什么的那可就海了去了。
往往都是以十万为成本单位，百万的都不少。
一两次这种大事情，地方有关部门今年的预算估计就给花没了。
不只是刑侦，经侦一样——派人出去也是要花钱的！
穷搜证据，派一个中队的人出去，来来回回一趟经费预算哗啦啦就烧了。
怎么？
你因为办案出门，人家铁路啊航司啊什么的就给你打折票啊？
没有那种优惠… 从这个层面来说，带着一溜证据什么的来报案，这哪里是来报案，这是来报恩来了。
送上门的业绩啊！
余队翻完资料，大概确认了三个『团伙』的存在。
第一个是『慈善诈捐』团伙，这个是水源。
第二个是和一号团伙有勾结的『特大诈骗、非法集资』团伙。
水源来的水，就往这些地方流淌了——正常的投资理财渠道，那些慈善基金项目的钱流不过去的。
而第三个，倒是有点冷门，甚至余队之前都没见过有干这个的。
影视投资诈骗团队——也类似非法集资，不过是以认购电影影视版权份额为诱饵。
甚至涵盖了一些周边衍生品创作什么的，比如说团购啊众筹啊，然后就没影了。
这个还挺新奇诶，案值也不小，好几个亿了都… 不过这些都是对方带来的资料，不能直接当证据，都得重新查一遍。
好消息是按图索骥，只需要查证资料真假，能够完善成证据链的，那就没问题，剩下海量开销。
“冒昧问一句，这些难道和艾小姐——有关系？”
之前姜威自己提的艾丽娅，现在余队当然也就顺着问。
姜威露出很心痛的表情，终于道出了实情。
“唉，我就余队您直说了吧，我们大小姐好心，但是社会经验浅薄，被这些家伙骗了小十个亿啊……”
“嘶——多少？！！”
“目前的话，以集团的名义，大概是五个亿，以她自己的个人的身份，大概是有九千万左右，还包括了大量的版权，那些版权的价值也是有四个多亿的。”
“怎么会被骗这么多！”
“这就是问题了，最重要的是在这里，这些慈善基金。”
姜威指着那些慈善基金，也就是水源：“他们本身的资质都是正规的，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居然搞得那么乱，这些钱全都被滥用了，这可不是投诉改正能够说得过去的了。”
“对，你说的对，这可不是什么非法侵占之类的事情了。”
余队擦了擦额前的细汗，像是吃了火锅一样鲜爽，双眼放光地看着资料。
“这是巨额诈骗啊——”
742-龙卷风橙色预警
完整地看完了姜威带来的东西，余队吐出一口气，意犹未尽。
他算是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会专门来跑一趟，甚至挺小意地放低身段，送货上门。
这手段太狠辣了——这是打算并案给对方一口气打得筋断骨折啊！
和很多人想象中，把小蟊贼抓进去，就能刷刷刷从对方掏出经验值不同。
很多时候，被按在后悔椅上的人都只是呜呜呜说我好后悔，然后没了。
吐案子什么的，类似蛤蟆，一戳一蹦跶，没有口供和强证据链，很多案子都没办法串在一起。
这就有点像是抓小偷，总感觉抓了放抓了放，不顶啥用。
实际上还真就是没办法顶啥用——单个案值不大，单个事件就几个月。
要是能够给对方一口气全部累加起来，那就清净了，保底十年八年不会见到在外面晃悠。
经济犯罪也一样，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一千万从蓝星上走一圈只需要八秒。
“从紫荆去迪拜到塞浦路斯，经瑞士、伦敦、纽约再去新西兰最后经过重樱回流紫荆。”
余队叹为观止：“你们这是怎么查到的？”
“……”姜威抿了口茶，表情很淡然：“他们自己说的。”
“啊——啊？什么？”
“实际上，余队你也知道，我们艾氏集团的金融保险部门，主要是金融这部分，并不太在国内做。”
“嗯，这个我知道。”
俗话说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艾氏集团的金融保险部门，当年成立的契机不是某某棒球赛事的长凳，而是索罗金觊觎紫荆的那次大型金融危机时期。
作为经常被拉出来当背景板的索罗金，假假好歹也是国际有名的游资集团，热钱大鳄。
专门为了和这种对手干架而生的金融集团，天生就不是在自家刨坑玩，而是出去咬人的。
甚至因为特殊的时代背景，当年的艾氏集团金融部门，背后隐约有几分东煌官方的虚影屹立… “我们干这行，客户拿什么钱来，做什么事情，我们虽然不可能过问到底，但是大概也都要审核一下资质。”
姜威说着指了指余队手里那笔洗得格外漂亮的钱：“对方手里大概有两个亿左右，本来打算都洗的，可是太贵了，要他们30%，所以就只洗了一笔，其他的随便收拾了一下，委托我们进行投资。”
“等下……委托你们？”
“嗯。”
“这不是诈骗你们的钱吗？”
“对。”
余队嘶了声，像极了黑背看到震惊的事情，舌头收回去，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年头这些家伙这么大胆的吗？
当年大富豪张XX绑架了李黄瓜的儿子拿了赎金，也没见真的去买李黄瓜的股票啊！
“等下，等下我捋捋……他们找你们投资，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们捐得多，联系广，他们投桃报李，觉得给我们送业绩了。”
“他们以为你们是银行啊？”
“大概吧……”
听起来很扯淡，但实际上也确实很扯淡——不过也能理解就是了。
大概得心路历程，就相当于人家压根没觉得自己是犯法，或者说捐赠的善款，人家就当自己的钱来用了。
哎呀，你们这些好心人，还挺好心的——做什么工作啊？
大家不说推杯换盏，但起码也是个强关联的，说不定那边还指望冤大头多捐点呢。
一听说是搞金融的，对方寻思着我手里有钱，他们又是干这个的，那就一事不烦二主呗。
“我见过拿盗窃的钱回去老板店里消费的，甚至见过偷出来的赃物直接卖给被盗的老板进行销赃的，可是没想到这年头诈骗的赃款还能以这种方式回流……”
其实也和一艾氏集团的业务构成有关，对方还是有一点警惕心的，基本不找国内的正规投资项目。
因为那种项目的监管相对严格，这些钱进去，一旦以后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想要跑路，提不出来的。
艾氏集团的金融业务有很多在海外，他们估计觉得只要离开了东煌这三尺青天，就能大有可为，有腾挪的余地。
“难怪姜总你们这么——认真。”
余队很想说个不那么礼貌的词，这侮辱性质毕竟有点严重了。
像极了在关公面前刷大刀，刷完还嘲讽关公说你得练练，你说他分不清大小王，他发自内心觉得你才是小丑。
“主要还是为了能够一口气串起来。”
“懂，我懂，如果按照正常的经侦调查方式来算，很容易把这些牵连给掠过了。”
一案归一案，钱在单一案子里，最重要的是能不能追回来，追回来多少。
至于这笔钱投资了什么，去了哪里，那就显得有点无限扩大化了，很容易陷入到泥沼里面。
毕竟抓小贼也不可能顺带严查祖上三代四邻八舍，警力终归是有限的，为了解决问题而设置，不是为了提出问题。
但是现在送货上门，网络都给基本弄出来了，这不查清楚就显得有点对不起嘴边的肉了。
双方很轻松达成共识，余队表示自己召集人手，派出去把这些查清楚，大概需要小一个月。
“嗯，我们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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