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防舟舟
“哦,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奥莲娜夫人抿了口酒,缓解爬楼的疲劳。
她在心底再一次抱怨,为何红堡的塔楼都要修那么高,一点都不为老年人考虑。
泰温毫不拖泥带水,直言:“我要公开审理莫佛德·瓦列利安,希望您和道朗亲王都能出庭,作为陪审团全程参与。”
“我会考虑。”
奥莲娜夫人没同意也没拒绝。
泰温也不着急,反问道:“您来此处,有何事?”
说着,拿起镶金的玻璃酒壶为自己斟了杯酒。
奥莲娜夫人眼睛一转,先说道:“我事先听说,你的家族内部发生了些许小误会?”
“这貌似不关您的事。”
泰温态度转冷,警告对方不要多嘴多舌。
“我接下来的话,可不见得。”
奥莲娜夫人脸皮很厚,突然说道:“我的孙子维拉斯·提利尔一表人才,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不如把你的女儿瑟曦嫁给他,咱们两家促成好事?”
一开口,就是炸裂发言。
泰温醒酒的摇晃动作一顿,脑子里飞速分析利弊,表面上不动声色。
“都说女大当婚,瑟曦已经是个……大姑娘,嫁给我孙子不吃亏。”
奥莲娜夫人志在必得,卖力推销道:“维拉斯今年才17岁,是七国女子人人想嫁的单身汉。”
两个家族联姻,势力将会再上一层楼。
她想不到对方有何拒绝的理由。
“不行!”
泰温一口否决。
奥莲娜夫人眉头皱起,不悦道:“为什么?”
泰温大口喝了口酒,淡淡说道:“瑟曦是七国最美丽的姑娘,并且心有所属,不会嫁给外人。”
“我的孙子……”
奥莲娜夫人说到一半,泰温抢过话茬:“平平无奇,在每一个职位都待不长久,现在还在帮梅斯公爵管理运输材料的账单。”
他还真就看不上对方。
奥莲娜夫人直接气笑了,反驳道:“瑟曦再不嫁人,可都快成老姑娘了。”
“那又如何?”
泰温毫不在乎,平静道:“优雅高贵的雌狮,岂能嫁给一朵温室里的玫瑰?”
这态度可真有够气人的。
奥莲娜夫人本来心眼就小,好悬没直接气撅过去,一只手捂着胸口控制呼吸。
泰温不为所动,甚至有些莫名舒爽。
原来对人居高临下的说出这句话,是这样一件爽快事。
“伊里斯,你可真该死啊!”
泰温怀念起老友伊里斯,想到对方带给他的屈辱,只恨不能伺机报复。
奥莲娜夫人缓和了好一会,方才冷静下来。
但不等她进攻,泰温主动出击:“您若真想联姻,我倒是有一个好人选。”
“谁?”
奥莲娜夫人已经失去笑容了。
泰温说道:“我的次子提利昂迎娶您的小女儿洁娜·提利尔,天造地设的一对。”
“……”
奥莲娜夫人低头看了眼手中酒杯,考虑把里面的酒全都泼到对方脸上,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答案显然是不太行。
“呵呵,你简直是做梦。”
奥莲娜夫人冷笑一声。
把她心爱的女儿嫁给一个侏儒,对方可真敢想。
泰温再问一遍:“真的不考虑?”
“别再问了,再问我就要说难听的了。”
奥莲娜夫人满脸真诚。
泰温就此收手,也怕这个刁钻的老太婆在他这发飙,会有损兰尼斯特的伟岸形象。
“既然您无心联姻,那我就告辞了。”
奥莲娜夫人起身要走。
“等等。”
泰温叫住她,拿起酒壶要给对方斟酒,说道:“出席当陪审团一事,您务必要到场。”
奥莲娜夫人伸手盖住酒杯口,拒绝对方的好意,继续搪塞:“我那天会腿脚酸软,恐怕出席不了审理。”
“不,你一定要去。”
泰温目光直视,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奥莲娜夫人浑然不惧,嘲讽道:“怎么,您难道要派兰尼斯特的士兵,将我用担架抬着走?”
别说一个首相,就算是国王来了,也不能逼着提利尔家族往东往西。
国王不在,真把自己当头头了?
“别急着拒绝。”
泰温早有预料,说道:“瓦列利安家族贪赃枉法,涉及勾结科霍尔,用残忍方式血祭,累累罪行,令人发指。”
“关我屁事?”
奥莲娜夫人语出惊人。
泰温凝视了对方一会,动身坐回原位,冷声道:“瓦列利安家族有此罪行,难道提利尔和雷德温家族,就没有类似情况?”
“关你屁事?”
奥莲娜夫人彻底放开了。
“希望您能一直嘴硬下去。”
泰温面无表情,掏出一张白纸一根羽毛笔,说道:
“我要是揭露提利尔和雷德温家族的丑闻,然后顺势壮大罗宛伯爵的玫瑰大道提督的权柄,再提拔雷蒙·海塔尔伯爵为滨海大道提督,您觉得如何?”
你真该死啊!
奥莲娜夫人默不作声,眼神却足以杀人。
河湾地一共两条大道,三个势力不分伯仲的大贵族。
如今提利尔家族失去角陵和苦桥,玫瑰大道又被麾下最大封臣之一的罗宛家族把持,情况已经非常尴尬。
若是再壮大罗宛家族的势力,又提拔另一个麾下最大封臣的海塔尔家族把持滨海大道。
那提利尔家族等于被剪除左右羽翼,完全困在河湾地腹地,做任何事都会被掣肘,十分的被动。
这是纯粹的以权势压人。
泰温兴致极好,用羽毛笔尖沾了沾墨汁,贴心问道:“那么,是我起草任命呢,还是您那天腿脚利落一点?”
他就是以权势压人。
这是身份赋予他的权力,是苦心治理王国多年的等价交换。
此时,奥莲娜夫人反倒不气了,不解道:“您治国多年,难道兰尼斯特家族就没有什么丑闻,不担忧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身正不怕影子斜。”
泰温一片赤诚,说道:“随你去深挖兰尼斯特的丑闻,我绝不阻拦。”
他敢对瓦列利安家族以“罪名”动手,就不怕自身有污点。
他敢拍着胸脯说,治理七国这些年从无贪赃枉法,更没有勾结外邦势力的行为。
就这么干净,所以敢无差别攻击旁人。
奥莲娜夫人缓缓起身,语气感慨:“还真有人声威在外,还名副其实。”
说着,从对方手里拿过羽毛笔,当着对方的面轻轻掰断。
“咔”的一声清脆响音,代表她屈从了对方的权势。
看似是服气了,实则是真没招了。
“慢走,不送。”
泰温连屁股都没抬。
…
干草厅。
戴伦坐在窗边,望着前庭练剑的一大一小。
杰赫里斯剑术不错,指点一个11、2岁的半大少年。
“不叫亲王过来休息一会?”
席拉夫人端着盘子,放下两杯热茶,笑着询问。
戴伦摆摆手,问道:“塞巴斯蒂安快13岁了吧?”
“对。”
提及儿子,席拉夫人美丽的脸上笑容更浓,有着满足的幸福。
戴伦说道:“年龄也不小了,我安排他进入宪兵骑士团,先从最底层的巡逻御林干起,怎么样?”
他到干草厅已经三天了。
君临发生的事,他全都从瓦里斯口中得知。
事情正如他所预料,在朝着兰尼斯特和瓦列利安互相攻讦的方向去。
戴伦很清楚。
他在君临一天,泰温就会隐忍一天。
只有他出一趟远门,泰温才会暴露野心,展开对瓦列利安家族的报复。
“不闹一场,第二次东征不会顺利的。”
戴伦并不担忧,早就看出下面封臣们的明争暗斗。
贵族就这样。
一取得胜利,最先考虑的不是第二次胜利,而是先内讧,吞并他人的利益。
他就是在为第二次东征的“前戏”做准备。
席拉夫人闻言,露出迷人微笑:“都听你的,只要是陛下安排的,一定是最好的。”
她已经30多岁的人了,样貌依旧年轻,带着成熟美妇的风姿。
女人就像美酒,年龄越大越香醇。
不仅眼界更开阔,也最会哄男人。
她相信戴伦不会亏待她的儿子。
“话别说太满,要看他自己的真才实学。”
戴伦不喜欢随便许诺。